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虛無打過來了?
第三十四章:虛無打過來了?
第34章:虛無打過來了?伊比利亞的海岸,終年被咸濕的海風裹挾,礁石嶙峋的淺灘上,往日里總能看到海嗣蟄伏的痕迹 ——灰黑色的觸鬚纏繞礁石,幼嗣在潮間帶蠕動,深海中隱約的巨大黑影,是伊比利亞人刻在骨子裡的警惕。
深海之下,終年不見天光,漆黑的海水中,海嗣族群原本循著本能蟄伏、巡遊,灰黑色的軀體暗潮中舒展,觸鬚掃過海底的礁石,分泌的黏液在岩石上留下冰冷的痕迹。
海嗣是海洋的主宰,是伊比利亞人刻在骨子裡的夢魘,沒有情感,沒有畏懼,唯有吞噬與繁衍的本能,在深海中永恆循環。
可今日,這片常年被恐懼籠罩的海岸,卻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反常。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瞭望塔上的年輕守衛,他揉了揉被海風刺痛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海面:“不對勁…… 那些東西,在跑?”
話音未落,岸邊的漁民們也紛紛停下了整理漁網的動作,齊刷刷望向深海方向。
只見原本蟄伏在淺灘潮間帶的小型海嗣,如同被無形的手驅趕,通體灰黑的軀體在淺水中瘋狂竄動,觸鬚緊緊蜷縮在身體兩側,往日里嗜殺的凶戾蕩然無存,只剩下極致的慌亂。
海嗣們撞在礁石上,撞在彼此身上,卻顧不上掙扎,拼盡全力朝著深海的方向鑽去,激起層層凌亂的水花。
緊接著,深海中的成年海嗣開始異動,那些體型龐大、足以掀翻漁船的巨獸,平日里緩慢而威嚴,此刻卻尾鰭狂亂擺動,腕肢綳得筆直,放棄了口中的獵物,成群結隊地向著海洋最深處逃竄,彷彿身後有什麼能將它們徹底抹除的恐怖存在。
海水中傳來雜亂而低沉的嗚咽,那不是捕獵的嘶吼,也不是繁衍的鳴叫,而是海嗣族群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懼宣洩,穿透層層海水,傳到伊比利亞的海岸邊。
海風卷著咸濕的氣息,吹過每一個伊比利亞人的臉龐,疑惑與不安在人群中蔓延。有人蹲下身,撿起一枚破損的海嗣卵囊,指尖觸到的冰涼中,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那是海嗣殘留的、源於本能的恐懼。
——————
當伊比利亞的海岸被未知恐懼裹挾,當薩米星門的邪眼戰慄、烏薩斯內衛僵立、百灶的歲獸暗自悸動、整個大陸因這股神秘而恐怖的力量被迫活躍起來時,巴別塔上正瀰漫著和外面的動蕩截然相反的、懶洋洋的暖意。
清晨的光線透過舷窗,在冷藍色調的房間里投下幾縷柔和的光斑。牆上的全息藍圖還在微微發著淡藍的光,蘇羽陷在柔軟的被子里,直到通訊器的提示音又斷斷續續響了一聲,才迷迷糊糊地動了動。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利落的黑色短髮被睡亂了幾縷,額前的碎發有些凌亂地垂著,從被子里伸出一隻手揉了揉眼睛,暗金色的瞳孔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眼尾微微上挑,透露著幾分慵懶。
慢悠悠地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下來,露出線條利落的肩線,身上還穿著昨晚的深灰色 T 恤,而椅背上,正搭著巴別塔為他準備的幹員制服。
蘇羽迷迷糊糊摸過終端,屏幕上彈出的是凱爾希的消息,只是字句破碎、斷斷續續,全然沒了往日的冷靜沉穩,反倒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無力,像是發送者耗盡了全身氣力,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難以拼湊。
“蘇羽*亂碼* 如果你醒了*亂碼*記得”
“去人事部*亂碼*登記信息”
“登記完”
“來”
“找*亂碼*我”
每一條消息都簡短得只有幾個字,中間還夾雜著意義不明的亂碼。甚至有兩條消息發送得間隔了足足幾分鐘。
蘇羽眉頭一皺,感覺事情有些不對。
老猞猁向來嚴謹自持,發送消息也始終是簡潔明了的。從未有過這般有氣無力的模樣。蘇羽下意識想回消息詢問,結果凱爾希半天都沒回消息。
蘇羽索性放下終端,翻身下床走到房間一側的全身鏡前,抬手理了理凌亂的短髮。
鏡中的青年身形挺拔,利落的黑色短髮服帖下來,襯得五官愈發清俊;暗金色的眼眸澄澈明亮,褪去睡意后多了幾分銳利,卻依舊帶著少年人的隨性;身上簡單的深色T恤勾勒出勻稱的線條,透露出幹練的氣質。
蘇羽抬手扯了扯衣角,對著鏡子簡單洗漱后整理了一番,推開宿舍門,朝著人事部的方向慢悠悠走去,心裡還在暗自嘀咕凱爾希到底怎麼了。
蘇羽沿著走廊前往人事部的路上,這時才發現整座巴別塔都陷在一種脫力到近乎危險的怠惰里,連空氣都變得沉滯。
剛路過醫療區,就聽見“哐當”一聲輕響——一名醫療幹員手軟得連精密診療儀都沒扶住,儀器斜斜滑向操作台邊緣,眼看就要砸在地面摔成廢件,也險些砸到腳邊癱坐的同事。那幹員只是眼皮動了動,連抬手去扶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干,滿臉 “算了就這樣吧” 的麻木。
路過訓練場時看到向來以幹練果決著稱的作戰幹員們,也沒了半分往日的銳利。
幾名幹員倚在訓練室門口,原本該擦拭武器的手垂在身側,槍械、利刃隨意擱在地上,連站姿都鬆鬆垮垮,彼此間連一句例行的戰術交流都沒有,只是蔫頭耷腦地站著,眼神渙散,一副“能不動就不動”的擺爛模樣。
路過後勤通道,這裡兩側停滿了各類工程機械。
原本該時刻運轉、檢修不停的作業區,此刻死寂一片。負責工程機械維護調試的幹員們,個個癱軟在機械旁連抬手擰一顆螺絲的力氣都沒有。
有幹員斜靠在冰冷的機械臂上,腦袋歪耷著,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手裡攥著的維修扳手 “哐當” 掉在金屬地面上,滾出老遠,他卻連低頭看一眼的念頭都沒有,就那麼麻木地靠著,彷彿連呼吸都嫌費力。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蘇羽趕到了人事部的門口。
虛掩的房門半敞著,裡面連半點辦公的模樣都沒有。負責登記的人事幹員整個人趴在辦公桌上,腦袋埋在臂彎里,肩頭耷拉著,連有人進門都懶得抬一下頭。
一旁整理檔案的幹事靠在椅背上,眼皮重得像掛了鉛,手指搭在全息屏幕上,半天都划不動一下,散落的檔案紙飄了一地,也沒人肯彎腰去撿。
蘇羽隱隱感覺有點不對勁,怎麼感覺巴別塔上的每個人都變成了黑大帥IX一樣在擺爛。
等等,IX?
虛無!!!
蘇羽腳步猛地一頓,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腦海里像被一道驚雷劈中,所有零散的線索瞬間擰成了一根緊繃的線。
蘇羽趕忙推開人事部的大門,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