第71章 溟秋閣與佛宗相關
第71章 溟秋閣與佛宗相關
許久,淩玄徹目光才放在白英桧身上,見他思盡詞窮的模樣,出聲逐客。
“想不出來便回去慢慢想。”
白英桧一愣,當場哽住。
這不就是妥妥的卸磨殺驢?用完他的線索分析,轉頭就趕他走?
他擡手指着淩玄徹,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怼回去,可下一瞬,兩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林愈雖沒有剛剛怒氣,卻也無聲注視着。
對上兩人視線,白英桧到了嘴邊的抱怨卡住,半句也罵不出來。
他憋屈抿唇,恹恹收了手勢。
“行,走就走。那我過兩天再來找你們,小愈,我先走了。”
林愈看着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心底微軟,還是沒再冷着臉。
“趕緊走趕緊走。”
話音落下,又想起太乙宗禁止他入內的通緝,認真補了一句:“有事就傳訊給徹哥,別自己亂闖。”
簡單一句叮囑,吹散白英桧心底被驅趕的微惱,他眉眼稍展,點頭應下。
峰頂恢複安靜,只剩他與淩玄徹兩人相伴。
林愈擡眸,仰頭看向身側的人,小聲發問:“徹哥,我們不和蓮華姐姐說一下今日的推測與疑點嗎?”
淩玄徹指尖微頓,腦海中閃過蓮華真人銷毀桃葉秘術的利落動作,輕輕搖頭。
“暫時不說。”他垂眸看着懷中人,聲線壓得低緩,“今夜夜深時,我們悄悄再回一趟溟秋閣的院落,重新細查一遍。”
林愈察覺到淩玄徹似乎對蓮華真人存着防備,不多問緣由,他向來全然信任淩玄徹。
他點頭,小手抱着淩玄徹的腰身,側頭貼在他溫熱的胸口,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淩玄徹感受懷中人的溫順依賴,下意識擡手,一下下輕輕拍撫着他的後背,動作溫柔舒緩。
夜色漸深。
淩玄徹悄無聲息進入弟子院,直奔溟秋閣院子。
白日裏熱鬧紛争的院落,此刻被一層的結界封住,光幕流轉,隔絕內外。
淩玄徹靈力撕開結界一角後,側身擠進院落。不過數個時辰,白日青綠的桃樹,現在枝乾葉片化作烏色,不像枯死的樹,又沒有魔氣萦繞,透露着詭異。
淩玄徹神識籠罩住弟子院,确認周遭安全無虞後,他才喚道。
“阿愈,出來吧。”
林愈一直在小世界裏等着,一聽到呼喚,身形一晃後落地于淩玄徹身側。
淩玄徹蹲下身子,掌心貼上烏黑的樹乾,試圖捕捉殘留的秘術軌跡或魔氣。
林愈見狀也跟着蹲下,看了看距離,又小步挪了兩下,貼近淩玄徹身側。
周遭靜得只剩兩人交疊的呼吸聲。
良久,淩玄徹收回手,探查許久都一無所獲。
“徹哥,發現什麽沒有?”
淩玄徹側首看向他,心頭微癢,學着林愈的模樣,壓低嗓音,貼近他耳畔。
“沒有發現什麽,阿愈,你來試試。”
林愈應聲點頭,團子先繞上烏黑的桃樹樹乾,順着粗糙的紋理游走,随後他才閉眼,掌心覆在團子上。
通靈之識順着團子游走的軌跡,順着樹乾蜿蜒根系往下,地底漆黑一片,無光無響。
不知過了多久,幽深漆黑的視野盡頭,終于浮出一抹細碎的綠意。
那抹綠意忽明忽暗的,團子裹住岌岌可危的綠意,順着林愈的心意開點點粉白小花。
小花上的熒光飄落在那抹綠意之上,生機注入後,綠意不再搖曳潰散,固執地亮着最後一絲微光。
林愈将意識覆上那存留的綠意上,讀取桃樹紮根數年的所有記憶與畫面。
這一讀取,便是極久。
直至察覺到眼前人的意識回籠,淩玄徹繃着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林愈剛睜開眼,眼底還殘留着地底暗沉光影的恍惚,就聽到關切的詢問。
“阿愈,怎麽這麽久?”
“這棵樹的根部,還有一點點沒有被魔氣侵蝕的生機。”
林愈頓了頓,手一邊又比劃着物件的大小與模樣,一邊将靈樹看到的畫面複述出來。
“從溟秋閣搬進來住的第一天,桃樹就看見,她把一個這麽大,然後尖尖角角的黑色東西,打進了樹乾身體裏,從那以後,它每天都很難受。”
“後來有一天夜裏,溟秋閣在院子裏給明栖上藥,随手摘了樹上的桃子給明栖吃。”
“大概三個月左右,桃樹說,那天隔壁弟子院亂哄哄的好多人跑來跑去,大家都在說什麽‘死了’‘暴斃’的話。”
聞言,淩玄徹目光在桃樹枝乾上游離,他思緒飄得有些遠,指尖微僵。
身旁的林愈見他遲遲不語,望着桃樹出神,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
“徹哥,你在想什麽?”
淩玄徹回神,壓下心底沉緒,繼續問道。
“阿愈,除了這些,還有沒有看到其他異常?”
這話一出,讓林愈犯了難。
他從入修真界開始,人就沒接觸過幾個,更何況是魔族邪祟,何為正常,何為異常?
一時之間,他根本拿捏不準,垂頭苦思,無從作答。
淩玄徹見狀,知曉是自己問得急了,換了個方式問道。
“那你想想,溟秋閣有沒有某一時段一直不在院中?或是回來之後,身形有什麽不一樣的變化?”
林愈腦海中飛速閃過桃樹所見的零碎畫面,想着想着,瞳孔一亮,下意識就要驚呼出聲。
一只溫熱的大手便捂住他的嘴巴,淩玄徹反應極快,動作輕柔穩妥。
林愈被他捂住嘴,眨了眨眼眸。
淩玄徹見他回神了,不會出聲驚呼才松開掌心。
林愈湊近他耳畔,特別小聲呢喃。
“我想起來了!六十多年前,就是大家準備進域外秘境前,溟秋閣消失了五天,她回來之後,身上帶着一股檀香味。”
“後來秘境結束,她又獨自離開了一整晚,天亮才歸,身上還是那股檀香味,她回來之後心情很壞,坐在院子裏砸壞了好幾樣東西。”
檀香?
淩玄徹心底咯噔一下。
魔性陰寒詭戾,向來與香火檀香之氣相悖,一個魔族異數,身上留有佛門檀香卻沒有受傷?
身旁的林愈也跟着蹙起小眉頭,小巧的鼻尖抽了抽,他與這棵桃樹通感,對那股檀香有點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聞過。
“還有還有!”林愈又想起一處極怪的畫面,繼續小聲補充。
“徹哥你晉升化神那天,全宗門都沐浴在祥瑞靈光裏,唯獨溟秋閣,從頭到尾死死躲在屋裏。”
“一直等到半夜,天福散盡,她才出來,頭上裹着厚厚的絲巾,形狀鼓鼓的,好像……好像頭頂長了一對角!”
說着,他怕淩玄徹想象不出模樣,擡起兩只食指,豎在頭頂兩側,上下比劃了兩下。
淩玄徹本因“魔沾檀香”“魔角”的線索,心頭滿是揣測與愁思,瞥見少年認真豎手指模仿犄角的模樣,憂郁被掃去大半。
他失笑,伸手拉下少年擡起的小手,忍不住捏了捏少年軟嫩的臉頰。
“檀香向來只存于清淨寺廟地界,魔氣避佛,她一個身懷異魔血脈之人,身染檀香不傷,太過蹊跷。”
這話如同一點靈光,點醒了林愈混沌的記憶!
“我知道了!徹哥!你還記得很早很早以前,你去萬佛宗嗎?!當年在萬佛宗聞到的香火味道,和溟秋閣身上這股檀香,是一模一樣的味道!”
萬佛宗!
這三個字一出來,淩玄徹臉色沉到極點。
佛門聖地,世代鎮壓邪魔怨戾之地,溟秋閣身為上界異魔,卻能數次奔赴萬佛宗,身上沾染檀香不散,其中隐情細思極恐。
“萬佛宗……”淩玄徹低聲重複這三個字,指尖不自覺收緊,将林愈的手攥在掌心。
“上界異魔,頻繁出入佛門淨地,潛伏太乙宗多年,刻意挑撥兩宗關系……”
淩玄徹一樁樁事情,串聯在一起,可她的目的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中。
“徹哥,萬佛宗的人,為什麽要幫一個魔?佛門不是該除魔的嗎。”
“眼下還不能下定論。”淩玄徹的聲音壓得很低,“能沾染佛門檀香的地方不止萬佛宗,溟秋閣的目的我們還不清楚,先不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淩玄感知到有人朝這邊靠近,當即擡手環住少年腰身,身形化作一道虛影,隐入桃樹後方濃重的陰影之中。
結界之外,兩道青色衣袍的太乙宗巡夜弟子打着哈欠走過。
“真不知道蓮華真人為什麽嚴加看守這裏,這不是溟師姐住所嗎?”
“聽說溟師姐外派執行密令,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哎,宗門最近怪怪的,連大師兄也是,我跟他行禮的時候,他理都不理我……”
兩人說話的聲音漸行漸遠。
直到巡夜氣息徹底遠去,淩玄徹貼着林愈耳畔低語,“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返回玄月峰。”
林愈點頭返回小世界,淩玄徹尋着結界縫隙掠出院落,結界光幕在身後慢慢合攏,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
等落回熟悉的峰頂竹院,林愈坐在石凳上,還在回想方才院落之中淩玄徹說的話。
“徹哥,我們要不要告訴蓮華姐姐這件事?”
淩玄徹立在月光之下,長長的睫毛垂下,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蓮華真人,此前銷毀桃葉一事是有意還是無意未知,且她當年與萬佛宗也頗有交情。
這個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他沒有說出口,只是伸手揉了揉林愈的發頂。
“暫且不說,溟秋閣在要做的事沒做完,她肯定會回來的,我們先等等。”
林愈思維一向不怎麽活絡,聞言靠在淩玄徹身上。
“好,我聽徹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