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3章 暴露自己，不再保留！

今日第四更：3216章！4/4！

……

任何試圖跨越時代、進行轉世重修的生靈，無論其手段何等玄妙，都無法規避一個根本性的問題——那便是「失卻」！

在常規認知中，轉世者失卻最多的，往往是前世的記憶。

然而，切莫以為記憶僅僅是一段段塵封的過往。

對於那些能夠觸及轉世奧秘的強者而言，他們所失卻的記憶，完全可以用另一個更沉重、更具分量的名詞來替代——那便是「傳承」！

便如那燭九，在歷經數次不明所以的轉世輪迴後，竟連自己曾是太初古龍這一根本身份都遺忘了。

於當世重生，他非但未能承繼前世榮光，反而渾噩地打上了許坤身上太初龍源與太初龍骨的主意，妄圖以此補全自身，真可謂是越活越回去，明珠暗投！

天道至公，欲有所得，必有所舍。

尤其是逆天而行、干擾自然輪迴之舉，所要付出的代價，往往更為慘重。

縱使是那些底蘊深厚、能從上一個時代末期僥倖存活，艱難過渡到當世的木族古老祖神們，在面臨時代更迭、昊天意志降臨的天地劇變時，也無法完全規避天道規則的「砍伐」。

無數歲月的苦修可能因此付諸東流，修為境界大幅跌落，這，同樣是一種殘酷的「失卻」！

而從九靈獅聖方才的表述中，不難推斷出，他的情況極為特殊。

他似乎對前世的經歷、因果保有相當清晰的認知，並未出現明顯的記憶斷層或傳承遺失。

更重要的是，他的重生，並非如同大多數轉世強者那般，是自我意識主導下的主動選擇，以求道途再續。

他能成功活出這第二世，依靠的，是他口中那位神秘而強大的「主人」的無上偉力！

而他為此付出的代價，所「失卻」的，並非記憶傳承，而是屬於他前世那堅不可摧、圓融無暇的強大修行根基！

這一世，他的修為被強行搭建至半聖之境，憑藉前世的戰鬥經驗與部分力量殘留，足以傲視同儕，暫時不至於導致本源立刻潰散。

可若是再妄圖向上邁出一步，衝擊那真正的聖境，恐怕立刻便會引動道基崩塌，面臨身死道消的滅頂之災！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每一名轉世強者的起點固然遠超尋常種族天驕，擁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先天優勢。

例如當初許坤在炎黃之城外對上的燭九，即便重修不多時，依舊能憑藉本源之力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恐怖戰鬥力，更是召喚出了昔日九神之力助戰，給許坤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能夠動用部分前世遺留的本源之力，往往是這些轉世天驕用以提升戰力或解決困境的底牌手段。

然而，基於重生之法門各異、付出的代價不同，每一位轉世強者都必然會存在各式各樣、或輕或重的「先天不足」。

一般而言，失卻得越少，在這一世所能展現出的實力上限便越高，這種「強」可以是某一階段的爆發，也可以是持續性的優勢。

那太初古龍燭九，在失卻大量記憶與傳承的情況下，依舊能保有如此戰力，已算得上是轉世者中的佼佼者。

若將每一位轉世者都視作一塊殘缺的拼圖，那麼失卻的部分越多，這塊拼圖缺失得就越嚴重，在其成長道路上，便越容易出現各式各樣、難以預料的隱患與瓶頸。

相應地，補足這些先天缺陷的方式，自然也因人而異，五花八門，充滿了未知與艱難。

可許坤萬萬沒有料到，眼前這位被當世尊為「傳奇半聖」、戰力深不可測的九靈獅聖，他自身那關乎道途生死的根本缺陷，其補全的關鍵，竟然需要依賴一個身負人族大氣運之人來替他「修繕」、「補足」！

在最初的驚詫過後，許坤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極為古老且尊崇的可能性，他試探著問道：「莫非……前輩您口中的那位『主人』，是昔日人族的某位……先賢古神？」

九靈獅聖沒有直接回答，但那九個獅首同時陷入的沉默，以及目光中流露出的追憶與敬重，已然等同於最肯定的答覆。

至此，許坤心中所有的線索終於徹底貫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在他腦海中變得清晰起來。

不過……

「前輩刻意在此刻，將這段秘辛引導而出，告知於我……」

許坤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意欲何為？」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與對方非親非故，甚至此刻正代表著彼此敵對的種族，處於你死我活的決戰邊緣。

對方在這大戰一觸即發之際，突然丟擲如此關乎自身根本的隱秘，其動機，絕不單純。

難道……他是在懷疑自己的身份？

或者說，是在進行某種試探？

彷佛是印證許坤的猜想，九靈獅聖周身那原本沉凝如淵的氣勢，驟然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般轟然爆發，磅礴的聖力如同金色雲海蒸騰而起，攪動得周圍屍山血海一陣劇烈翻湧！

他那隻巨大的獅爪緩緩抬起，爪尖寒光閃爍，已然蓄勢待發。同時，他祭出了手中那枚由九尾狐美婦留下的、正散發著玄奧空間波動的陣台，儼然已做好了全力以赴、徹底終結此戰的準備！

「荒族之崛起，太過突兀，太過驚世駭俗！」

九靈獅聖的聲音如同雷霆，在這屍山血海中炸響。

「過往歲月，並非沒有出現過一統混亂蠻荒的種族。

但所有此類種族，要麼是背後有某方巔峰強族在暗中扶持，作為棋子；要麼，是其本身來歷非凡，血脈中流淌著古老而強大的力量。

可唯獨你荒族，如同無根浮萍，查不到任何清晰的跟腳脈絡，甚至在廣袤的藍星大地上，都尋不到一處屬於你們的固定族地，無一立錐之地！」

說著，他那抬起的獅爪已然鎖定許坤，殺意凜然：「你，為荒族之主，神秘莫測，實力強橫。

今日，你身後若有可護你周全的底蘊靠山，或能活命。

否則……任憑你天資縱橫，今日此地，也便是你的葬身之所，死期將至！」

剛剛不還聊得頗為「投緣」，甚至帶著幾分追憶往昔的平和嗎？

這畫風轉變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所以……」許坤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殺機與質問，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回以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

「在這弱肉強食的萬族叢林裡，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本身……就是一種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