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8章 順藤摸根

第二天上午，梁棟親自去了省委。

他在廖承林的辦公室里，屏退秘書小田，親自去把門反鎖好，才掏出總控模塊的接線圖、瀚辰的設備清單、先鋒公益的滲透材料，還有何葉傳來的戰略情報，一份一份鋪開，擺在了會客區的茶几上。

廖承林一份一份看過來，越看臉色越凝重。

看到最後，這位一向沉穩的省委書記，把材料輕輕合上，沉默了半晌。

"梁省長，你的判斷呢？"

"我的判斷是，這不是一樁招投標舞弊案，也不是一起普通的商業竊密。"

梁棟的聲音很穩，好像聽不出任何情緒來：

"這是境外勢力借算力基建，對我們搞技術封鎖的一場前置戰。雲谷是前線，瀚辰和先鋒是伸進國門的兩隻手，省內還有人替他們開窗。"

"我建議三件事。"梁棟豎起手指，"第一，省委層面，把雲谷列為全省算力安全的頭號工程，安全標準就高不就低，關鍵設備全面推進國產可替代備份，這反而能成為我們自主可控的一塊樣板。第二，這件事請省委支持我，按'放長線、一鍋端'的方針辦。台前的白手套、省內藏著的手、境外那條根，要收就一起收。打草驚蛇、拍死兩隻蒼蠅的事，我們不幹。第三，雲谷的安全防線，由我親自盯，出了任何問題，我梁棟第一個負責。"

廖承林盯著他看了很久，緩緩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廖承林站起身，重重握了握他的手，"梁省長，紅星那年你沒死，是命大；這一回，他們是想在雲谷找回場子。你給我記住一點，你不是一個人在扛，省委在你身後，國家在你身後，你只需放手去做就是了。不過，也不能一味蠻幹，自己的安全還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從省委出來，梁棟心裡那盤棋，徹底落定。

……

……

當天夜裡十點，省政府小會議室。

門關得死死的，窗帘拉得嚴嚴實實，林子冬親自守在門外走廊，任何人不得靠近。

屋裡只坐了四個人：

甄景淵、楊景輝、丁頤飛、方奕。

梁棟坐在主位，沒有半句鋪墊。

"情況，你們大致清楚。我今天只捅破一層窗戶紙——"梁棟的目光掃過全場，"瀚辰智算背後是卡爾家族，先鋒公益就是當年在紅星要我命的那家公益機構，現在不過是換了張皮，又換了個東家罷了。卡爾家族，是白果會裡歷史最悠久的世家；而白果會，就是那個標誌為銀杏葉，由全球隱世家族組成的隱秘組織。他們要的，一是雲谷八萬P，二是我梁棟這個人。"

四個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紅星刺殺的舊事，甄景淵和丁頤飛是了解過的。

楊景輝和方奕，卻是頭一回聽說。

二人臉色齊齊一變。

"所以這一仗，我們不能只守。"梁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光守住，是被動挨打。我要的是，請君入甕，反向釣魚，把他們連根刨出來。"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技術線，方奕方總工負責。總控模塊物理封死，一台不許進場，已進場的全部封存；備用電源、備用製冷獨立組網，和主用迴路徹底物理隔離，這是死命令。蜜罐，從今天起，全面升級。咱們不能被動地等他們來偷，要主動投喂。喂他們三層東西：第一層，假的工期和機房位置，讓他們誤判進度；第二層，假的產業數據，讓卡爾以為卡住了中有；第三層，也是最關鍵的——"

梁棟頓了頓。

"喂他們一份能影響卡爾判斷的'大情報'，讓他在元老會裡走錯一步棋。這盤棋，敵人內部也有我們的人在配合，你們喂出去的每一條數據，都可能是她手裡的一張牌。具體喂什麼、怎麼喂，方奕你列方案，我親自審。"

方奕的眼睛亮了。

他原以為自己要做的，只是築牆。

沒想到梁棟要的，是把牆修成一個口袋，等著對方往裡鑽，還要隔著太平洋，配合一位素未謀面的戰友，反過來將敵人一軍。

"省長放心。"方奕的聲音有些發緊，"三天，我把三層虛假節點和餵養方案拿出來。"

梁棟豎起第二根手指：

"行政線，景淵負責。聯合審查組，把程序一寸寸卡死。瀚辰的設備，參數、合同、物理接線圖，逐項過堂，慢慢磨。對茅蔚，不撕破臉，不打草驚蛇。她要催進度，你們就拿程序頂；她要拿大帽子壓人，你們就讓她簽字背書——為一份有硬傷、還牽著境外背景的方案簽字，我倒要看看，她有沒有這個膽子。"

甄景淵會心一笑。

這是陽謀。

把責任明明白白擺到檯面上，想替瀚辰開路的人，就得先把自己的烏紗帽押上。

梁棟豎起第三根手指：

"安保線，頤飛負責。秦舫、林慧敏還有先鋒公益在赤雲的所有人，暗中監視，只盯不動。他們見了誰、去了哪、通了什麼話，一筆一筆記下來。順藤摸根，我要的不是藤，是根。"

丁頤飛沉聲道：

"省長，秦舫那邊，真不動？"

"現在不動。"梁棟端起茶杯，卻沒喝，目光落在茶湯里，看不出情緒，"他是常務副省長，動他，要鐵證，更要時機。程序上不合規的事情，我們堅決不能去碰！但我也不能讓他太安生，明天上午的省政府常務會，我敲一敲這面鼓。鼓聲傳到誰耳朵里，誰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