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0章 重走來時路，安得廣廈千萬間

今日第一更：231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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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鳳梧的枝影在流雲間若隱若現，許坤仰望著這株貫通天地的神木。

對於整個鳳族而言，他本是個陌生的存在，真正牽動鳳族心弦的，唯有那位天命不凡的天之驕女——他的母親慕青玄。

鵷梳理著尾羽間的流火，目光投向雲海深處：\"五姐曾回過鳳族兩次。\"

她的聲音裹著千年梧桐葉簌簌的輕響，手中握住了一卷書卷，將塵封的往事娓娓道來。

兩次...許坤內心喃喃。

\"彼時五姐初出人族，以驚鴻之姿橫掃八荒，當青鸞之姿光芒萬丈之時，鳳主終於確認這正是遺失的明珠。\"

鵷的指尖凝結出星屑般的光點，在空中翻動著古老捲軸。

「詔令下達九天的那個黎明，十萬青鸞盤旋雲霄大陸，青羽遮蔽了半個蒼穹，青鸞一宗無不翹首以盼，等鸞主歸位。\"

許坤的瞳孔映著流轉的星圖，彷佛看到母親單騎入鳳域的孤影。

那日的雲霄大陸定然飄著赤雪，慕青玄的裙裾掠過浮空城時，定然在鳳梧根系上拖曳出銀河般的光痕。

只是這驚心動魄的歸途，最終卻化作史冊上寥寥數筆：\"初歸鳳域，朝見鳳庭，未逾三辰，復返人間。\"

才三天就回去了？

不等許坤發問，鵷便解釋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無從得知，但事後五姐是被鳳主親自送出鳳域的。」

慕青玄是鳳主唯一的嫡女，更是雙神之女，鳳主對她的寵愛，可見一斑。

也不知道慕青玄當時和鳳主說了些什麼，竟能放她回人族。

\"第二次...\"鵷的聲音突然清越如磬，雲海應聲翻湧成旋渦狀，\"當五姐踏碎虛空而來時，千巢雲海的千萬鳥巢同時響起鸞鈴。\"

她的指尖划過天際，霎時霞光漫捲，\"根系浮空城的青銅巨門次第洞開，青鸞星自塵封的星軌甦醒，那日的鳳梧樹冠，流淌著翡翠色的天光。\"

「彼時，她已威名赫赫，被萬族尊其為鳶神，她從雲霄大陸起飛，一路穿過我們現在所在的千巢雲海，抵達根系浮空城，再一路高歌，躍過重重枝丫祖地，點亮了黯淡已久的青鸞星。」

「再是一鼓作氣，入鳳梧樹冠！」

「我鳳族史載，五姐入鳳梧樹冠，足足七七四十九天，這放眼以往飛躍鳳梧樹冠的時間中，都是不可想像的。」

許坤的呼吸隨著敘述漸漸急促。

他似是看見了母親化作流光衝破雲障，看見她振翼時灑落的清暉點燃了七重星環，更看見那持續四十九個晝夜的鳳棲梧桐——這幾乎顛覆了鳳族萬載認知的奇蹟。

鵷頓了頓繼續道：「入鳳梧樹冠，並不一定要穿越樹冠，每個鳳族及麾下成員，只要有能耐飛到七星高度，就有資格進入樹冠一次。」

「於其中感悟鳳主之道。」

「但萬有九千九，皆是見好就收，增長自身底蘊後全身而退，餘數一百，不信命者九十九，翎沒於樹冠之中，萬中難有一，能穿越樹冠，登頂鳳庭！」

「時間跨度上，一般為幾日與十幾日不等，久待有弊而無益，成與不成，皆有定數。」

「史載，那時除隕落的鵷祖之外，其餘鳳族高層皆朝鳳庭，求鳳主出手相救，然而鳳主拒絕，待到七七四十九天結束，鸞鳴於頂，霞光萬丈，五姐成功飛躍了樹冠。」

許坤眉頭一皺：「我媽為什麼在樹冠里待了那麼久？」

鵷搖頭：「聽姨娘們說，她好像是帶走了什麼東西。」

許坤表情一僵，似有所感。

目光不由望向那垂天樹冠，嘴角不由泛起了一抹笑容。

「坤哥哥，最近的傳送陣到了，你看...」

「不了。」許坤卻是開口拒絕道。

鵷一怔：「那我們繼續前進？」

「是要繼續前進，不過...」

在鵷的驚呼中，許坤抓住她的手腕，下了鸞駕。

一應禽鳥立刻停下飛行的腳步。

一頭老鸞撲騰過來俯身道：「請鸞太子示下！」

許坤伸手一指，指著九霄鳳梧道：「我母親當年，就是橫渡千巢雲海，一路上揚，鸞鳴九霄之上的？」

聽許坤提及慕青玄，這頭老鸞面色激動道：「正是如此，鸞行萬萬里，扶搖上九霄，此乃我青鸞一宗的神跡。」

「既如此，那我便走我母親的老路吧，辛苦諸位了，接下來的路，就由我自己走了。」

老鸞一怔，然後連忙擺手道：「鸞太子不可啊，鸞主當年修為已達世之極巔，故可在不歇腳的情況下，扶搖上九霄，鸞太子年紀尚輕，氣力不足，休說是飛躍九霄，此去浮空城，縱有九萬九千鳳里，在此處仰望根系浮空城，如同凡人仰視觸手可及的月亮——看似僅隔一層流雲，實則咫尺天涯。」

「普通飛禽耗盡一生振翅，連浮空城投射在雲海上的影子都無法觸及。」

「什麼是鳳里？」許坤疑惑道。

「鳳血的最低限度的後裔燃儘自身鳳血飛出的距離為一鳳里。」鵷補充道。

我丟，那九萬九千鳳里得有多遠！

鵷伸手，在許坤面前描繪出了一個直角三角形，解釋道：「從千巢雲海入口抵達鳳梧之下為九萬九千鳳里，自根部浮空城登上七星，又有九萬九千鳳里。」

\"自千巢雲海啟程，需以本命精血為薪柴？\"

許坤一驚。

接著往上一指：「鳳梧樹冠，亦有九萬九千鳳里，鳳非梧桐不棲，至於棲身何處，看自身本事，想那有資格進入樹冠一觀的鳳族成員，無不是燃燒精血飛升。」

「你的意思是說，我媽當年就是一路燃燒著鳳血，直到飛躍樹冠的？」

鵷連連點頭：「有一句話叫做乘風而起，逆風而行，鳳梧樹冠處的空間亂流會垂直向下，接著抵達浮空城後，又轉彎朝著千巢雲海外圍噴薄而來。」

「你選擇在哪個地點起飛，那一旦開始飛行，就不能停下，否則...就如那斷線紙鳶，不知所蹤了，越是靠近樹冠，那承受的空間亂流逸散的力量就會更大，如果自身不支，不等進入樹冠，就已經屍骨無存了。」

許坤聽完，不覺沮喪，反而是面帶深意，內心感慨道：「媽媽她...用心良苦啊！」

原來她留下的遠古神木秘境，就是復刻了九霄鳳梧的特點。

至於那樹冠里到底有什麼值得他母親留戀的，他母親又取走了什麼東西，許坤現在大概已經明白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鵷身上：「你敢賭一下嗎？」

鵷小嘴微啟，然後面色一變：「坤哥哥，你不會真打算...」

「不，不是我，是我倆。」許坤指了指鵷，又指了指自己。

鵷的表情變得十分好看：「坤哥哥是要帶著我一起飛？」

許坤沒有解釋，為了幫助鵷縫補她這漏洞百出的身體也好，為了她腹中的胎兒也罷，他沒的選。

一個人是飛，兩個人也是闖。

「我就說嘛，我姥姥哪會那般小氣，給我吃了閉門羹就算了，我都到這兒了，還不來接我，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他母親給他打了個好榜樣，自雲霄大陸起飛，穿越了整個鳳域。

不過，許坤現在也不晚，畢竟飛躍雲霄大陸對於他而言，只是時間的問題，倒是不至於燃燒鳳血。

現在，他就想重走一遍他母親的老路，去那樹冠處見識見識那空間亂流，也想登頂樹冠，鳳棲梧桐！

鵷怔怔地看了許坤好一會兒，面對許坤伸出來的手，沒有絲毫猶豫地緊緊握住。

許坤一抓，將其公主抱在了懷中。

見許坤作勢就要起飛，以青鸞一宗為首的萬鳥鸞駕急了。

「請鸞太子三思啊！」

老鸞更是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鸞太子，你縱使今日打算飛躍鳳梧樹冠，也不需要在千巢雲海起飛啊，且先隨我等回青鸞星，再做計較也不遲啊！」

太衝動了，和當初飛躍整個鳳域的慕青玄一樣！

「我意已決，不必多言，諸位請自便，這鳳梧，我飛定了！」許坤目光灼灼，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隨後，不等眾鳥再勸，他的身後，一對青色鳳翼展開。

「抱緊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鵷聞言，美滋滋地摟住了許坤的脖子。

平地一聲雷，許坤以螺旋之勢開始起飛。

神鳳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九霄鳳梧，我許坤，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