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7章 誤入牢籠
第2677章 誤入牢籠
第2677章 誤入牢籠那團烏雲，來得比預想的要快。
還沒等四個人找到合適的營地，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快，找地方避雨！”
高志遠扯著嗓子喊。
他帶著人，冒雨衝到一處岩壁下，剛鑽進一個淺淺的石窩，外面就變得白茫茫一片，幾步開外已看不清人影。
雨水順著岩壁往下淌，石窩外頭，很快積起一層水。
四個人擠在裡頭，能聽見彼此粗重的呼吸。
吳迪還想舉著手機拍，被高志遠一把按住：
“別折騰了，護住東西要緊。”
李婷抱著膝蓋，小聲問道：
“高哥，這雨什麼時候能停？”
“山裡的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高志遠嘴上安慰，眼睛卻一直盯著外頭沒挪開。
高磊縮在角落裡，臉色發白。
他還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雨。
……
……
高志遠盯著外頭，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他在山裡走了這麼多年，一看這雨勢，就感覺情況不妙。
山腳下那條來時的小溪，本來只是沒過腳踝。
這會兒，水聲已經轟隆隆地響成了一片，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頭翻滾。
“這雨，不對勁。”高志遠沉聲道，“不能再等了，趁現在，趕緊往回撤。”
李婷猶豫著說：
“可是高哥，雨下這麼大，連路都看不清……”
高志遠這會兒也不敢再裝大尾巴狼了，只得實話實說：
“再不走，等山洪來了，咱們就走不了了。”
高志遠都這麼說了，李婷和吳迪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就手忙腳亂地背起包，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高志遠，順著來路往回摸。
……
……
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摸到上午經過的那道斜坡，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路，沒了。
半面山坡，被雨水泡透，整片地塌了下來，黃泥裹著亂石，把那條窄窄的山道，堵得嚴嚴實實。
幾棵碗口粗的樹，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壓在泥里。
高志遠撿起一塊石頭扔下去，石頭“咕咚”一聲陷進去大半，半天沒見著底。
這不是普通的小塌方，是整片坡都滑了下去。
坡下，原本溫順的小溪，已經匯聚成了一條渾濁的激流，洪水卷著斷枝，轟隆隆地往下沖，看一眼，都讓人腿軟。
“塌……塌方了。”吳迪的聲音都在抖。
高志遠不甘心，踩著泥濘往前探了幾步，又退了回來。
那片塌方還在動，石頭順著泥水往下滾，根本沒法過人。
他不死心，又帶著人，沿著山樑，想找別的口子繞出去。
他想起一條早年採藥人走過的便道。
等他們踩著濕滑的石頭摸過去，那條便道也被埋了大半。
雨還在下，四周全是轟隆隆的水聲，幾乎分不清東西南北。
他們又一連摸了兩處，不是被陡崖擋住，就是被暴漲的山洪截斷。
轉了這一大圈，天快黑了，人也累得直喘，可還是連一條能走的路都沒找到。
高志遠心裡清楚，今晚，是走不出去了。
轉了一圈，他們只好又回到了原來那個石窩裡。
……
……
吳迪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舉得老高。
屏幕上，那個信號格，空空如也。
“沒信號……一點信號都沒有！”他的聲音有些發慌，“我的直播，我的定位，全發不出去！”
他拚命地晃手機，又換了好幾個地方，屏幕依舊是冷冰冰的，那個圓圈轉個不停。
“沒用的。”李婷帶著哭腔，“這深山老林，又下著雨，怎麼可能有信號？”
“都怪我，”吳迪的聲音低了下去，“我要不是一個勁兒逞能勸你，也許……”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李婷抹了把臉。
高磊小聲問高志遠：
“爸爸，我們不會一直困在這兒吧？”
高志遠摸了摸兒子的頭沒說話，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李婷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高哥，我們……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怎麼辦啊，早知道，我說什麼都不進來了……”
高磊畢竟是個孩子，嚇得眼眶通紅，死死攥著他爹的衣角。
石窩裡，一片死寂。
只有外頭的雨聲、洪水聲，轟隆隆地，直往人耳朵里鑽。
……
……
高志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這四個人的主心骨，他不能先亂。
“都別慌。”他的聲音壓得很穩，“慌解決不了問題。”
“雨總會停，水總會退。我們有乾糧，有水，有帳篷，撐個幾天，沒問題。”
“等雨一停，我再想辦法找路出去。”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那點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繞開卡口的時候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後悔。
他想起店老闆那句“別去”，想起路口那兩個執勤的人，想起李婷一路上的提醒。
那麼多雙攔著他的手，他都沒當回事。
他當了半輩子嚮導，這還是第一次栽在了自己最信的這條路上。
他這才明白，人最怕的不是沒經驗，而是被經驗蒙了眼。
這條他以為沒人知道，更沒人攔得住的野線，此刻正像一隻收緊的口袋，把他們四個死死地困在了裡頭。
他還不知道，這片被封了大半個月的山裡，困著的不止他們。
……
……
後半夜，雨勢終於小了些。
高志遠沒睡，他打著手電筒，又摸出去，想再探探路。
光柱掃過一片泥濘的地面，他忽然停住了。
泥地上，除了他們自己的腳印，還有一串。
那串腳印，很深，很穩，專挑穩當的地方下腳，沒有一絲多餘的拖泥帶水。
一看就是個常年在山裡走的人留下的。
方向，正朝著他們藏身的石窩。
能在這種天，這種山裡，走出這樣腳印的人，絕不是尋常的驢友。
高志遠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忽然想起鎮上那些沒頭沒腦的傳言——抓人，逃犯……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子裡，慢慢浮了上來。
而且，看泥痕，是不久前剛踩下的。
高志遠的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這山裡，還有別人。
他猛地舉起手電筒，往那片黑沉沉的密林深處照去——
光柱盡頭，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
可他分明覺得，那片黑暗裡，有一雙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