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前往巴別塔
第八章:前往巴別塔
第8章:前往巴別塔蘇羽靠在磨得有些發舊的越野汽車副駕椅背上,眼皮像墜了千斤重,終究抵不過那股從骨髓里漫上來的倦意,緩緩合上。史蒂夫的軀體依舊脊背挺得筆直,保持著挺拔的姿態,絲毫感受不到肌肉的酸痛與疲憊,可屬於人類的那縷精神,卻在一周荒野求生的高度緊繃后,於這安穩的車廂里徹底卸了力。
他的頭輕輕歪向車窗,額前的碎發被卷著細碎石屑的風拂得微微晃動,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連攥著那截帶著毛刺的編木兔子的樹枝的手指,也鬆了幾分力道。往日里滿是警惕的眼眸隱在眼瞼后,嘴角甚至無意識地抿出一抹淺淡的弧度,似是夢到了什麼輕鬆的光景。
暴行握著方向盤的手輕輕頓了頓,餘光瞥見身旁熟睡的少年,悄悄將車速再調低了幾分,讓車輪碾過碎石路的聲響愈發輕微。她抬眼掃了眼後視鏡,後座的博士依舊手臂輕環著阿米婭的肩背,將她護在懷中,小姑娘半個身子倚在博士肩頭,手裡還攥著那方塊感十足的木兔子,圓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望著蘇羽,小手指剛要伸出去戳戳他的衣角,便被博士輕輕按住了手腕。
博士的指尖抵在阿米婭的掌心,輕輕搖了搖頭,兜帽下的目光落在蘇羽身上,漾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這一周的荒野跋涉,他瞧得出蘇羽的窘迫與警惕,那股孤身一人在絕境中硬撐的韌勁,像極了這片大地上無數掙扎求生的人,卻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那副看似普通的身軀里,藏著太過詭異的力量。
車廂里只剩輕淺的呼吸聲與汽車低沉的引擎低鳴,昏沉的天光透過車窗斜斜灑進,落在幾人身上,連風卷著石屑拍打車窗的聲響,都成了催眠的背景音。阿米婭被博士按住手,也不鬧,只是眨了眨眼,將木兔子攏在懷中,也慢慢倚回博士身上,小聲打了個哈欠,沒多久便也沉沉睡去,軟乎乎的兔耳貼在臉頰旁,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前方的領航車內,凱爾希的目光始終透過後視鏡,落在了蘇羽所在的那輛車上。凱爾希骨節分明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奏沉穩,通訊器里還殘留著下屬的彙報——雷姆必拓與卡茲戴爾邊境近期的流民記錄已盡數查遍,竟無任何一個叫蘇羽的少年信息,彷彿是憑空出現在這片荒野的。
“ACE,你怎麼看他?” 凱爾希的聲音清冷,打破了領航車內的沉默,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後視鏡。
身旁的ACE握著合金盾牌的手鬆了松,瓮聲瓮氣地答道:“身手不錯,心性也不壞,若非他出手相助,博士和阿米婭小姐怕是要吃虧。薩卡茲傭兵的手段你清楚,他一個少年竟能獨力攪亂對方的陣型,著實不簡單。”
“不簡單是真的。”
凱爾希眉峰微挑,指尖劃過下巴,“一把粗糙的石劍,既無半點源石技藝的波動,也無鍛造的痕迹,卻能擊退數名身經百戰的薩卡茲傭兵,甚至讓那些亡命之徒嚇得丟盔棄甲。還有他擊退傭兵的方式,據那位夏洛特小姐所說,那些傭兵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瞬間擊潰,連半滴鮮血都未濺出 —— 這片大地上,從未有過這般詭異的源石技藝。”
ACE沉默了,他也瞧出了蘇羽的異樣,只是比起凱爾希的極致審視,他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或許是某種失傳的技藝吧?這片大地廣袤,藏著太多我們未曾知曉的東西。況且他救了博士一行人,總歸是有恩於我們巴別塔。”
“恩人與否,尚需驗證。”
凱爾希的眼神又冷了幾分,“巴別塔不是收容所,不能讓一個身份不明、力量詭異的人輕易靠近核心。等到了巴別塔,安排人盯著他,查他的一舉一動,還有那把石劍,我要摸清它的每一處細節。”
ACE沉沉地點了點頭,再未反駁。他懂凱爾希的顧慮,巴別塔如今身處風口浪尖,博士的回歸本就牽動著各方勢力的神經,半分疏忽都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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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蘇羽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用寬厚的手臂小心搬動,周身裹著淡淡的塵土與機油味。意識在昏沉的混沌里忽沉忽浮,連眼皮都抬不動,隱約捕捉到博士、暴行與凱爾希的交談聲。
“他沒事吧?”
“沒什麼問題,只是精神太累了,需要休息。”
“他的身體……”
“噤聲。這片大地上有著許多我們未曾了解的事物,將這個秘密守在心裡就行。……”
聲音漸漸飄遠,像被風揉碎的絮語,模糊不清,連說話人的輪廓都抓不住,蘇羽想努力聽清最後幾個字,眼皮卻重得如同焊死的鐵板,意識終究抵不過那股深入骨髓的倦意,眼前的光影徹底消散,徹底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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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羽再度睜開眼時,映入眼帘的不是泰拉荒野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也不是汽車車廂的頂篷,而是一塊冷硬的銀灰色金屬天花板,邊緣刻著細密的工業防滑紋路,帶著金屬特有的冷光,中央嵌著一盞暖黃色的圓形吸頂燈,柔和的光暈透過磨砂玻璃漫開,驅散了周身的陰冷。
他眨了眨眼,意識仍有些混沌,第一時間抬眼掃向視野下方——熟悉的九個物品欄格子靜靜懸浮,經驗條淡得幾不可見,血量穩保持著滿格的紅色,一顆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蘇羽撐著掌心緩緩坐起身,金屬床板的微涼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後背倚著涼硬的金屬床頭,才發覺自己躺在一張窄小卻整潔的單人床上,身上蓋著一床觸感粗糙的棉質灰色毛毯,邊角綉著一枚銀線勾勒的小巧巴別塔紋章。他抬眼打量四周,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是典型的工業風布局,牆壁是與天花板同款的銀灰色金屬,一側擺著一套簡易的木質桌椅,桌上放著一杯尚冒著餘溫的水,顯然剛有人來過。
這裡是羅德島陸行艦的幹員宿舍,雖陸行艦還未正式定名羅德島,卻已是巴別塔核心的移動據點。
他動了動指尖,又輕輕晃了晃胳膊,關節活動時毫無生澀的響動,史蒂夫的軀體依舊毫無酸痛滯澀之感,但是精神上的疲憊消散了大半,整個人清爽了不少。腦海里閃過昏迷前聽到的對話,尤其是凱爾希那句未說完的話,還有她提及自己身體時的遲疑,蘇羽的指尖微微收緊,心裡清楚——這位前文明的造物,如今心思縝密的菲林醫生,定然發現了他身體的異樣。
史蒂夫的軀體本就違背泰拉的常理,不眠不休、傷口自愈,即便接觸源石也無感染跡象,還能無杖施術——雖說那並非源石技藝,但這些特質落在凱爾希眼裡,無疑是最大的疑點。
她未曾當場戳破,反倒將他安置在這間幹員宿舍,不過是暫時的觀望,往後的日子,怕是少不了她的試探與監視。
蘇羽正思忖著,門外傳來三聲節奏輕緩的輕叩聲,細弱又謹慎,似是怕驚擾了屋內的人。
“蘇羽哥哥,你醒了嗎?”
是阿米婭的聲音,軟軟糯糯的,透過金屬門板傳進來,透著幾分雀躍。
蘇羽應聲:“醒了,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