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妖界百年盛景 忽現金玲氣息
第88章 妖界百年盛景 忽現金玲氣息
方才這一幕早已被四周攤位的妖物看在眼裏,見這位修士出手這般闊綽,所有攤販争先恐後圍攏上來,賣力兜售自家貨品。
方才叫賣鹿角的鹿耳妖最先擠上來,猛地掰下自己頭頂一截新鮮鹿角,熱氣騰騰遞到跟前。
“客官!再看看我這新的鹿角!藥效最好,千年難遇!”
身側一名生着石龍血脈的年輕男子,二話不說抽出短刀,利落割下尾巴,雙手捧着滾燙滴血的尾肉上前舉薦。
“客官,新鮮石龍尾!入藥淬煉皆是極品!”
更有一名白發垂垂的老者,直接擡手一把拽下自己乾枯的手臂,高高舉在半空。
“仙人瞧瞧!老夫這百年老山參須,通體是寶,難得一見!”
一瞬間,斷角、滴血尾、斷臂湊在眼前,場面詭異又荒誕。
淩玄徹望着眼前争相自殘叫賣的一衆妖物,身形頓住,眸色默然。
小世界裏的林愈被這陣仗驚得捂住雙眼,又忍不住張開指縫瞄,心底好不震驚,讷讷說道。
“徹哥,妖界市集風貌都這般嗎……”
淩玄徹:……
他一開始也沒想到過,除了當年意外入妖域,這也是他第二次踏足,這番買賣确實有點滲人。
眼看周遭圍攏的妖物越聚越多,淩玄徹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利落銀芒,瞬息遠離了喧鬧擁擠的中心市集。
甩開所有追望的妖物,淩玄徹尋到一條只剩零星小店的街巷。
他踱步閑逛,與林愈一同挑選了幾樣別致的妖界小物件,置辦妥當後,他才循着來路折返之前落腳的客棧。
淩玄徹踏着暮色回到客棧,進屋後環視一周,擡手築出結界屏障。
下一瞬,林愈的身影離開小世界顯形,長長吐出一口氣“呼——”,肩膀跟着垮了下來,整個人松垮垮地靠在桌邊。
淩玄徹瞧着他這副模樣,唇角噙着笑意,也學着他的樣子,深深呼出一口氣,肩膀同樣松垮垂落。
少年擡眼撞進他含笑的眼眸,二人四目相對,方才市集裏那荒誕的畫面還在腦海盤旋,忍不住一同低低笑出聲來。
林愈笑得肩膀輕輕顫動,伸手揉了揉的太陽xue,語氣還帶着幾分驚奇。
“方才那群妖,也太吓人了,又是掰角又是割尾巴的。”
淩玄徹走到他身側,伸手替他順了順微亂的鬓發,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是妖界市井風氣如此,方才若是多停留片刻,怕是要被他們圍得脫不開身。”
他擡手将方才挑選的物件一一取出,林愈眼睛亮晶晶地湊過去,伸手撥弄那些稀奇小物,又伸手拿起那包鲛珠錦囊。
“對了,這個到時候給二師姐和金玲師姐做首飾,就是想起焚玉哭成那樣,我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淩玄徹垂眸看着他,指尖碰了碰他的發頂。
“那兩個小姑娘得了上品靈石,往後日子能寬裕不少,也算兩全。”
窗外暮色漸沉,妖界的夜色緩緩漫上來,客棧的窗棂外,隐約還能聽見遠處市集飄來的喧嚣,屋內卻只餘下兩人安閑的呼吸聲和時不時的驚奇聲。
往後幾日,二人便極少踏出客棧房門。
皆是吩咐客棧的小妖代為跑腿,将妖域各式各樣的吃食點心送進屋內。
轉眼到了第四日,沉沉夜色籠罩萬妖城。
淩玄徹掠至城臺斜檐的高處,此地應是城中重地,四下鮮有妖修氣息。
他擡手布下一層隔絕氣息的結界,結界落成,林愈的身影便自小世界中顯現出來。少年踮着腳尖,迫不及待地探身往下張望。
淩玄徹伸手扶定他的肩頭,輕聲制止說道:“阿愈,等等,站好。”
“哦。”林愈乖乖應了一聲,可目光還是止不住地往下瞟,滿心都是對底下盛景的好奇。
淩玄徹替心急難耐的少年将隐靈衣仔細系好,而後牽住他的手,一同在斜檐邊沿坐下。
兩人雙腿懸空,夜風吹得衣袂輕揚。
腳下萬妖城化作一片流光如海的不夜天。
一棵巨大的古樹占據大半個妖城廣場中央,火樹銀花般點綴着,火光與靈輝交織,把沉沉夜幕染得斑斓,樹下妖修手持萬千花燈亮起漫過街巷。
妖群摩肩接踵,衣袍形制光怪陸離,有的披獸裘,有的綴鱗羽,有的周身萦繞淡淡妖霧。
層層疊疊的高臺沿地勢鋪展,高臺之上懸着流蘇絲幔,漫天細碎的螢靈飛蟲繞着燈火盤旋飛舞,妖域特有的吟唱順着晚風悠遠飄上高臺。
林愈看到這一幕,一直發出“哇”的驚呼,目光落于一處,牽住淩玄徹的手扯了扯。
他指尖急急指着下方,語氣滿是驚奇:“徹哥你看!她的尾巴!那只鹿好大!”
淩玄徹順着少年所指的方向望過去。
一頭身形足有三米高的駝鹿緩步穿行在熙攘妖群之中,鹿角枝上面還纏繞着點點熒光的藤蔓。
一位俏麗的女子倚在駝鹿鹿角上,一身半透的輕紗随風翩跹,兩條白皙小腿垂落在外,薄紗翻飛間,露出身後一條覆滿細鱗的長尾,尾尖輕甩,掃過燈火漾開細碎流光。
淩玄徹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颔首輕笑:“嗯,看到了。”
林愈滿眼驚嘆,臉頰漾開一層笑意,目光一瞬不瞬凝望着下方滿城流光。
淩玄徹低笑出聲,指尖輕輕點了點少年的鼻尖,溫聲問道:“阿愈,花燈好看嗎?”
林愈依舊牢牢抱着他的手臂,視線不曾離開底下熱鬧的城池,連連應聲:“好看好看!”
“那阿愈想不想要一盞?”
林愈聞言,以為他要下到人群之中去買,連忙搖頭,堅定說道:“我不要,不下去買!我們就在這裏看着就好!”
“我們不下去。”
淩玄徹手掌自身後一翻,竟變出一盞螃蟹花燈。
燈身青紅兩色交織,一只只蟹腿支架上綴着點點微弱靈火,模樣算不上精巧華美,卻處處做得細致。
蟹腿的骨架全都裹上了柔紙,邊角打磨圓潤。
林愈輕呼一聲,連忙伸手把花燈抱進懷裏,眼眸亮晶晶的。
“徹哥!這是你做的嗎!”
淩玄徹有些不自在,擡手摸了摸鼻尖。
有這麽明顯嗎?
“嗯,喜歡嗎? ”
林愈用力點頭,把花燈摟在懷中,微微仰起頭,用頭頂親昵地蹭了蹭淩玄徹的下巴,軟軟說道:“喜歡,很喜歡!”
見林愈這般滿心歡喜,淩玄徹心頭那點局促盡數散去。
底下萬妖城依舊人聲鼎沸,妖修的歡歌笑語遠遠飄上來,斜檐之上,只有兩人相依而坐,腳下是懸空的夜色,身旁是滿心歡喜的人。
淩玄徹低聲輕語,聲音被晚風揉得很輕。
“阿愈歡喜,便好。”
林愈擡眼望他,懷裏的螃蟹花燈微微晃動,蟹腿上點點靈火明明滅滅,映得他一雙眼眸閃閃發亮。
淩玄徹伸臂将林愈攬進懷中,讓少年靠在自己肩頭,柔和缱绻的氛圍,靜靜漫開在斜檐之上。
夜色沉沉,時至深夜,城下熙攘的妖群漸漸散去,喧嚣一點點淡了下去。
淩玄徹輕拍了拍林愈的肩膀,低聲道:“阿愈,回去了?”
林愈懷裏緊緊抱着那盞螃蟹花燈,困意湧上來,小口打了個哈欠,點點頭。
“好,回去了。”
淩玄徹伸手接過花燈起身,牽住林愈的手扶他站穩,正要動身返回客棧。
一縷遙遠又熟悉的氣息随風飄來。
林愈身上的困意頓時消散了幾分,擡眼望向淩玄徹,見他眸光凝定,望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少年有些不确定地開口:“徹哥,那是金玲師姐的氣息?”
淩玄徹颔首。
“是金玲的,其間還夾雜着妖修的氣息,想來是金玲在追捕什麽妖物。”
“我們過去看看?”
淩玄徹沉吟片刻,應道:“好,去瞧瞧。你先回小世界。”
“嗯。”
林愈入随身小世界之後,淩玄徹周身銀光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股氣息的方位而去。
遠處的屋宇連綿,金玲正循着狐妖留下的氣息,在層層屋檐之上疾奔蹿跳。
她察覺到前方狐妖的氣息漸漸不穩,當即往手中的鲛绡注入充沛靈力,沉聲輕喝:“去!”
那鲛绡受靈力催動,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前方倉皇奔逃的赤狐而去。
赤狐身形敏捷,縱身一躍堪堪躲開這一擊,旋即轉過身,對着金玲呲出尖牙。
身後四條狐尾不停擺動,一股妖力甩出,卻被金玲的鲛绡擋落打散。
一擊落空,赤狐不敢戀戰,轉身繼續逃竄,慌不擇路一頭鑽進一條幽深窄巷。
待奔到巷底,才驚覺這竟是一處死胡同。
它心知再也逃不掉,猛地轉過身,脊背弓起,獠牙外露,渾身毛發緊繃,擺出備戰的姿态。
金玲緊随其後,縱身落在巷子入口,手中靈劍已然出鞘,鲛绡萦繞在她手臂四周,靈光流轉。
她目光銳利,沉聲質問:“狐妖!那些修士和妖修的事,是不是都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