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臨行前百葉谷一日游
第98章 臨行前百葉谷一日游
淩玄徹看破不說破,緩緩說道。
“也罷,君滄瀾執念深重,留着自會被反噬,無需我們動手。”
“你同行散修已被送走,你想作罷就這樣吧。”
金玲聞言松了一大口氣,偷偷擡眼瞄他,小聲:“真、真的可以先不算?”
“嗯。”淩玄徹微微颔首。
一旁林愈乖乖點頭,軟軟打趣說道:“那就這樣吧,師姐最是善良了。”
金玲被打趣,剛消散的熱意又湧了上來,惱羞成怒地伸手就要去抓林愈。
“小師叔!別瞎說!!”
淩玄徹看着打鬧的兩人,眼底漾開笑意。
片刻後,窗外夜深人靜,屋內燭火輕輕搖曳,嬉笑打鬧聲落入耳中。
淩玄徹望着打鬧嬉笑的兩人,溫聲開口:“好了,夜深了。”
金玲立刻停下作亂的手,撇了撇嘴,小聲哼唧了一下。
“行吧,那我就暫且放過小師叔這一回。”
林愈小跑幾步,躲到淩玄徹身後,扒着他的肩頭,對着金玲吐舌做鬼臉:“略略略!”
金玲被他逗笑,也回敬一個鬼臉,轉身推門回了自己房間歇息。
屋內也跟着安靜了下來。
等金玲離開片刻後,林愈扒着淩玄徹的肩頭,湊在淩玄徹耳邊,小聲好奇問道。
“徹哥,師姐那樣心軟,難道是看上狐媚兒了?”
淩玄徹聞言,先是低低笑了一聲,屈指點了點少年光潔的額頭,伸手拉着他一同落座。
“倒也未必。”
他輕聲解釋說道:“金玲性情坦然,懲惡出手素來果斷,心底卻是柔軟,見不得旁人深陷苦難,今夜收手,可能是動了恻隐之心。”
但這個可能的成分有多少,就不得知了。
林愈乖巧抱着他的手臂,也不再糾結此事,心念一轉,眼底泛起淺淺期待。
這場萬妖城風波已然塵埃落定,他們在外游歷許久,也該歸山了。
“這樣,徹哥,那我們什麽時候離開萬妖城呀?”
“阿愈想回去了?”淩玄徹垂眸看他。
“嗯!”林愈用力點頭,出來許久,心裏滿是惦念玄月峰。
“我們出來好久了,上次走之前,蓮池裏的靈鯉快要生小靈鯉了,再不回去,怕是都長大啦。”
淩玄徹望着他期盼的模樣,輕輕颔首。
“明日問問金玲,看她是想繼續歷練,還是随我們一同返程,若無餘事明日我們啓程歸山。”
“好!”
林愈聽明日回去,連忙應下。
——第二日,三人原已商議妥當,今日用完朝食,便啓程返回太乙宗。
誰知金玲卻說要先獨自外出一趟,這一去,便是許久未歸。
客棧屋內清靜無風。
林愈懶洋洋躺在團子生長纏繞而成的秋千上,百無聊賴地逗着團子玩耍。
翠綠藤蔓末梢繞上他的肩頭,待他一轉頭,又靈巧滑開,轉而纏上他的指尖。
林愈輕輕握掌,藤蔓又縮回去,來回試探,玩得不亦樂乎。
淩玄徹倚在一旁軟榻上翻看着古籍,眸光閑适,偶爾擡眼掃過打鬧的一人一藤,眼底帶着溫柔笑意。
等了許久不見人影,林愈又一直抓不住團子,小手輕拍了一下秋千,索性不玩了。
他慢悠悠起身,幾步挪到淩玄徹身側,整個人沒骨頭一般倚靠過去。
“徹哥,師姐怎麽出去這麽久還不回來呀?”
團子見他停玩,細長藤蔓收回,化作一條青綠色軟鞭,像小蛇般彎彎繞繞追了上來。
林愈剛一落座,它便繞在他手腕上盤住。
淩玄徹順勢調整坐姿,擡手輕輕托住少年,讓他舒服枕在自己膝頭。
“她還有未了之事,說是再去一趟烏衣巷,晚點便回。”
“好吧。”
林愈應了一聲,在他膝頭扭了扭身子躺得更舒适,又擡手戳着手腕上的藤蔓。
淩玄徹靜靜翻過一頁書卷,餘光落在心百般無聊的少年身上。
待一頁閱完,他合上古籍,擡手包住少年亂動的小手。
“阿愈可是無聊了?”
林愈順勢放下手,換了個姿勢側躺,擡頭望着他:“有一點點。”
淩玄徹垂眸輕笑,溫聲提議:“那我帶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林愈眼睛瞬間亮了,随即又遲疑一瞬。
白日萬妖城人流繁雜,不買東西的話,單純去看妖的話……
“那……我們去哪裏呀?”
淩玄徹看穿他心底顧慮,稍作思索,輕聲道:
“去百葉谷?就在萬妖城南郊城外,谷中遍地異種奇花靈木,若是運氣好,還能見到葉化蝶。”
“葉化蝶?”林愈好奇重複說道。
“嗯,葉化蝶。”
淩玄徹回想妖術記載的奇異錄,娓娓說道:“妖書有載,樹內生妖,斂枝葉凝作蝶翅,名為葉化蝶,翩跹而飛,翅間細碎鱗粉落土生根,抽芽成百葉樹,歲歲年年,便成了遍野的百葉樹林。”
林愈聽得入神,從他膝頭坐起,跪坐身側,好奇追問。
“翅膀是樹葉做的嗎,什麽樣啊!?”
淩玄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唇角帶着淺淡笑意,繼續說道:
“具體我也沒見過,傳說葉化蝶素來成群栖居,待到夜色初臨之時,或許能一睹千萬蝶翅盈飛,其通體凝着剔透,翅中枝葉鎏金,綠金微光落滿谷中。”
林愈腦中也跟着浮現那片夢幻絢爛的畫面,心頭雀躍不已。
“我要去!徹哥,我們去!”
淩玄徹見少年興致勃勃模樣,當即起身,伸手牽住林愈,将他從軟榻上拉起。
指尖靈力微動,給未歸的金玲傳去一道簡訊,做完後,他牽着林愈,化作銀光往城南百葉谷而去。
剛踏入谷中,入目便是滿目奇景。
漫山遍野皆是萬妖城外獨有的異種妖花,五彩斑斓,錯落盛放。
有花瓣漆黑綴着縷縷紅絲的詭豔妖花,有通體如琉璃,在日光下折射出流光的無色靈花,林間暗處,還有張着巨大花口伺機捕食妖獸的大嘴花。
林愈腳步輕快,跟在淩玄徹身側,腕間的團子藤蔓纏繞住他的手腕。
走着走着,一簇紅白相間的柔軟異花映入眼簾,花姿溫潤,格外好看。
林愈蹲下身,伸出指尖點了點嬌嫩的花瓣花蕊。
下一瞬,柔軟的花蕊仿佛擁有靈性一般,蜷縮裹住了他的指尖,絲毫沒有攻擊性。
“徹哥!”林愈驚奇回頭。
淩玄徹自始至終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将這一幕盡收眼底,淺笑出聲:“我看到了,這妖花有靈識。”
“好神奇!它在抓着我的手指!”
林愈仰頭催促:“徹哥你也試試!”
淩玄徹依言,伸出指尖輕觸花蕊。
可方才溫順的紅白異花,在觸碰到他指尖的瞬間異變!
溫潤花蕊裂開細縫,生出一圈細密尖銳的雪白利齒,猛地朝着他指尖咬合而來!
“它長牙了!!”
林愈瞪大雙眼,滿臉震驚。
淩玄徹反應極快,迅速收回指尖。
他剛撤離,方才裂開長牙的花蕊又收攏,恢複成溫順無害的模樣,仿佛方才的兇相只是幻覺。
林愈看了看複原的妖花,又看看身旁的淩玄徹,再低頭看向依貼着自己指尖的花蕊。
他猶豫着收回手指。
纏戀着他的花蕊似是不舍,微微伸長花芯緊随,然後才溫柔松開。
“徹哥,怎麽回事呀?”林愈仰頭不解詢問。
淩玄徹輕輕搖頭,眸中帶着幾分訝異:“我也不清楚。”
修行數百載,他還是第一次,被一株花草如此直白地排斥。
林愈再次伸出指尖戳向花朵。
花蕊故态複萌,溫柔纏上他的指尖,親昵又溫順。
少年腦中靈光一閃。
他抓過淩玄徹的手指,湊到花蕊前。
紅白妖花裂開,白牙乍現,兇狠欲咬。
林愈迅速抽回淩玄徹的手,換上自己的指尖。
花朵斂去兇相,溫柔貼合,親昵無比。
來回試探數次,次次皆是如此。
林愈終于忍不住彎眼嘿嘿笑出聲,擡頭打趣道:“徹哥,它們好像是不喜歡你!!”
淩玄徹:“……”
他無奈擡手,撥開林愈腕上纏繞的團子,捏住少年細嫩的指尖,再次湊近花心。
果不其然,溫順妖花再度展露兇态。
淩玄徹垂眸望着少年,學着他方才軟軟的語氣,低聲慢悠悠道:
“阿愈,它們好像是不喜歡我們。”
林愈聞言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抽枝撒歡的團子,又擡眼看了淩玄徹一眼,索性裝作沒有聽見方才那句話。
他伸出手心,自丹田之中生出屬于自己的藤蔓,纏繞在手腕,再一次伸出手探向那簇紅白妖花。
花蕊柔柔舒展,再度親昵地環抱住他的指尖。
林愈眉眼揚起,滿意地小聲說道:“沒有,它還是喜歡我的。”
不等淩玄徹應聲,他便倏地站起身,快步去追四處蔓延瘋長的團子,還不忘回頭喚他。
“徹哥快來,團子快要離家出走啦!”
淩玄徹含笑望着少年跑開幾步,又站在原地回頭等候自己的模樣,擡步上前,伸手握住林愈的手。
二人并肩漫步在山谷之間,四下奇花遍野。
說來也奇妙,團子到了這片山谷反倒格外受待見,四處游走穿梭,藤蔓上挂滿了各色妖花的花瓣花苞,紅紅紫紫一大片,活像披了一身五彩花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