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5章 雙軌大道,良知未泯!
第2965章 雙軌大道,良知未泯!
今日第一更:2957章!1/4!
……
「許……」那個足以震動萬族的名字,終究還是卡在了汜的喉嚨里,沒能完整吐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徹底點破眼前之人的身份,死亡將是唯一的結局。
而此刻許坤沒有立刻動手,或許……還有一線渺茫的生機?
事實上,當許坤以「玄冰龍翔」凍結他的汜水玄海時,同樣對十八年前那個攪動風雲的人物有過詳盡了解的汜,心中就划過一絲異樣的熟悉感。
然而,當年那個二境小子駕馭的區區兩條冰龍虛影,如何能與眼前這五條以冰道法則凝聚而成、威能遠超尋常帝境法相的滅世冰龍相提並論?
正因如此,即便那一絲熟悉感曾掠過心頭,也被汜下意識地、近乎是自我安慰般地強行掐滅了。
他甚至刻意不去深想——若這毀天滅地的威能,當真只是源自當年那個看似普通的技能,那麼眼前之人沉寂十八載後所達到的高度,又該是何等恐怖到令人絕望的境地?
然而,當許坤親口點破身份的那一刻,殘酷的現實如同萬丈冰淵,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僥倖。
那曾經將他人命運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高傲與掌控感,頃刻間土崩瓦解,只剩下無邊的悲涼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二境的許坤,便已打出了世間無敵的赫赫威名!
而十八年後,以荒主之姿歸來的他……
汜對這位「荒主」了解不多,只知探查到的資訊顯示其作為種族領袖,應是六境巔峰修為。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驚艷了時代卻又如流星般短暫隕落的妖孽,竟在沉寂十八年後「穢土轉生」,更一手締造瞭如今震動萬族的荒族!
當年他能在玄一城不顧玄龜族滔天怒火,悍然格殺自己那位地位尊崇的大哥亄……如今,自己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尤其當看到數萬荒族半聖如虎入羊群般,對著他帶來的兩族「精銳」展開一面倒的屠殺時,汜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死了——沉入了絕望的深淵。
噗通!
沒有任何猶豫,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汜龐大的龜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隨即又哆哆嗦嗦地、以一種近乎匍匐的姿態跪在了許坤腳下:
「十……十八載未見,大人風采更勝往昔!小龜汜……有眼無珠,冒犯天威,罪該萬死!懇請大人……高抬貴手,饒小龜一命!」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卑微到了塵埃里。
諷刺的是,這位慣於玩弄他人尊嚴的太子,當自己淪為他人俎上魚肉時,那脆弱的自尊竟能如此輕易地拋棄,轉而以最諂媚的姿態乞求活命。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哦?」許坤的腳尖隨意地踩在汜那布滿古老符文的龜殼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侮辱。
面對此等羞辱,汜非但不敢有絲毫慍怒,反而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你覺得...」許坤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在你知道了我是誰之後,我還會放過你嗎?」
汜心頭劇震,但求生的本能讓他語速更快,姿態更低:「大人乃天人之姿,萬族共仰!小龜不過一介螻蟻塵埃,殺我……殺我只會污了大人您尊貴的手啊!」
他完美復刻了那些曾在他面前搖尾乞憐者的姿態——這是他過去最鄙夷,此刻卻唯一能用的保命之法。
「呵,你倒是很會說話。」許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也知道的,我這個人……平生不好鬥,唯好解斗……」
汜的嘴角難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心中瘋狂咆哮:不好鬥?!當年是誰把萬族攪得天翻地覆?!沉寂十八年又搞出這麼大陣仗荒族,這叫不好鬥?!
但他臉上卻堆滿了更深的敬畏:「是是是!大人仁慈寬厚,素以鋤強扶弱、匡扶正義為己任!實乃……實乃小龜生平最敬仰的楷模!」
他整個龜軀幾乎要貼到許坤的鞋面上,卑微到了極致。
只要能活命,莫說舔鞋底,就是更屈辱的事,他此刻也會甘之如飴!
許坤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彷佛帶著一絲鬆動:「你對我而言,確實渺小如塵。放過你,對我而言也無關痛癢。」
汜心頭猛地一跳,巨大的狂喜瞬間湧起!有戲!
然而,許坤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不過……」他微微俯身,聲音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我憑什麼要放過你呢?」
汜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但多年的權謀也讓他立刻捕捉到了弦外之音——價值!
對方在衡量他的利用價值!這讓他反而稍稍鬆了一口氣。
「大人明鑑!」汜立刻抓住這根救命稻草,語速飛快,「小龜雖微不足道,但畢竟是玄龜族八王爺嫡子!在玄龜族內,在母族鱷族之中,都頗有分量!大人您……您此番歸來,先前似與我那不成器的二哥毦有所往來?但大人,選擇小龜,絕對比選擇毦那個庶出的廢物更有價值!小龜願傾盡所有資源,為大人鞍前馬後!甘願為奴為婢,做大人您稱霸萬族之路上的忠誠馬前卒!」
他丟擲了自己最重的籌碼——身份與價值。
「馬前卒?」許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被說動了。
汜低垂的綠豆眼中,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激動光芒。
成了!這條命保住了!
然而——
轟!
一股沛然莫御、彷佛山嶽崩塌般的恐怖重力,毫無徵兆地自許坤腳底爆發,狠狠碾在汜的龜甲之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清晰響起!
饒是他引以為傲、防禦力堪稱頂尖的玄龜甲殼,在這股力量下也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無與倫比的劇痛和窒息感瞬間席捲全身!
「呃啊!大……大人?!」汜驚駭欲絕,痛苦地嘶吼,完全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殺意從何而來。
「感覺如何?」許坤的聲音冰冷如刀,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過去,是不是也有許多人在你面前,像你此刻這般搖尾乞憐,獻上所有自以為珍貴的籌碼,然後……」
他腳下力量猛地一增!
「被你像碾死一隻臭蟲一樣,隨手滅殺了?」
汜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許坤的話,像一把精準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最隱秘的惡行!
是的,這正是他最喜歡玩弄的把戲——給予絕望者虛假的希望,再親手將其推入深淵,享受那掌控生死的快感!
報應!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會以同樣的方式,成為他人掌中的玩物!
「玄龜族?」許坤的聲音帶著無盡的不屑與睥睨,「我遲早會將其踩在腳下。十八年前,你玄龜族傾盡手段尚且奈何不了我,你覺得現在的我……」
他腳下的力量再次加重,龜殼的碎裂聲如同喪鐘!
「還需要你這種貨色來做助力嗎?」
「你——」
「不配!」
三個字,冰冷,決絕,如同最終的審判!
徹底宣告了汜的死刑!
汜終於絕望地明白,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
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如同他過去對待他人一樣,是一場殘酷的戲耍!讓他從卑微的乞求中看到一絲希望,再親手將其碾碎!
連當年比他還尊貴、有龜丞相當場力保的亄太子,許坤都敢悍然格殺!
他汜,在對方眼中,又算什麼東西?
「當然,」許坤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如同在欣賞他最後的痛苦,「在玄龜族安插一枚棋子,我確實樂意。不過,人選……」
他微微一頓,欣賞著汜眼中殘留的最後一絲疑惑。
「不是你。」
「讓你做個糊塗鬼上路吧……」許坤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你的十八叔,玄十八……」
「早就是我的人了。」
「至於毦……」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施捨般的隨意,「如果他足夠識趣,我倒是不介意收下他這條狗。」
噗——哇!!
汜再也抑制不住,一大口蘊含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
這劇烈的衝擊,一半是來自龜殼碎裂帶來的恐怖內傷,另一半……則是被這石破天驚的訊息徹底擊垮了心神!
玄十八?!那個被他們這些血脈高貴的太子視為廢物、邊緣化的十八王爺?!
那個當年用玄印控制了許坤,最後淪為痴呆,後來又突然恢復,並青雲直上的傢伙……竟然……竟然早就投靠了許坤?!
還有……許坤寧願收下毦那個出身卑微的庶出太子當狗,也不屑於給他這個嫡子、八王爺的寵兒一條活路!
恥辱!絕望!怨恨!
各種情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何其諷刺!何其悲涼!
在生命急速流逝的彌留之際,汜艱難地轉動眼球,望向下方混亂的戰場。
沒有奇蹟。
他帶來的所謂兩族精銳,在數萬荒族半聖摧枯拉朽般的攻勢下,早已潰不成軍。
連玄龜族引以為傲的玄甲軍,也如同紙糊般被撕碎、淹沒。
單方面的屠殺,已成定局。
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龜殼徹底碎裂、魂飛魄散的最後一刻。
就在許坤腳下力量即將徹底爆發,將汜連人帶殼碾為齏粉的剎那——
嗡!
一道溫潤而浩瀚、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清光,驟然從汜那殘破的龜殼深處升騰而起!
清光柔和卻堅韌無比,瞬間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屏障,竟生生抵住了許坤那足以踏碎山河的恐怖腳力!
緊接著,一個彷佛跨越了無盡空間、帶著一絲急切與凝重的聲音,透過那層清光屏障,清晰地迴蕩在許坤耳邊:
「尊駕,可否……饒小兒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