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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妖市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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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妖市奇觀

晚風透過流光玻璃的縫隙輕拂而入,掀動少年的衣擺,也撩動了淩玄徹心底深藏的情愫,他眼底翻湧着濃稠的溫柔缱绻,連呼吸都不自覺重了幾分。

淩玄徹緩步上前,屈膝蹲在少年身前。

林愈見狀,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澄澈眼眸映着屋內暖光。

“怎麽了徹哥?”

淩玄徹沒有應聲,伸手擡起他懸空的小腳擱在自己膝蓋上,溫熱的指腹細細摩挲着細膩的肌膚,嗓音染上一絲低沉的沙啞:“阿愈,該歇息了。”

林愈眨了眨眼,心底悄悄納悶,今日歇息的時辰似乎比往日早了許多。

只當是一路趕路耗了心神,徹哥是累着了,便毫無疑慮地張開雙臂,軟軟說道:“徹哥抱!”

淩玄徹順勢俯身,将人打橫抱起。

一旁纏繞滿架的團子知道兩人要休憩,周身綠光一閃,舒展蔓延的藤條收攏回縮,化作細碎紋路貼回林愈的手腕之上,斂了靈識回林愈丹田。

——次日清晨,天光透過妖界客棧的流光玻璃,篩進一室溫軟淺光。

林愈悠悠轉醒,睡意未散,擡手捂住嘴輕輕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底蒙着一層剛睡醒的水汽。

床幔輕垂,淩玄徹聞聲邁步走近,掀開垂落的床幔俯身。

只見少年眼底還凝着細碎水花,惺忪未褪,一只小手墊在腰後,身姿慵懶蜷着,模樣溫順又嬌軟。

淩玄徹依舊穿着寝衣,顯得溫潤了幾分,他早備好溫熱的靈果漿,坐下後将人攬進懷裏坐穩。

“阿愈醒了,喝點潤潤喉嚨。”

林愈鼻尖皺了一下,乖乖張嘴飲了一小口後,微微偏頭不肯再讓他喂,伸手接過玉盞,垂着眸小口細抿着。

淩玄徹溫熱的手掌覆在他的腰側,溫潤精純的靈力渡入,熨帖着周身酸澀,嗓音低沉輕柔,帶着細碎關切:

“阿愈,還難受嗎?”

林愈心頭暗罵自己不長記性,昨夜還心疼對方一路趕路游歷奔波勞累,到頭來受累酸澀的從來都是自己。

他抿着果漿,垂眸不說話。

待他将盞中果漿飲盡,淩玄徹伸手接過玉盞收好,長臂環緊少年的腰身,俯身将下巴放在他的肩頭,鼻尖抵着少年的頸窩輕嗅。

溫熱的氣息灑在細膩脖頸肌膚上,他嗓音帶着一絲委屈,輕輕喚他:“阿愈。”

溫熱氣息拂過肌膚,癢得人發麻。

林愈下意識偏過過頭,指尖戳着身後人的手臂,帶着幾分不滿:“徹哥壞!”

淩玄徹低低應着,順着他的話自我打趣,嗓音溫柔:“就是,他真壞,世上阿愈最好。”

林愈聞言一怔,瞬時沒了話語,擡手抵在他胸口稍用力推開,拉開兩人相貼的身子。

淩玄徹不明他忽然推開的心思,順勢松了力道,手臂還環在少年身側。

下一秒。

林愈擡手捏住他的臉頰,左右扯了扯,澄澈眼底滿是好奇,軟聲嘀咕:

“徹哥,你現在怎麽臉皮越來越厚了?”

淩玄徹聞言故作沉吟,仿佛真在思考這個問題。

須臾,他擡眸望着眼前人,眸光溫柔,認真說道:

“大概是從前年歲清冷,未遇見阿愈。”

林愈當即一愣,心頭倏然一暖,随即彎眼笑開,故意擡聲反問:“這麽說,還是我的不是了?”

“阿愈才不會錯。”

淩玄徹說完,伸手牽住他的手腕,順勢将人拉起。

林愈本就心性軟,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被他幾句話哄得心頭泛甜,順着他的力道起身,跟着一同洗漱打理。

落座之後,他随手拿起桌上軟糯的糕點吃了起來。

淩玄徹看着他鼓着腮幫子進食的乖巧模樣,輕聲開口詢問:

“妖界市集風貌與人間大不相同,晚些時候,阿愈想不想去看看?”

林愈心裏明白淩玄徹說的看看,是打算讓自己待在小世界裏觀望。

他眼底一亮,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滿是期待:“要!我要去看!”

淩玄徹溫和颔首,擡手伸出指腹,擦去他唇角沾着的糕點碎屑。

待二人休整妥當,淩玄徹斂去周身清仙氣韻,掩去一身修為,下樓踏入熱鬧的市集。

妖界市集人聲鼎沸,滿目鮮活,入耳盡是各色奇異的妖言獸語,喧嚣熱鬧,兩側攤販林立,吆喝聲此起彼伏。

旁側攤前,一只鹿耳妖高聲招攬:

“客官瞧瞧!新鮮鹿角,今早剛褪的新貨!活血消腫,體魄強健,吃完便是與修士鬥十個來回也不在話下!”

隔壁攤販緊跟着叫賣,手裏圓筒形蛇蛻翻飛:

“正宗龍衣!走過路過別錯過!幼崽用了安神定驚,尋常爬類妖民用了更能明目退翳!”

“……”

四方吆喝的聲響交織在一起,熱熱鬧鬧鋪滿整條街巷,盡擺妖域市集獨有的特色。

林愈扒着小世界,眸光四處張望,忽然視線一定,驚喜出聲:

“徹哥,看那個!你快看那邊!”

淩玄徹順着少年示意的方向望去,不遠處的小攤上,擺放着琳琅滿目的珍珠,圓潤瑩潤,光澤各異。

守攤的是個看着不過十歲模樣的女童,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淺粉色衣裙。

看着和尋常人類孩童別無二致,唯獨雙耳是魚鳍形狀,臉頰左側覆着一層銀粉色鱗片。

女童察覺到攤前駐足的清俊修士,淺綠色的瞳孔眨了眨,連忙熱情招呼起來。

“仙人看看珍珠呀!又大又白,光澤最好,帶回去給夫人做首飾,夫人肯定喜歡!”

淩玄徹垂眸,随手拿起一盒純白珍珠端詳,小世界裏的林愈瞧了半晌,只覺得好像和人間珍珠模樣相差無幾。

他興致淡了下去,軟軟開口:

“好像也沒有多特別,徹哥,我們去看別的吧!”

淩玄徹依言擡手,将珍珠輕輕放回原位,作勢要轉身離去。

女童一見客人要走,瞬間急了,連忙踮着腳揚聲挽留。

“仙人別走呀!再看看好不好!我家不止白珍珠,還有紫色、赤色、粉色的,各色都有,仙人再挑挑!”

淩玄徹腳步微頓,感知到小世界裏林愈聽聞彩色珍珠後亮起的眼眸,便折返回身,聲線微冷:“小妖,其餘的珍珠在哪?”

見他感興趣,女童喜出望外,慌忙擡手擦了擦乾淨小手,快步拿出一方小木盒,小心翼翼捧到面前。

“仙人請看,喜歡哪個顏色?我這裏都有!”

林愈趴在小世界裏,指尖戳着下巴,心裏盤算。

赤色熱烈明豔,适合二師姐;粉色柔和細膩,剛好配性子溫柔的金玲師姐。

他出聲叮囑說道:“徹哥,要紅色和粉色的!”

淩玄徹垂眸轉達他的意思,語調平靜:“小妖,赤色與粉色可還有?”

女童連忙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急切:“有的有的!仙人稍等,我馬上取來!”

說完張口,空靈的獸語蕩開一瞬,她怕這難得的貴客等得不耐離去,連忙開口解釋。

“小妖名叫焚玉,是鲛人一族的,這些赤色鲛珠是我同族同伴的,我已喚她過來了。”

話音落罷,她擡手揉了揉眼睛,抹上一層不知名的青草汁液,随後端過一盤清水放在身前,小嘴一憋,綿長的哭聲響起。

淩玄徹:“……”

小世界內的林愈:“……”

焚玉就這麽對着清水盤,認認真真哭了起來。

晶瑩的淚珠墜入盤中清水的瞬間,即刻化作一顆顆剔透的粉色鲛珠,流光淺淺。

淩玄徹立在攤位前,看着她認認真真哭了小半刻鐘,耳邊盡是綿長的孩童哭聲,莫名覺得頭皮微微發麻,捏着指尖的力道不自覺緊了幾分。

良久,焚玉才止住哭聲,她踮着腳将水盤擺放在木桌上,随後踩着矮板凳站起,撈起盤中的鲛珠。

許是年幼妖力不足,她凝出的鲛珠算不上完美圓潤,大多偏扁,或是橢形。

焚玉挑出其中相對圓潤的幾顆,舉到淩玄徹面前,期待地小聲詢問:“仙人,這些可以嗎?”

林愈哪裏還敢挑挑揀揀,急聲開口:“徹哥,可以了可以了!足夠了,回去我們再打磨修整就好。”

淩玄徹淡淡颔首,“嗯,這些我都要了。”

焚玉聞言瞪大淺綠色的瞳孔,滿臉都是猝不及防的驚喜,連忙擺手道。

“仙人,這些好多都帶着瑕疵!您要是不滿意,我、我還能重新哭,很快就能凝出新的珠子!”

“不用!”

聽聞還要再哭,淩玄徹語速都不自覺快了幾分,實在不願再聽一遍哭聲。

焚玉愣愣地點頭,手腳麻利地将鲛珠細細打包。

恰逢此時,另一名鲛人小姑娘快步走來,身形年歲與焚玉相仿,身上的衣裙比焚玉身上泛白的舊衣體面不少,想來便是她口中同族的同伴。

兩人一同将所有鲛珠仔細封好,焚玉利落跳下小板凳,繞出攤位站在淩玄徹身前。

“仙人,您可有妖石?若是沒有,普通靈石也可,一共收您五枚下品靈石。”

淩玄徹接過沉甸甸的錦囊,指尖微動,直接取出兩枚上品靈石,放進焚玉小小的掌心。

焚玉捧着掌心的靈石,急忙踮腳擺手:

“仙人太多了!給多了!一枚上品靈石便能抵十枚下品,用不了這麽多的!”

淩玄徹淡聲打斷她的慌張,随手将鲛珠送入随身小世界。

“無零錢,你們兩人一人一枚,好生收着。”

說罷,他轉身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