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4章 畫上句號

省紀委，談話室。

秦舫在這裡，把自己的問題，徹底交代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留任何一手。

他一樁一樁，一件一件，把能交代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帶來的文件袋裡，那個筆記本、那一沓材料，連同他本人“親自作證”的承諾，把甄老爺子的問題釘得死死的。

那個在人前，始終以“清白退休老幹部”自居的甄老爺子，這一次，再也無法抵賴。

……

……

蘇含章聽取了彙報，看著秦舫交代的材料，神色凝重。

他依法依規，對秦舫正式立案審查調查，並採取了相應的措施。

曾經的千嶂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秦舫，在被停職的第八天，以主動投案、徹底交代的方式，落了幕。

從饒寅鐘的私生子，到“欽定”的接班人，再到常務副省長，他這一輩子，機關算盡，鑽營了一輩子，也算計了一輩子。

可到頭來，他還是沒能逃過“公道”二字。

好在，他在最後關頭，沒有一條道走到黑，而是選擇了回頭，把自己的問題，連同那些見不得光的底細，一併交代了。

這，或許是他這一輩子，走得最清醒、也最體面的一步。

……

……

秦舫自首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黨校，梁棟宿舍。

周鵬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把剛剛收到的消息，告訴了梁棟。

他這些天，以隨行人員的身份，留在黨校，一邊負責梁棟的安全，一邊順帶著把林子冬的工作也臨時承擔起來。

千嶂的一條條消息，正是通過他，輾轉送到梁棟手裡。

周鵬壓低聲音道：

“秦舫的案子，有結果了。”

梁棟正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學習材料。

聽到這句話，他的手，微微一頓。

他放下材料，抬起頭：

“說來聽聽。”

“他前幾天，交了一部分材料，但是留了一手，想拿親自作證的事，跟組織談條件。”周鵬回道，“紀委的同志上門，把話說開了，又趕上饒寅鐘的處理結果公布。聽說他家裡那邊，也催著離婚，他反倒徹底死了心，當天晚上，自己打車去了省紀委，把剩下的底牌全交了，也答應親自作證。”

“現在，已經正式立案了。”

梁棟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久久沒有動。

……

……

對秦舫這個人，梁棟的心情，很複雜。

他到千嶂后，倆人一直都在明爭暗鬥。

從秦舫處處與他為難，到後來兩人在同一個班子里貌合神離，秦舫給他使過的絆子、添過的麻煩，數都數不過來。

按理說，聽到這個老對手，以這樣的方式落幕，他應該覺得痛快。

可他沒有。

他心裡，沒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他想起秦舫的身世，想起他也是被饒寅鍾、被甄老爺子，推著、裹挾著，走到了今天。

他也想起，省政府的日常運轉，是由秦舫頂著，才讓自己能騰出手來，去查盛景、抓雲谷。

平心而論，梁棟對秦舫的工作能力還是很認可的。

一個曾經那麼有能力、有抱負的人，卻因為走錯了路，落得這般下場。

實在令人唏噓。

……

……

梁棟在窗前站了很久，才緩緩轉過身。

“鵬哥。你替我，給含章書記捎句話。”梁棟的語氣，很平靜，“秦舫這個案子，依法辦理。”

“他前面雖然走過彎路、留過一手，但最後，是主動投案，徹底交代，還交出了關鍵證據、答應作證。按規定，該認定的從輕情節，就依法依規，予以認定，不能因為他過去跟我有過節，就有所偏頗。”

“規矩，對誰都一樣。”

周鵬鄭重應下。

梁棟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甄老爺子那邊，既然秦舫答應作證、證據也齊了，就讓含章、頤飛，依法推進。”

“不過，該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要把案子，辦成鐵案。”

……

……

周鵬領了話，轉身出去安排。

宿舍里，又只剩下樑棟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書桌前，目光落在那份學習材料上，卻久久沒有翻頁。

秦舫歸案了。

饒寅鐘的舊案，也終於畫上了句號。

千嶂的這一攤子爛賬，隨著一個又一個人的倒下，正在一點點地，被清理乾淨。

可梁棟心裡，並沒有輕鬆多少。

他很清楚，舊賬剛了，新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卡爾家族的骨幹，已經踏上了華夏的土地。

卡爾斯通、斯坦丁、托普洛夫……

這一次，他們捲土重來，來勢洶洶。

梁棟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