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2章 保密之爭
第2672章 保密之爭
第2672章 保密之爭省政府，小會議室。
燈亮了一夜。
梁棟連夜把人叫到一塊兒。
丁頤飛從封控一線趕回來，整個人風塵僕僕。
梁優沒到場，在信息指揮車裡，通過屏幕接入會議。
桌上攤著一張大地圖，封控圈像一道收緊的圈。
圈外，標著幾個紅點。
那是這兩天，在山下打聽和在網上發帖的人。
“都看看吧。”梁棟開口，聲音不高，“封山封了十幾天，外面輿論開始有動靜了。”
“今天就議一件事——”
“這山，到底是明著封，還是暗著封。”
丁頤飛先開口。
他是公安廳長，封控的事，一直都是他親自在一線指揮。
“梁省長，我先說。”他坐直了身子，“我主張，明著來。”
“發通報，公開預警，把封山斷路的事，明明白白告訴周邊的村鎮，告訴所有想進山的人。”
“該勸的勸，該撤的撤，一個都別讓他們往裡進。”
梁棟看著他：
“理由。”
“理由就一條，人命關天。”丁頤飛的聲音沉下來，“山裡那伙人，不是普通逃犯，是武裝分子，手裡有槍，手上有人命。”
“真要是有老百姓不知情，誤打誤撞走進去，萬一出了人命……”
說到這裡，丁頤飛頓了頓。
“萬一出事，我們沒法向老百姓交代。”
他又指了指地圖上那一大片山。
“我還得把醜話說在前頭。這山太大了，溝溝嶺嶺，口子多得數不清。我手上的警力，只能卡死主要通道，只能盯住匪徒外逃接應的路線。”
他掰著指頭，給梁棟算。
“封控圈拉得這麼長，又拖這麼久，光靠我手裡這點人，已經是達到極限了。”
“主通道、外逃線，是重中之重，。再往其它野線抽人，正面的口子就有可能出問題。”
“可那些偏僻野線，根本鋪不滿，也守不住。”
“尤其是那些資深驢友，他們開闢的路線，我們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們要是真往裡鑽，根本攔不住！”
……
……
屏幕那頭，梁優搖了搖頭。
“丁廳長，我不同意。”
丁頤飛看過去：
“說說你的理由。”
“這案子，不是普通的刑事案。”梁優的聲音很穩，“它背後，牽扯境外勢力，牽扯間諜活動，涉密，也涉外。”
“一旦公開，細節就捂不住了。”
她一條一條地擺：
“第一，有可能會打草驚蛇。我們現在的部署、封控的範圍、空中的手段，全是暗著來的，對手摸不清我們的底牌。一旦公開，他就知道我們圍到了哪一步，逼急了，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第二，媒體一哄而上。涉外的案子，境外媒體盯著，自媒體也盯著。到時候，直播的、航拍的、圍觀的，全涌到山腳下，我們還怎麼行動？”
“第三，行動本身，就不能見光。”
她還點了一個最要命的。
“我們現在，連他手裡到底攥著什麼、還有沒有別的暗線，都沒完全摸清。”
“這個時候公開，等於先把自己的底牌，亮給了他。”
“他要是橫下心來，魚死網破，或者乾脆走極端，我們就被動了。”
她看向丁頤飛：
“丁廳長，公開預警，是能攔住人。可這一攔，也可能把整個行動，連同前線的人，一起搭進去。”
“我主張，嚴格保密，隱蔽圍控。對外，只需給出一個模糊的口徑，比如林業檢查、例行演習，先把輿論穩住……”
……
……
會議室里，靜了幾秒。
丁頤飛沒退。
“梁優，你說的這些，我都能理解。”他盯著屏幕，“保密，能保住案子。可我就問一句——萬一，還是有人進去了呢？”
梁優張了張嘴。
她跟丁頤飛只是立場不同，考慮問題的角度也不同，二人並無任何矛盾。
“主要卡口，我們可以加強勸退想進山的人。”梁優坦誠道，“但我不能保證，百分百沒人進。”
“那就還是有風險。”丁頤飛道。
“做什麼事沒有風險？”梁優反問，“兩害相權，取其輕。”
兩個人，一個盯著山下的人命，一個盯著全盤的行動，誰也說服不了誰。
……
……
梁棟一直沒說話，從頭聽到尾。
他先看向丁頤飛：
“丁廳長，我問你。如果公開，目標會不會跑？會不會有更大的亂子？”
丁頤飛沉默了一下：
“……有可能。”
梁棟又看向屏幕：
“梁優，如果保密，你拿什麼保證，平民不進去？”
梁優答得很慢：
“我保證不了什麼。只能保證把概率壓到最低。”
梁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滿屋子的人，都在等他拿主意。
他心裡，其實在飛快地過另一本賬。
公開，是能攔住一些人，可一旦驚了目標、亂了行動，前線的特戰隊員和整個收網的大局，就會出現不可控的風險。
保密，是把老百姓的風險背到了自己身上。
兩本賬，對他來說，都很沉重。
他做了這麼多年決策，最清楚一個道理——
沒有哪個選擇，是只有好處沒有代價的。
他能做的，是挑那個代價最輕，自己還能扛得住的。
過了很久，他突然握緊拳頭，輕輕砸在桌子上：
“保密！”
就兩個字。
“涉外，涉密，一旦公開，行動可能失敗，前線的人也有危險。這個險，我們不能冒。”
他看向丁頤飛，語氣放緩了些。
“但你說的各個卡口的封控，我要你做到極致。主要通道，卡死；能想到的，有可能的野遊路線，也派人一一巡查。”
布置完，他頓了一下，然後下定決心：
“萬一出了問題，責任我來擔。”
丁頤飛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我服從決定。”他站起身，“但我保留意見。”
……
……
天快亮的時候，會散了。
丁頤飛趕回封控一線，按照梁棟的指示，一一布置下去。
可他站在地圖前，看著那幾條標在最深處、連名字都沒有的野線，眉頭始終沒鬆開。
那幾條線，路險、林密、人跡罕至。
他想派人守，卻連個能落腳的點都找不出來，更別說從哪兒抽人了。
他在地圖前站了很久，最終，也只能在那幾條野線上，重重畫了個圈。
“盯緊山下的鎮子，凡是來打聽的，一律勸退。”他對手下交代，“理由，就說山裡危險。”
“不能說多，也不能不說。”
手下的人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