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6章 懸著的心……死了!
第3476章 懸著的心……死了!
今日第一更:3469章!1/4!
……
楊瑤、蜃寶等人暗中眼神交匯,雖只一瞬,卻已勝過千言萬語。
她們自是透徹領悟了許坤此舉的深意——這哪裡是綁架勒索?
分明是一場被迫提前、卻又不得不以最激烈方式上演的「父女相認」與「危機管控」!
面對此等局面,她們內心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甚至隱隱期盼已久。
真正有苦說不出、心急如焚的,是那些不明就裡、卻真心實意關切許彩衣與許不晚的他族強者們。
若是讓他們知曉楊瑤等人此刻心底的真實想法,恐怕會當場道心崩潰,仰天悲呼:
我等正欲死戰,誓救公主,爾等何故先降?!
只是,戲台已然搭好,鑼鼓喧天,箭在弦上。
如何天衣無縫地配合許坤唱完這場「綁匪與苦主」的對台大戲,將這場意外的危機轉化為對各方(尤其是對許坤身份)傷害最小的「既定事實」,需要的不僅僅是默契,更是足以瞞天過海的、精湛到骨子裡的演技!
此刻,戰場焦點,許彩衣那「悽慘」的模樣,如同最鋒利的針,刺痛著每一雙關切的眼睛。
蜃寶那撕心裂肺、彷佛掏空靈魂的哭喊聲,在空曠死寂的戰場上迴蕩,更添幾分悲涼與絕望。
其餘各族代表,無論是龍是鳳,是虎是狐,皆陷入一片冰封般的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與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在無聲涌動。
許坤,精準無比地掐住了他們最致命的「七寸」。
在方寸絕地之間尋求轉圜,所要做的絕非是無奈的認慫或妥協。
從悍然屠滅狗族、殺人滅口以封鎖訊息開始,許坤走的便是一條看似瘋狂、實則步步為營的「劍走偏鋒」之路!
你們各族聯軍相伴而來,兵威赫赫,氣勢洶洶,又能如何?此刻,最具分量的「人質」在我手中,籌碼在我掌間,優勢便在我這邊!
他此刻展現出的,儼然是一派「你們敢強攻,我便敢玉石俱焚、魚死網破」的決絕姿態。
這已不是簡單的威脅,而是一種將所有人都逼到懸崖邊的心理博弈。
「不……不要!衣衣!我的衣衣啊!」楊瑤適時地撲上前,用盡全力拉住了彷佛要衝過去與女兒同生共死的蜃寶。
她的動作帶著顫抖,聲音哽咽,充滿了母親的無助。
緊接著,在無數道或震驚、或悲憤、或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這位人族共主,威震萬族的瑤主楊瑤,竟緩緩地、朝著不久前才將人族新生代顏面踩在腳下、凶名震動寰宇的對手——荒主,屈膝跪了下去!
這一跪,石破天驚!
跪下的,不僅僅是一位種族領袖的尊嚴,更是一位母親、一位妻子,在亡夫骨血命懸一線時的徹底崩潰與卑微乞求。
金光熠熠的瑤池仙裙沾染了戰場的塵埃,她挺直的脊樑彷佛在這一刻被無形的重擔壓彎。
此情此景,豈能不讓人動容心碎?
「求你……求你不要傷害彩衣……」
楊瑤抬起頭,淚水划過她絕美而蒼白的臉頰,聲音破碎,帶著無盡的哀懇。
「她還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懂……是被奸人騙了……你有什麼要求,我們都答應……只要能保她平安……我人族,乃至今日在此的各族……都可以談……悉數同意……」
卑微到了塵埃里。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割在身後那些聲援者的心上。
窮奇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周身凶煞之氣幾乎要凝成實質;許二胖憨厚的臉上再無半分笑意,只有沉痛與壓抑的怒火;妲己貝齒緊咬紅唇,嫵媚的眼眸中寒光四射,卻又投鼠忌器;而檮杌,這位新晉的虎剎族凶老,更是再也按捺不住!
「媽媽!您別這樣!您快起來!」
檮杌一個箭步上前,半跪在地,試圖用力將楊瑤攙扶起來。
在他心中,楊瑤與許坤一樣,是他最為尊敬的長輩與親人。
此刻見心目中如山如岳、智慧果決的「媽媽」竟為了孩子如此卑躬屈膝、淚流滿面,他只覺得一股混雜著滔天怒火與揪心疼痛的熱血直衝頭頂,渾身氣機劇烈波動,險些失控。
他猛地扭頭,朝著萬荒鼎方向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嘶吼,雙目赤紅,獠牙外露,那模樣,恨不能立刻撲上去,將那個讓「媽媽」受辱的混蛋撕成碎片!
「檮檮……」
楊瑤反手抓住檮杌的手臂,力道之大,彷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抬起淚眼,眼神中充滿了六神無主的惶恐與一個母親最純粹的祈求。
「無論如何……一定……一定不能讓彩衣受到傷害……答應我……」
「我知道!媽媽,我知道!」
檮杌看著楊瑤通紅的眼眶和從未有過的脆弱神情,心疼得無以復加。
在他記憶中,楊瑤永遠是那個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瑤主,何曾有過這般模樣?
他什麼虎老的威嚴都顧不上了,只剩下對長輩的心疼與保護欲,「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不會讓小彩衣有事的!您先起來,地上涼……」
「退兵。」
就在這時,一直死死壓抑著情緒、目光如萬年寒冰般盯著許坤的窮奇,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冰冷的字眼。
無需多言,各族代表瞬間會意。
繼續陳兵施壓已毫無意義,反而可能刺激對方。
一道道命令迅速傳下,黑壓壓的聯軍開始緩緩後撤,解除那原本用以威懾荒族的、如同實質的兵鋒煞氣。
雖然撤退得緩慢而不甘,陣型依舊保持著戰鬥姿態,但那股一觸即發的毀滅性壓力,終究是暫時消散了幾分。
許坤的目光,落在泣不成聲的楊瑤和悲痛欲絕的蜃寶身上。
縱使他心知肚明,這其中有很大成分是精湛的演技,是為了配合他、保護他而不得不演的戲,可看著自己最愛的女人(們)為了「另一個自己」而如此「卑微痛苦」,內心深處依舊泛起一陣尖銳的疼惜與複雜難言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