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4章 割捨神源，無缺有缺！

今日第三更：3499章！3/4！

……

「而另一點，則關乎我人族長遠安危。你可知曉，修羅族與我人族共營的這條大運河？」

許彩衣點點頭，這個她當然知道，那是兩族和平與繁榮的象徵，時常被各族稱道。

「運河通航，互利共贏，確是不假。」

許不晚的語氣卻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但近些年來，水面之下，暗流早已不同。修羅族明面上恪守合約，往來商貿，歌舞昇平。可暗地裡……據嫂嫂她們所掌握的情報，修羅族正以各種名目，悄然調撥精銳、轉運特殊物資，借運河之便，不斷向我人族疆域內部滲透。

其行跡隱秘，多以商隊、遊歷、交流為掩護，即便被察覺些許端倪，也被其推脫為『個人行為』、『偶然事件』，讓我方難以抓住確鑿把柄，更無法公然撕破臉皮予以雷霆反擊。」

許彩衣聽得小臉漸漸繃緊，她雖不直接參與政事，但生在許家，長於楊瑤等人身邊，對「滲透」、「暗度陳倉」這些詞彙背後的險惡，有著本能的警覺。

「他們……想做什麼？」

「無非是積攢籌碼，窺伺時機。」

許不晚聲音微冷：「眼下的和平共榮，或許只是未來兵鋒相對的序曲。

而這大運河……一旦有變，便會從聯通血脈的『黃金水道』，化為直插我腹心的『高速兵道』。修羅戰船若順流而下，其鋒銳與速度，將遠超陸路跋涉。」

她略微停頓，讓這些資訊在許彩衣心中沉澱，才繼續道：「然而，荒族此時若在我人族與修羅族之間的這段運河中段，紮下根來，建設族地，局面便大不相同。」

許彩衣眼眸一亮，像是黑夜中划過一顆流星：「姑姑的意思是……荒族會變成卡在運河中間的……一塊盾牌？」

「聰明！」

許不晚讚許地看了侄女一眼，分析如抽絲剝繭，越發清晰。

「正是此理。此乃無形中的『驅虎吞狼』之策，亦是借力打力的屏障之謀。

由荒族坐鎮中段，其族地便如同一顆楔子，牢牢釘入這要害通道。

將來，若修羅族真有異動，欲借運河之利兵發我人族疆域，那麼他們首先無法繞開的，便是橫亘於前的荒族疆域！任何兵禍烽煙，都必先在荒族的土地上爆發。」

她目光悠遠，彷佛已穿透時空，看到某種可能的未來圖景：「如此一來，無論荒族是戰是守，是勝是敗，都為我人族贏得了最寶貴的戰略緩衝時間。

我們可以從容調兵布防，鞏固後方，甚至……以逸待勞。這比起我人族直接與修羅族在邊境對峙、摩擦不斷，豈非多了一道屏障，多了一重轉圜？」

許不晚的話語條理分明，將利害剖析得透徹無比。

這也正是當初許坤在洞悉鱷族割地陰謀時，非但不懼，反而欣然接納的深層原因之一！

他所創立的荒族，從血脈到靈魂，從初衷到歸途，皆與人族緊密相連，甚至可以說是他為人族未來準備的一支奇兵，一個最為堅固的延伸堡壘。

他所行所為，縱然染血披荊，其核心目的，從未偏離——那便是為他身後億萬人族，鋪就一條更為穩妥、更為光明的登峰之路。

於這大運河中段建設族地，便是要將任何可能射向人族的明槍暗箭，率先攔截於荒族的疆域之上。

即便是強如修羅族來犯，他也要以荒族為壁壘，叫對方撞得頭破血流，有來無回！

許彩衣聽著姑姑抽絲剝繭般的分析，小臉上的迷茫與牴觸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明悟，以及一絲隱隱的、被捲入宏大敘事中的興奮。

她看看姑姑沉靜而智慧的面容，又偷偷瞥了一眼遠處那籠在光暈中難以看清的身影，忽然覺得，眼前這片迷霧重重的棋局，似乎……也變得有趣了起來。

「這麼看來，這倒真是一件……好事了。」

許彩衣聽得頻頻點頭，小臉上那點殘餘的牴觸如春雪般漸漸消融，換上了一層豁然開朗的明悟。

對她而言，這短短一番剖析，不啻於一節生動而深刻的種族博弈課，將她從前未曾窺見的、水面之下的暗流與礁石，清晰地勾勒了出來。

許不晚的分析確實邏輯分明，利弊清晰。

然而，在她平靜敘述的表面之下，內心的疑竇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盪開了一圈圈更深的漣漪。

這件事，站在她二人的立場來看，確實似乎沒有多少損害——能去鳳族見到新生侄兒，是心愿得償；所行之事客觀上對人族長遠有利，是心安理得；即便是「幫助」了荒族，也帶著借力打力、互為屏障的意味。怎麼看，都像是一步多方共贏的妙棋。

可恰恰是這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讓許不晚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太清楚，世間之事，尤其是牽扯到種族利益與梟雄謀算，極少有如此平滑順暢、皆大歡喜的結局。

那位荒主心思深沉如海，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其真實意圖當真僅限於此嗎？

在這看似雙贏的表象之下，是否還潛藏著更幽深、更不易察覺的算計，如同隱藏在精美錦緞下的倒刺？

然而，疑竇歸疑竇，她目前所能推演出的脈絡，確如她向彩衣分析的那般。

而且，正如她所說——這種並非壞事，甚至可能於人有利的事情，她們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順水推舟的責任。

心中千迴百轉，終是定了主意。

許不晚輕輕拉了拉尚在消化資訊的許彩衣，兩人重新走向那籠罩在朦朧光暈中的身影。她挺直背脊，雙手交疊於身前，行了一個簡潔卻鄭重的禮，聲音清晰地說道：

「荒主大人，此任……我二人接下了。」

許彩衣見狀，也連忙學著姑姑的樣子，有模有樣地拱手，脆生生道：「嗯，接下了！」

許坤微微頷首，對這個答案並無意外。他了解自己的妹妹，聰慧且識大體，在利弊權衡清晰後，不會因個人好惡而誤了更重要的布局。

「那我們……這便告辭了？」許不晚試探著問道，心中仍有些許不確定。

即便有誓言為憑，對方當真會如此輕易地放虎歸山？

尤其她們此番是前往鳳族，那等於是徹底脫離了荒族的掌控範圍。

果然……

「且慢。」許坤的聲音響起，不高，卻讓二女剛放鬆些許的心弦再度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