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5章 許坤意外,只是一萬?
第3475章 許坤意外,只是一萬?
今日第四更:3468章!4/4!
……
淡淡兩字落下,許坤甚至懶得聽完對方的狠話。
只見他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朝著萬荒鼎旁的虛空輕輕一招。
下一刻,令所有聯軍代表瞳孔驟縮、呼吸停滯的一幕出現了——
纏繞著暗紫色毒刺、瀰漫著暴虐氣息的荊棘牢籠,自萬荒鼎氤氳的混沌氣流中被緩緩「推」出,懸浮於戰場最顯眼的高空。
牢籠之內,一個渾身染血、氣息萎靡、小臉蒼白如紙的嬌俏身影,正被那猙獰的藤蔓死死束縛著,勉強睜開一雙滿是痛楚與不甘的眼眸,無力地望向聯軍方向。
正是許彩衣!
她此刻的模樣,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
那染血的衣衫、蒼白的臉頰、以及束縛著她、彷佛隨時可能徹底收緊的毒刺荊棘,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刺入了所有關心她的人的心口!
瞬間,全場死寂。所有的質問、所有的怒吼、所有的靈力波動,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掐斷。
投鼠忌器,莫過於此!
龍族半聖的威脅生生卡在喉間,臉色鐵青,龍爪緊握得咯咯作響,卻再不敢多說半個字,唯恐刺激對方,讓那荊棘再收緊一分。
「衣衣——!」
就在這時,一道悽厲到撕心裂肺、飽含著無盡恐慌與母性悲痛的哭喊聲,猛然從聯軍陣中炸響!
只見一直強忍情緒、立於楊瑤身後的蜃寶,在看到女兒慘狀的瞬間,彷佛徹底崩潰,淚如泉湧,不管不顧地化作一道流光,瘋了一般朝著許彩衣的方向衝去,口中不住哭喊:「我的衣衣!你們把我的衣衣怎麼了!放開她!快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演技,就要做到極致,演到以假亂真!
蜃寶真的擔心女兒的生命安危嗎?
內心深處,其實並非如此。
有「他」在,彩衣絕不會有性命之憂,這一點她與楊瑤一樣篤定。
此刻她胸腔中奔涌的,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混合著激動、欣慰乃至一絲「終於解脫」的奇異情緒。
『哥哥……十九年了……整整十九年沒見了啊……』
在沖向前的過程中,蜃寶的靈魂在無聲地吶喊,淚水中摻雜著外人難以理解的思念與酸楚。
『你看看我們的女兒……她長大了,出落得這般漂亮,眉眼間依稀還有你當年的影子……』
『可是……她就是有點太不聽話了……是我這個當媽媽的沒教好,總也管不住她,由著她滿世界撒歡,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整天提心弔膽……』
一絲無奈與自責掠過心頭,但隨即又被一種更強烈的期待取代。
『現在好了……她終於回到你身邊了。雖然是以這種方式……但或許,這正是天意?哥哥,你是她的父親,你就替我,好好管教管教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小丫頭吧!』
是的,對於許坤執意要強留許彩衣在身邊的決定,蜃寶內心深處,竟是發自肺腑的認同與……隱隱的期盼!
曾幾何時,當許彩衣闖下禍端,或是任性妄為不聽勸阻時,蜃寶在夜深人靜之際,總會生出無限的感慨與思念:如果她的哥哥還在身邊,那該有多好。
儘管父女二人十九年來從未真正謀面,但許彩衣內心深處,對那位只存在於傳說與眾人追憶中的父親,其實懷抱著一種近乎信仰般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覺的敬仰與崇拜。
這些年來,許彩衣遊歷萬族,足跡踏遍諸域。
她不止一次地從那些曾與父親有過交集——甚至是激烈衝突——的人口裡,聽到關於「許坤」這個名字的種種往事。
有些故事,從楊瑤、郝健這些至親口中說出,她或許會覺得帶有親情的濾鏡與美化。
甚至,因為從小缺失父愛,她內心深處對那個「狠心拋下她們母女和眾多疼愛她的媽媽」的父親,還潛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幽怨與隔閡。
然而,當那些昔日的對手、敵人,比如曾被許坤死死壓制在時代浪潮之下的燭九之流,在談起許坤時,臉上流露出的卻並非單純的仇恨,而更多是一種複雜的緬懷、由衷的唏噓,乃至一絲對那個璀璨時代逝去的感慨。
類似的話,她聽過不止一次。
這些來自「敵人」的評價,遠比親人的敘述更具衝擊力。
它們如同一塊塊拼圖,逐漸在許彩衣年幼卻敏銳的心靈中,拼湊出一個愈發清晰、愈發偉岸、也愈發令她心馳神往的父親形象。
他是英雄,一個真正值得人族眾生世代追崇、甚至讓對手都不得不心生敬意的傳奇英雄。
自己體內流淌著他的血脈,繼承著他的姓氏……這份認知,逐漸化為了她內心深處最堅實的驕傲源泉。
她能成為「萬族第一寵兒」,固然有自身天賦與家族餘蔭,但許坤留下的那份震古爍今的威望與複雜人脈,無疑是其中最關鍵的無形基石。
所以,像楊瑤、蜃寶這些至親長輩時常為之頭疼不已的許彩衣,或許……真的只有在許坤這位親生父親身邊,在他的言傳身教、乃至是「嚴加管教」之下,才能真正收斂心性,發揮出她應有的潛能,成長為他們所期望的樣子。
如今,雖然重逢的方式遠非理想中那般溫情脈脈,甚至充滿了劍拔弩張與無奈算計,但對於許彩衣能被親生父親帶在身邊親自「管教」這件事,蜃寶打心底里是認同的,甚至隱隱覺得,這或許是命運給予這個家庭、給予這個過於跳脫的女兒,一次遲來的、必要的「矯正」。
與其讓她繼續在外「撒野」,讓自己這些關心她的人日夜懸心,生怕她哪天真的捅破天、遭遇不測,還不如就讓她暫時「落」在她父親手裡,好好磨一磨性子!
更何況,這次王獅族的陰謀不就驗證了他們長久以來的擔憂嗎?
輕易被人利用,成了刺向荒族的刀。
如果說,沒有不久之前荒域之中那場「慘敗」以及其後深刻的交流與領悟,那麼面對眼前荒主扣押愛女的局面,楊瑤、蜃寶等人恐怕真的會心急如焚、方寸大亂。
結合荒族過往酷烈無情的征戰史,誰又能保證這個神秘荒主不會真的對許彩衣下手?
萬幸,有了那次近距離的、充滿「暗示」的接觸。
將荒主行事風格中那些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與記憶深處許坤的秉性一一比對;再回想荒主對待他們七人時那種「高抬貴手」、「重在考較」的微妙態度……
眾人心中關於「荒主即許坤」的猜測,早已從最初的震撼與懷疑,演變為如今八九不離十的篤定。
正因這份篤定,此刻蜃寶那看似崩潰的哭喊與衝撞,才更能演繹出毫無破綻的真情實感;也正因這份篤定,楊瑤才能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洞悉許坤此舉背後那深遠的謀算,並在心底,為他這步「險棋」暗暗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