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5章 嘴臉（一）

甄老爺子生性多疑，跟秦舫談完后，還是覺得不夠踏實。

秦舫這個人，能力有，野心也有，不是那種輕易就能駕馭之輩。

雲谷項目是國家重點工程，水太深。

甄老爺子一方面怕秦舫操之過急，把事情辦砸了，另一方面也擔心他忽悠自己，於是就想親自去雲谷看看，看看這個項目到底進展到了什麼程度，看看秦舫在那邊的布局，到底牢不牢靠。

這一天，天氣不錯，甄老爺子就給秦舫打了個電話：

“小秦啊，雲谷項目是國家重點工程，我想去現場看看，參觀參觀。你安排一下。”

秦舫心領神會。

甄老爺子是什麼人？

他什麼時候對工程項目感興趣過？

這分明是不放心，要親自來盯。

秦舫不敢怠慢，立刻給赤雲市常務副市長茅蔚打了個電話，語氣不容置疑：

“蔚蔚，甄老要到雲谷考察，你全程陪同，務必招待好。”

茅蔚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甄老爺子雖然德高望重，可他畢竟已經退下來多年，雲谷項目是國家重點工程，什麼時候輪到一個退休老人來“考察”了？

可她不敢違抗秦舫的意思。

這些年，她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全靠秦舫在背後撐著。

秦舫的話，她從來不敢不聽。

於是，她放下手裡所有的工作，親自陪同甄老爺子，從雲谷項目的規劃展廳，到山體嵌入式機房的施工現場，再到配套的能源基地，一處不落地走了一遍。

本來，行程安排的是半天。

上午參觀，中午在工地食堂吃個工作餐，下午甄老爺子就可以返程了。

可甄老爺子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一會兒問這個，一會兒問那個，腳步慢得像在逛公園。

茅蔚幾次旁敲側擊：

“甄老，您年紀大了，別累著。”

老頭子卻擺擺手，笑呵呵地說：

“不累不累，看到咱們國家自己的算力基地，我這心裡啊，高興！”

茅蔚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老頭子的目光，根本不在工地上。

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她身上打轉。

……

……

硬生生拖到了傍晚，甄老爺子還是不提走的事。

茅蔚沒辦法，只好安排了晚宴。

她給秦舫打了個電話，彙報情況。

秦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一個半小時后，秦舫匆匆趕到了赤雲。

他一進包間，就滿臉堆笑地握住甄老爺子的手：

“甄老，您來赤雲考察，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專程過來陪您嘛！”

甄老爺子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手：

“小秦啊，你有心了。”

席間，甄老爺子多喝了幾杯。

酒過三巡，老頭子的話就多了起來，手也開始不老實了。

他借著敬酒的由頭，一次次往茅蔚身邊湊，手背有意無意地蹭過她的身體。

茅蔚強忍著噁心，一次次不動聲色地避開。

秦舫坐在對面，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卻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他甚至還在一旁幫腔：

“甄老，茅蔚同志可是我們赤雲的巾幗英雄，雲谷項目能有今天的進展，她功不可沒啊！”

“是嗎？”甄老爺子的眼睛亮了，目光在茅蔚臉上來回掃視，“巾幗英雄，好，好啊！”

茅蔚的心裡，越來越沉。

她終於明白了。

今天這趟“考察”，剛開始老頭子或許還是來看什麼項目的，可到了下午，他的目的好像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晚宴結束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甄老爺子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有些打晃。

秦舫湊到茅蔚身邊，壓低聲音說：

“蔚蔚，甄老喝多了，你幫忙把他送到酒店房間休息一下。”

茅蔚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秦舫，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秦舫的語氣很平淡，“甄老遠道而來，又是我請過來的客人，你作為東道主，送客人回房間，不是應該的嗎？”

茅蔚盯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你明知道他……他都已經八十多歲了……”

“我明知道什麼？八十多歲不正好么？他最多也就在你身上摸索幾下……”秦舫打斷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蔚蔚，別不識抬舉。甄老是什麼人，你心裡清楚。能讓他高興，是你的福氣。”

茅蔚的身子，微微發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說要給她名分的男人，此刻，竟然要把她推向另一個老男人的懷抱。

“我不去。”茅蔚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秦舫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茅蔚，我告訴你，甄老要是不高興了，你我都沒好果子吃。你別忘了，你今天擁有的一切，是誰給你的。”

茅蔚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她知道，秦舫說的是實話。

她這個常務副市長的位置，是秦舫一手扶持起來的。如果秦舫翻臉，她隨時可能跌回原形。

沉默了許久，茅蔚終於低下頭，聲音沙啞地說：

“好，我去。”

……

……

酒店房間里。

茅蔚扶著甄老爺子，剛一進門，老頭子就反手關上了門。

然後，他一把抓住茅蔚的手腕，把她往懷裡拽。

“小茅啊，”甄老爺子的嘴裡噴著酒氣，臉上的笑容猥瑣而貪婪，“你放心，跟著我，虧不了你……”

面對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傢伙，茅蔚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拚命掙扎，用力推開甄老爺子：

“甄老，您喝多了，我給您倒杯水！”

“倒什麼水！”甄老爺子臉色一沉，伸手就去扯茅蔚的衣服，“我告訴你，在千嶂，還沒有我甄某人得不到的女人！”

茅蔚嚇得魂飛魄散。

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開甄老爺子，轉身就往門口跑。

甄老爺子畢竟上了年紀，又喝了不少酒，被她這麼一推，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茅蔚已經拉開房門，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