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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悲劇的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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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悲劇的起始

第68章:悲劇的起始在天災中央,在毀滅之間,在晚霞與星河都尋覓不到的無名原野上,星星點點的白色小花圈出了一方遺世獨立的安寧之地。

特蕾西婭站在花海中央。

她溫柔的笑著,眼中充斥著希望的光輝。

像是人類第一次從神明那裡偷來火光,照亮了蒼茫夜空的一角。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彷彿是只存在於夢中的場景。

但,真的是這樣嗎?

正如鴆毒會藏於美酒之中,暗潮湧於靜海,萬頃的碧波下是噬人的漩渦。

懷揣著天真理想的特蕾西婭也不會想到,正是她心中所憧憬的希望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以為這是通往未來的道路,實際上卻是把她推向死亡的導火索。

沒有人知道那天之後預言家在心裡經過了怎樣的天人交戰。

有人猜測在擁有源石許可權的預言家眼裡,他所看到的不是白色的花瓣,而是由血肉混雜著不明物質組成的地獄畫面,更看到了前文明徹底消失的可能;

或者說是認為存續高於一切(取自文明的存續:文明不重要,重要的是存續),破解了源石但卻沒能力對抗伐木工的泰拉文明已經失去了未來。

無論是因為什麼,最終預言家做出了那個艱難的決定。

這位巴別塔的惡靈,最終放棄了巴別塔。

他私下與特雷西斯達成協議,最後在“全艦防禦系統已關閉”的警報聲中,特蕾西婭懷抱著年幼的阿米婭倒在了血泊中,而預言家也在最後關頭被特蕾西婭用源石技藝抹除了大部分記憶。

巴別塔至此名存實亡。

而如今,這一場面即將在蘇羽面前重演。

對蘇羽所想的一切一無所知的特蕾西婭臉上仍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喜悅。

“羽,我想讓你看看這個……這是我短暫努力的結果。”

她舉起了手中的源石。

“接下來看到的一切,還請不要對外說。”

“這是我,也是巴別塔對源石最深入的研究。”

一道黑色的光芒閃過,一頂黑色的冠冕出現在特蕾西婭的頭頂,文明的存續,這是薩卡茲一族的聖物,是魔王的代名詞,身份和力量的象徵。

但是蘇羽卻知曉著它的另一重身份,它來自於前文明的技術,可以大範圍內讀取並記錄附近有智慧生物的意志,通過將整個文明的意志,一定程度上存在該儀器內部,來達到“文明的存續”。

因此,黑冠中也隱含著部分源石許可權。

將源石比作是一個大型網路,文明的存續便是一個信息讀取介面,這也是為什麼,特蕾西婭能夠對源石進行反編譯的原因。

見到特蕾西婭的動作,原本陷入回憶的蘇羽瞬間驚醒。

此刻,那頂黑色的冠冕正安靜地懸浮在特蕾西婭的發間,邊緣流轉著極淡極淡的暗紫色光暈,每一次明滅都和她自己的心跳同步。

蘇羽的手比腦子快,在特蕾西婭正準備向他展示之前,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動作太急,以至於蘇羽的力道沒有控制好,特蕾西婭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手中的源石脫手而出,咕嚕嚕地滾過桌面,掉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極沉悶的撞擊聲。

冠冕在她頭頂閃爍了一下,然後無聲地消散了。

“羽?”特蕾西婭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震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攥得發白的手腕,又抬頭看向蘇羽,對上他的眼睛。

她從未見過蘇羽這副表情。

平時的嬉皮笑臉、懶散隨性全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完全陌生的神色。

瞳孔微微收縮,呼吸急促而淺,臉色比平時白了不止一度。彷彿在壓抑著什麼,卻又被他硬生生壓在眼底,像是在拚命告訴自己不能慌。但他攥著她手腕的手還在發抖。

不是那種劇烈的顫抖,是那種拚命想握緊卻又控制不住鬆開的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某一瞬間,特蕾西婭彷彿看到了蘇羽的眼睛變成了純白色,特蕾西婭不知道怎麼形容那個眼睛的主人,彷彿神明一般。

他端坐於雲靄之上,垂目,卻並不看向人間。眼中什麼都沒有,不是那種目中無人的冷漠,而是連冷漠都懶的給予。無悲,無喜,無動於衷,萬物皆與他無關。

但隨著眨眼間,蘇羽又恢復了,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充斥著焦急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羽?”

隨著特蕾西婭的呼喚,蘇羽從雜亂的心緒中回過神來。

回過神來的蘇羽這才注意到,他握住特蕾西婭手腕的地方已經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紅了。

蘇羽趕忙鬆開了手,嗓音有些沙啞。

“抱歉,小特,我把你弄疼了。”

但是在蘇羽鬆開手的下一瞬間,特蕾西婭便毫不猶豫的將他的手拉了過來。

“我沒事。”

面對蘇羽的道歉特蕾西婭溫柔的搖了搖頭,隨後有些擔憂的望著眼前的這個除了哥哥以外最親近的男人。

“你還好嗎?羽,你的臉色有些差。”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柔,但此刻卻像是一根沉入水底的錨,讓蘇羽原本翻湧不止的心緒慢慢平靜下來。

他低頭看著特蕾西婭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她的指尖微涼,卻穩穩地托著他的掌心,像是在接住一個快要墜落的東西。

“……我沒事。”蘇羽說,聲音還是啞的,“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特蕾西婭沒有追問。她沒有問他剛才看到了什麼,沒有問他為什麼會露出那樣的表情,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在那一瞬間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他面前,用拇指輕輕摩挲著蘇羽的手背,一下,一下,像是在數他的心跳。

蘇羽深吸一口氣,翻過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兩個人的手交疊在床沿上。蘇羽握的很緊,彷彿一鬆手特蕾西婭就會從他面前消失一樣。

房間里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蘇羽終於開口,嗓音還是啞的,但已經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小特,你剛才要給我看的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凱爾希也不行,博士也不行,尤其是博士。”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里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餘悸,但語氣卻無比認真。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有些事我說不清楚,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我只能告訴你,這條路現在不能碰。不要再走了。源石的研究,到此為止。”

“恕我現在沒辦法和你明說,但請相信我,小特,我會找到更好的辦法。”

特蕾西婭看著他,那雙淺紫色的眼眸安靜地映著頭頂暖黃的光。

她確實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出於對親近之人的信任,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輕而易舉的撫平了蘇羽那顆躁動的心。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