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3章 連夜歸途

接到指示，梁棟沒有片刻耽擱，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和周鵬一起，離開了黨校。

進修班還剩最後三天，他這一走，等於提前結業。

他沒有聲張，也沒有跟班裡的同學一一道別，只跟校方作了交代，說千嶂那邊有緊急公務，需要立刻回去。

校方沒有多問，早就替他辦好了手續。

這一個月，他人在黨校，心裡卻一直沒離開過千嶂。

眼下，是真的該回去了。

宿舍樓下，黨校派的車已經開了過來。

周鵬這個龍焱特戰隊的前總教官，如今依然是國安特勤。

在黨校的這些日子，秘書林子冬不在，他就擔起了秘書的工作。

“都安排好了。”周鵬接過行李，放進後備箱，“最近的一班飛機，一個半小時後起飛。”

“走，去機場。”梁棟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悄無聲息地駛出黨校，匯入京城傍晚的車流。

車上，梁棟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腦子卻一刻沒停。

他在梳理，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卡爾斯通帶著人，明面上的三張牌，一張接一張打出來，又一張接一張，被化解乾淨。

表面上，他們已經無路可走。

於是，就有了這一場光天化日之下的暗殺。

“這不是一樁普通的刑事案件。”梁棟睜開眼，緩緩開口。

坐在副駕駛的周鵬沒有插話，只是聽著。

“這一回，對方要的是景淵的命！不用猜，兇手肯定是卡爾家族派來的！他們明面上輸紅了眼，這才撕下了偽裝，鋌而走險。”

梁棟的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這一步踏出去，他們就再沒有回頭路了。”

……

……

素未謀面的老韓，一個幹了一輩子刑偵的老刑警，在最緊要的關頭，用自己的命，替甄景淵擋下了那場“意外”。

又一個同志，倒在了崗位上。

上一個，是楊景輝。

他們的犧牲，都是為了雲谷，為了千嶂的發展。

這筆賬，梁棟在心裡記得清清楚楚。

“老韓的後事，要辦得莊重。”梁棟淡淡道，“他家裡的事，組織上必須管到底……”

車子一路疾馳，趕到了機場。

安檢、登機，一切都提前安排妥當，沒有耽誤。

飛機衝上雲霄，穿過厚厚的雲層。

舷窗外，暮色四合，雲層被夕陽染成一片暗紅，像是壓在天邊的一道沒有癒合的傷口。

機艙里很安靜。

梁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一份簡報。

簡報上，是千嶂最新情況。

……

……

甄景淵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人還虛弱得很，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參加工作了。

赤雲那邊，市委書記許行先已經頂了上去，市政府這邊，秘書長尹磊在協調，局面暫時可控。

可托普洛夫，還沒有抓到。

那個俄國人，借著城郊的地形，甩開了第一批追捕，像條毒蛇，鑽進了西部的茫茫山區，很快就沒了蹤影。

梁棟盯著簡報上那幾行字，眉頭微微皺起。

他心裡清楚，托普洛夫不是普通的罪犯，何葉傳來的消息對他有專門介紹。

那是有軍方背景的職業殺手，就算在全球範圍，也算得上行業頂尖。

派普通的警察進山搜捕，風險太大，搞不好還要再搭上幾條人命。

這一仗，得用專業的人，打專業的仗。

……

……

梁棟順著這條線，又往深里想了一層。

暗殺一失手，卡爾斯通和斯坦丁，是一定會忙著撇清的。

這兩個人，一個是卡爾家族的繼承人，一個是技術線的負責人，都有合法的身份，明面上的手續乾乾淨淨。

他們會立刻跟托普洛夫那條武裝線，一刀切開，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假裝什麼都不知情，繼續以合法外商的身份在石江活動。

而眼下，官方手裡，還沒有這兩個人直接參与暗殺的證據。

沒有鐵證，就不能貿然動手，否則只能落人口實。

“武裝線，是眼下的急茬。”梁棟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明線和技術線，先放著，把證據辦紮實了，再收網。”

至於那個，親手把親孫子往死里送的甄老爺子，這筆賬，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

……

“鵬哥。”梁棟放下簡報，側過頭。

周鵬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你說，要是讓你帶人，去會一會這個托普洛夫，有幾成把握？”

周鵬微微一怔，隨即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對他了解有限，眼下給不了你答案。”

周鵬一如往常，嘴裡從來都沒說過一句不靠譜的話。

“不過，如果能讓我從龍焱選幾個人，問題應該不大。”

梁棟看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動用龍焱，不是一件小事。

這盤棋怎麼下，他還得等回到千嶂，把各方的情況，都摸清楚了再做定奪。

夜色漸深，飛機開始下降。

透過舷窗，能看見石江的萬家燈火，在腳下一片連著一片。

這座城市，這片土地，他離開了將近一個月。

如今，帶著一身的風雨，又回來了。

飛機穩穩地降落在石江機場，滑行，停穩。

艙門打開，一股熟悉的，帶著夜露的氣息，撲面而來。

相隔千里，這邊的氣候，跟京城迥然有異。

京城那邊，一年四季乾燥少雨。

石江這邊，不管冬夏，都是濕漉漉的。

梁棟走下舷梯，沒有去看前來迎接的人，只問了一句：

“景淵，怎麼樣了？”

“還在醫院，人已經醒了。”身旁的榮富軍回應道。

“去醫院。”梁棟沒有停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出機場，一路疾馳，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