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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通往生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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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通往生的道路

“我靠……泰拉……”蘇羽喉嚨發緊,乾澀的字眼從齒縫裡擠出來。他癱坐在滿是塵土的廢墟中,嘴角艱難地向上扯動,勾勒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好……還好不是神聖泰拉。”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蘇羽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裡雖不是神聖泰拉,可明日方舟里的災難正體也絕不是什麼善茬——那些潛伏在亞空間里隨時準備撕碎現實的邪魔、深海中令人作嘔且進化迅速的海嗣、前文明留下的足以毀滅世界的遺毒“源石”,還有那群來自天外、正體不明且充滿惡意的“伐木工”。

光是想到那些足以抹殺文明的絕望畫面,哪怕只是前世在遊戲里瞥見,都足以讓他的心臟驟停。

“呼……呼……”肺部吸入帶著金屬銹味的空氣,反而讓他清醒了不少。既然已經確認穿越到了泰拉,坐以待斃絕不是選項。

這些災難在遊戲里的描述聽著便令人膽寒,真的出現在現實里的威脅只會更甚。但他並非毫無勝算。蘇羽的眼神逐漸從渙散變得銳利,猛地握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只要運氣不是背到家,抽到諸如“無盡貪婪”、“龍之進化”甚至是“氪金蘿莉”這種極度超模(OP)的掛壁模組,那麼區區天外“伐木工”也不過是路邊一條。甚至,只要湊齊材料做出“主世界蛋糕”,他就能直接跑路回主世界。

呵,他就不信了,那幫伐木工還能跨越維度,追殺到主世界去不成?要是它真能做到,前文明就不用掙扎了,直接等死吧,可實際上,前文明照樣拿出了足足四個計劃來應對“伐木工”。

蘇羽撐著身側一塊布滿裂紋的混凝土塊慢慢站起來,膝蓋因為長時間癱坐傳來一陣酸麻,他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抬手拍了拍身上厚重的塵土,指腹卻蹭到了一點冰涼且帶著結晶質感的東西。

低頭看去,掌心沾著幾粒細碎的源石結晶,嵌在混凝土的縫隙里,泛著淡紫色的微光。他心頭一緊,連忙在碎石堆上用力蹭掉掌心的結晶,那冰涼的、帶著細微刺痛的觸感,讓他後頸一涼,指尖的觸感還在,讓他想起了泰拉大陸那刻在骨子裡的絕望——源石無處不在,哪怕是這片看似荒廢的廢墟,也藏著這能讓人異化、致死的毒。他不確定穿越后他的身體會不會被源石感染,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像史蒂夫那樣死亡后復活,畢竟他連重生點都沒設置。

迷茫像潮水般涌了上來,裹著心底的慌亂。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泰拉的哪個角落,是龍門的城郊,還是烏薩斯的荒野,亦或是連地圖上都沒標註的邊境廢墟?眼前只有坍塌的半面石牆,扭曲的金屬架歪歪扭扭地插在土中,還有被天災撕裂的路面,裂痕里積著渾濁的雨水,映著灰撲撲的天空。

肺部還在因為吸入帶著銹味和淡淡源石灰的空氣隱隱發悶,可坐在這裡想破頭也沒用,找到人,找到一個有活人的地方,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蘇羽定了定神,抬手揉了揉發脹zhang的太陽穴,抬眼望向四周的天際線。目之所及都是斷壁殘垣,延伸向遠方的灰濛濛的荒原,只有在西南方向的天際,能看到一縷淡淡的黑煙,正慢悠悠地飄向天空——那是煙火的味道,是活人才會有的痕迹。

又砍了一些樹,挖了一些原石,重新做了一把石劍。做好簡單的準備后,蘇羽抬腳朝著那縷黑煙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路並不好走,坑坑窪窪的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玻璃、斷裂的建材,還有偶爾能看到的、被天災掩埋的器物殘骸。風卷著源石灰擦過臉頰,又干又癢,腳下的碎石嵌著細碎的源石結晶,踩上去硌得生疼。他走得小心翼翼,避開那些裸露在外的源石結晶簇,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周圍的動靜——除了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還有遠處不知名鳥類的啼叫,暫時沒聽到魔物的嘶吼,也沒聽到人的聲音。

心裡的迷茫依舊縈繞著,他不知道前路等著自己的是什麼,可腳步卻不敢停下,這片大地從不會給弱者猶豫的時間,哪怕前方滿是未知,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只有接觸到外界,他才有可能獲得其他的東西,才能解鎖更多的模組,變得更強!

蘇羽的目光落在遠方那縷越來越清晰的黑煙上,腳步慢慢加快,在這片死寂的泰拉廢墟里,踏出了屬於自己的、朝著生的方向的第一步。風卷著塵土掠過他的臉頰,他抿緊嘴,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先找到人,活下去,再談其他。可嘴上再怎麼現實,心底那點穿越者專屬的不切實際幻想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嘴上喊著活下去,心裡卻在瘋狂許願:

可千萬別一上來就碰整合運動啊!也別是啥野路子拾荒者、見人就搶的薩卡茲傭兵……老天爺,咱好歹是穿越過來的主角,開局能不能給點面子?

他真的、真的、特別希望,自己轉過下一片廢墟時,迎面撞上來的,是遊戲里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臉。

哪怕是能被羅德島撿走,被阿米婭一臉擔憂地問“你沒事吧”,也好過在這破地方荒野求生啊!

再不濟,碰到個能嘮兩句的幹員也行啊,總比他一個人在源石堆里瑟瑟發抖強。

求生是真求生,想抱大腿也是真想抱大腿,兩者一點都不衝突。

————

腳下的廢墟早已換了模樣,不知不覺間蘇羽已經在這片大地上行走了七天時間。

這裡不再是記憶中那座被天災徹底吞噬的死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涼的荒漠。嶙峋的碎石間偶爾點綴著幾株枯瘦的耐旱植物,乾燥的風裡也夾雜著礦石與硝煙的刺鼻味道。後來蘇羽加入巴別塔才知曉,彼時的他,竟無意間闖入了雷姆必拓與卡茲戴爾的邊境——這片地圖上被標記為灰色、連日後的羅德島都忌憚三分的混亂地帶。這裡充滿了為了錢甚至可以背叛同僚的雇傭兵和土匪,甚至有時同時具有這兩種身份。而那時的他,只能憑藉一周內曾遠遠望見成群結隊的薩卡茲傭兵穿過荒野,勉強確認自己大概身處卡茲戴爾附近。

可是手中只有一把石劍的蘇羽,也只能遠遠的望著這些亡命之徒揚長而去,最終消失在荒蕪的地平線盡頭。

迷茫沒有消失,只是被求生的本能硬生生壓在了心底。

他不敢停。泰拉的荒野不會因為你累、你怕、你想家就對你溫柔。

七天里沒有白天黑夜的明確界限,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一片。渴了就喝石縫裡積攢的渾水,餓了就采路邊灌木的黑色野果,酸澀得難以下咽,卻能讓物品欄的飽食度慢慢回升。不過好消息是穿越過來后的這具身體似乎有著遊戲里的特性,讓蘇羽可以和史蒂夫一樣不眠不休地前進同時隨著飽食度的恢復,他的血量也恢復到了最大值。只是耳朵必須時刻警惕著源石蟲爬行的沙沙聲、遠處不知名野獸的低嚎。

行至一片岩縫時,幾隻低階源石蟲突然竄出,蘇羽握緊石劍,憑著史蒂夫的精準步伐側身避開,石劍精準刺向蟲腹——血條一閃,幾下便將其擊殺,他不敢多留,快步離開,這荒野里連片刻都不能放鬆。

好在他可以確認,這具身體並不會和泰拉人一樣感染礦石病,畢竟距離近距離接觸高能源石蟲爆炸、吸入大量源石塵埃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周,在這期間蘇羽並沒有持續低燒、乏力、精神萎靡等礦石病前期徵兆,也沒有出現皮膚變硬、出現放射性紋路抑或是逐漸在體表形成微小結晶等癥狀。只能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同樣在一路行進的過程中,蘇羽收集著一切可以被收集進背包里的物品,可惜似乎是因為不在MC世界,絕大多數的物品進入背包后只會顯示□□□一樣的亂碼,並且無法堆疊。只有一些種子會顯示為□□□種子,只有這種帶著後綴名的種子才能如同最開始他搜集到的原木和原石那般堆疊。但蘇羽沒有骨頭,也不能浪費時間等這些不知名種子的成長,只能先將其收進背包,日後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