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8章 借力打力（三）

石江城郊，民宅。

明面上的商業圍堵，被赤雲化解了，可斯坦丁手裡的技術線依舊沒停。

這些天，他通過加密渠道，把瀚辰智算那些散落的舊人，一個一個重新收攏起來。

瀚辰曾是卡爾系在千嶂的橋頭堡，被查封之後人散了，可那些散兵游勇還在，他們熟悉雲谷項目，熟悉本地系統。

斯坦丁最看重的，是一個姓周的技術骨幹。

老周在瀚辰幹了多年，雲谷前期的一些項目，他都研究過，對裡頭的門道很是清楚。

這天，斯坦丁約了老周，在一家僻靜的茶館見了一面。

老周比上次，神色安穩了些，可還是十分謹慎，坐下后先看了看四周。

“周工，家族讓你回來，不是讓你做那些掉腦袋的事。”斯坦丁給他倒了杯茶，“赤雲這邊，你是最懂行的，我們需要你幫我們打前站。”

老周捧著茶杯，沒出聲。

“雲谷那個算力中心，核心繫統由中有集團自己守著，針插不進。”斯坦丁緩緩道，“可那麼大一個中心，雜七雜八的運維，不可能全自己干，總有一部分是外包給外部團隊的。”

“你在這行混了這麼些年，人數路廣。我們需要你找幾個可靠的人，混進那些外包運維里去。”

老周抬起頭，有些遲疑：

“混進去，能做什麼？核心的東西，不可能碰得到。”

“碰不到核心，就碰外圍。”斯坦丁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盛世不是在赤雲，建了智能化的測試系統嗎？那套系統，要跟算力中心做介面聯調。”

“我要你安排的人，在那套測試系統里，悄悄留一個後門。”

“後門不用太大，就是一道，不起眼的口子。”

“等他們聯調的時候，我們順著這道口子，就能反向摸到中有的算力介面，看清楚他們到底在算什麼。”

他壓低了聲音。

“這道口子，要藏得越深越好，最好是埋在一段，再普通不過的代碼里，平時一動不動，等我們要用的時候，才把它叫醒。”

“中有的人技術再硬，也不可能把成千上萬行代碼，一行一行，全翻出來查。” “只要它在那兒，我們就多了一雙，能隨時看進去的眼睛。”

老周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事兒的分量，也知道這比單純斷供要隱蔽得多。

斷供，是明刀明槍，人家一眼就能看穿。

留後門是技術活，神不知鬼不覺，只要做得乾淨，很難被發現。

“我試試。”斯坦丁開出的條件，老周無法拒絕，最終點了頭，“外包那邊，我有幾個老關係，或許能搭上話。”

“好。”斯坦丁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人，要穩；活，要乾淨；錢，不是問題。一旦得手，先別聲張，我自有安排。”

他頓了頓，又交代了一件事。

“另外，我知道你在這一行還是很有影響力的，聽說你在那個最有影響力的行業論壇都有一席之位，希望你也能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在網上也鬧出一些動靜。”

“你找幾個懂技術、在論壇上有頭有臉的號，發幾篇帖子，就說雲谷那個算力中心，看著光鮮，其實安全上隱患重重。”

“話別說死，要像那麼回事，從技術上挑毛病，讓看的人自己去犯嘀咕。”

老周會意，點了點頭。

這是雙管齊下。

後門是暗，帖子是明，一暗一明，攪得雲谷不得安生。

……

……

老周沒有多待，喝完茶就匆匆走了。

斯坦丁坐在茶館里，望著窗外，神色，比來時，輕鬆了幾分。

他不像托普洛夫，迷信槍和子彈，他信的是技術，是數據。

在他看來，雲谷的根子，是算力，是數據。

只要把這兩樣拿到手，雲谷那套東西，就等於在他們面前被扒了個半光。

到時候，是攪是拖，是攻是守，主動權完全攥在他們手裡。

渭城那回，他就明白，在華夏的地盤上，硬來，是行不通的。

越是想拿到的東西，越不能急，得一點一點，悄悄來。

這道後門看著不起眼，只要能穩步進行，在他眼裡，比那兩百億還管用。

可斯坦丁不知道，他和老周這一進一出，那隻重新伸進雲谷的腳，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一雙眼睛的注視里。

……

……

赤雲，市公安局網路安全的一間值班室。

梁優是幾天前，專程從京城趕過來的。

她是梁棟的親妹妹，大學一畢業就進了國安，一直都在負責信息安全這一塊，如今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而斯坦丁在國際上“聲名赫赫”，就算他換了個身份入境，也早已落入國安的視線。

斯坦丁的目標很快就被確定是赤雲的雲谷項目，而雲谷的分量，梁優比誰都清楚。

哥哥梁棟在黨校學習，年部長還專門讓她去見了梁棟一面，把他們掌握的消息跟梁棟通個氣。

梁棟不是他們部門的人，年部長能做到這一點，足以看出他對梁棟的信任。

兄妹倆見了一面后，梁優就帶著人，來到了赤雲。

一下車，就把雲谷周邊，所有相關的網路活動，都悄悄盯了起來。

這天，屏幕上，幾條不起眼的異常，跳進了她的視線。

一個沉寂了很久的賬號，忽然跟幾個瀚辰舊人，重新接上了頭。

與此同時，外包運維的招聘里，多了幾個來路有些蹊蹺的人。

梁優盯著那幾條線，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沒有聲張，先把這幾條線，原原本本記了下來，又讓赤雲本地的同志，去核實運維那幾個人的底細。

她很快就品出了味道。

這是有人想往雲谷里伸手了。

她又查了查，這兩天，幾個技術論壇上，也開始冒出一些，挑雲谷毛病的帖子。

帖子寫得很專業，從架構到防護，頭頭是道，不像是普通網友，倒像是有人，躲在後面故意帶節奏。

一邊安插人，一邊放風聲，一明一暗，配合得很默契。

梁優看著這些，心裡更加確定。

梁優拿起電話，先撥給了千嶂省公安廳長丁頤飛，隨後又把這個情況，報給了遠在黨校的梁棟。

她知道，這一次，對手是想玩陰的。

而對付這種暗手，正是她最拿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