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2章 鬼鬼祟祟

明面上，卡爾斯通在石江，走流程、遞申請，光明正大。

暗地裡，也沒有閑著。

酒店的一間套房裡，斯坦丁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個加密的通訊界面。

他敲下一行字，發了出去。

瀚辰智算。

這家曾經的卡爾系技術企業，在之前的風波里，被查封、被整頓，核心人員，有的被抓，有的潛逃。

可一張網，只要還有幾根線沒斷，就能重新接起來。

斯坦丁這一次來，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把這些，散落的線，重新接上。

通訊界面上，沉默了很久。

終於，一個頭像，亮了起來。

對方回了一句話，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警惕和不安。

“你是誰？”

“我從總部來。”斯坦丁敲下這幾個字，“老地方，老規矩。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可家族，沒有忘記你們。”

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對方才回：

“公司沒了，人散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公司沒了，可以再有。”斯坦丁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人散了，也可以再聚。總部這次，下了大決心，要在千嶂，重新做起來。”

“你們這些，跟了家族多年的老人，正是我們，要找的人。”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斯坦丁，一個一個地，聯繫著那些散兵游勇。

其中一個，是瀚辰當年的技術骨幹，姓周。

他在公司被查封后，失業在家，靠著一點積蓄，艱難度日。

“你們，真的還要回來？”他小心翼翼地問。

“真的。”斯坦丁回，“考察團已經到了石江，明面上的事，正在推進。我們需要，像你這樣，熟悉雲谷、熟悉本地系統的人。”

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

“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再出點什麼事，我這個家，就完了。”

“我明白。”斯坦丁的語氣，緩和了幾分，“這一次，不一樣。我們不會讓你去做那些掉腦袋的事。只是，需要你幫我們重新接上一些線，提供一些專業上的便利。”

“家族不會虧待自己人。該有的，一樣不會少。”

那人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被說動了。

斯坦丁順勢，約了他第二天，在一家茶館見面，當面談。

斯坦丁很有耐心，像一個織網的人，一根線一根線地，把那些斷掉的聯絡，重新繫上。

他知道，這些人是技術線的根基。

只要這些根基還在，卡爾系在千嶂的技術滲透，就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與這些舊人的每一次聯絡，都在一雙眼睛的悄悄注視之下。

……

……

同一時間，另一條更隱秘、也更狠辣的暗線，正在悄然逼近。

夜色里，甄家在石江城郊的那套宅子外，一片寂靜。

老宅，是一座傳統中式院落，青磚灰瓦，院牆高築，頗有些年頭了。

一個身影，隱匿在對面巷子的陰影里，一動不動，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正是托普洛夫。

他臉上那道舊傷疤，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靜靜地觀察著。

他的目光，掃過老宅的每一處——院牆的高度，大門的位置，進出的人員，巡邏的規律，還有院里那幾棟房子的布局。

他看得很細，也很慢。

就在這時，巷子的另一頭，忽然亮起了兩道手電筒光。

是兩個夜間巡邏的人。

他們一邊走，一邊說著話，正朝著，托普洛夫藏身的方向過來。

托普洛夫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有動，整個人像一塊石頭，死死地貼在陰影最深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手電筒光，越來越近。

那光，從他藏身的牆角，掃了過去。

“這一片，沒什麼事吧？”一個巡邏的人問。

“能有什麼事，老宅子，晚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另一個打著哈欠，“走吧，再轉一圈，就收工。”

兩人說著，漸漸走遠了。

托普洛夫在陰影里，又靜了足足一分鐘，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他沒有被發現。

可他眼裡的警惕，更重了。

這地方，比他想的，看得要緊。

待巡邏的人徹底走遠，托普洛夫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老宅的後院。

那邊，平日里似乎少有人去。

托普洛夫的眼裡，閃過一絲陰冷的光，他四下看了看，盯上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他走到大樹底下，乾脆利索地爬到樹上，然後低下頭，在隨身的本子上，飛快地畫著什麼。

那是老宅的布局圖。

他一邊畫，一邊在偏院的位置，做了幾個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記號。

托普洛夫，是個老手。

他很清楚，暗殺這種事，最忌諱的，就是明火執仗。

一場“意外”，遠比一顆子彈，要乾淨得多。

更關鍵的是，容易脫身。

他甚至，不等卡爾斯通那邊失敗，就已經在為“最後手段”做準備了。

在他看來，卡爾斯通那一套，費時費力，還沒有什麼保證，完全就是在耽誤工夫。

唯有暴力，簡單，直接，高效，可靠！

……

……

托普洛夫在陰影里，又待了很久。

直到，把老宅的一切，都摸得差不多了，他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那張布局圖，被他，小心地，收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是否，已經落入了某些人的視線。

事實上，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后不久，赤雲公安局的一間值班室里，一個值班的民警，正盯著監控屏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把剛才，巷子里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雖然，畫面模糊，看不清臉，可那道身影，在老宅外，停留的時間，太長了。

組織上並沒有明確下達對甄家進行調查的命令，可梁棟還是讓丁頤飛找幾個信得過的同志，早就對甄家動用了手段。

民警很快拿起電話，把這個不起眼的異常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