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3章 好一個秦明！

今日第一更：3537章！1/4！（一家三口都陽了，好像被狗頭掛上了枯萎，好難受！）

……

駕馭著星辰島嶼航行於這浩瀚而詭異的法則長河之上，會產生一種令人頗感不適的錯位體驗。

那是一種虛實難辨的矛盾感——你清晰地知曉自己正在移動，無論是從腳下傳來的微弱震顫，還是側耳傾聽時，那來自島嶼底部與法則洪流摩擦所發出的、低沉而持續的嗡鳴，都昭示著運動的存在。

然而，當你舉目四望，試圖用雙眼確認這份「行進」時，卻會陷入一種認知上的困頓。

周遭的景象，無論是遠方那座永恆般矗立、似乎毫無變化的兩界山輪廓，還是身下這片無邊無際、以恆定韻律緩緩流淌的斑斕「光河」，都像是一幅靜止的、無比宏偉的畫卷。

島嶼本身，則像是被鑲嵌在這畫卷中的一粒微小石子，無論內部的「乘客」如何努力，從外部視角看去，它都彷佛被凝固在了時光里，寸步未移。

這種「動」與「靜」的強烈反差，在荒族眾人心頭縈繞，很快便有人提出了質疑。

對於這份普遍存在的困惑，許坤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緩緩響起，解答著這奇異的感知困惑。

「你們的感覺並沒有錯——在這片法則長河的領域裡，常規的『距離』概念本就是虛幻的。而我們此刻所謂的『航行』，也不能用外界那種劈波斬浪、風帆鼓盪的視角來衡量。」

他頓了頓，望向遠方那永恆矗立、彷佛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的兩界山輪廓，繼續道：「會產生這種近乎靜止錯覺的原因，主要有兩點。」

「第一，便是參照物的問題。」許坤打了個比方。

「好比一艘萬噸巨輪，在它剛剛駛離碼頭時，你看著岸邊的建築、燈塔逐漸後退變小，便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移動。可一旦進入茫茫大海，四顧皆是幾乎一成不變的海天相接之線，你便很難再直觀地感受到航速了。」

「感知，自然也就變得遲鈍且麻木了！」

「那麼，我們現在能參照什麼呢？」他丟擲了問題。

答案顯而易見。

荒族此刻所在的星辰島嶼，方圓視野之內，並無其他漂浮的島嶼碎片作為「路標」。

眾人唯一能作為背景參照的，唯有那座看似近在眼前、實則根本無從估量真實距離的——由無數星辰碎片與璀璨法則洪流共同堆砌、延綿無盡的兩界山本體！

與那橫亘天地、彷佛世界脊柱般的宏偉存在相比，荒族腳下這座不過百里的星辰島嶼，簡直渺小如一粒塵埃漂浮在星河之畔。

這等比例尺的差異，恐怕比尋常行星環繞恆星公轉的尺度還要懸殊得多。

「試想，若你只是生活在一顆尋常行星上的生靈……」許坤進一步闡釋。

「你同樣無法直接感知到腳下星球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宇宙中飛馳。你只能透過觀察恆星位置的緩慢變遷、季節的更迭，來間接推匯出『公轉』這一事實。我們此刻的處境，與此類似——『山』不動，而我們相對於『山』的運動，在如此巨大的尺度對比下，變得微乎其微，難以察覺。」

「至於第二點！」許坤話鋒一轉，帶著眾人走向島嶼邊緣，那裡正傳來陣陣能量轟鳴。

「則關乎我們在法則長河上『航行』本身的獨特原理。」

「雖然我們此刻像是在為這座島嶼加裝『船槳』，驅動它航行於星辰大海，但這種推進方式，與尋常舟船順流而下或逆流划槳，有著本質的不同。」

邊緣處，以十二麒麟子為首的荒將們，正分成數個批次輪換，持續不斷地向下方那斑斕涌動的法則長河發動著攻擊。

各色屬性的能量光柱、法則波紋轟然砸入「河面」，激起一圈圈混亂而耀眼的漣漪。

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詭異之處：承受了攻擊的那部分法則長河，並非被「推開」或「擾動」產生向後的推力，而是在接觸的瞬間，如同被無形之力「抹除」了一般，驟然坍縮、泯滅，形成了一個個短暫存在的、邊緣流淌著破碎光流的虛空「空洞」！

「看到了嗎？」許坤指向那些不斷生成又迅速被周圍長河填補的空洞。

「我們並非在『划水』借力。我們是以人為的法則攻擊，引發區域性的法則泯滅，從而在星辰島嶼的側翼，製造出類似『斷崖』或『真空』般的結構塌陷。」

他眼中閃爍著洞察規則的光芒：「這基於一個根本原理——構成這法則長河的洪流，本身是無數混亂法則能量與破碎規則的聚合體。

它內部充斥著無序的碰撞與湮滅，卻又在宏觀上維持著一種奇異的、逆流向山的動態平衡。

任何來自外部的、有序且強大的力量注入，都如同在一鍋將沸未沸的滾油里滴入冷水，會瞬間引發劇烈的、指向性的連鎖崩塌。」

「正是這持續不斷的、一側的『空間坍塌』，像是一隻無形巨手，從側後方『拉扯』著我們腳下的星辰島嶼，使其沿著坍塌方向——也就是我們鎖定的泰山鬼族方位——發生位移。」

許坤的聲音帶著一種揭示真理的透徹：「這種前進方式，其本質與我們透過傳送蟲洞、跨越空間摺疊從一個世界抵達另一個世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它並非線性的加速運動，而更像是一種被空間結構變化所『裹挾』的、間斷性的『滑落』或『躍遷』。」

「所以，看似我們施加的力量不大，島嶼移動緩慢，實則——」

他加重了語氣：「這是一種極高明的『四兩撥千斤』。每一次區域性的法則泯滅與空間坍塌，帶來的位移效率遠超常規推進。我們感覺慢，只是因為其作用方式超出了日常經驗的範疇，以及……我們施加的『力』，還遠遠不夠強！」

說著，許坤不再只是解釋。他跨前一步，立於最前沿，右掌看似隨意地抬起，掌心未見光華大作，只是朝著前方那無邊無際、緩緩流淌的璀璨長河，輕輕一按。

這一按，並非驚天動地的轟鳴。

但眾人眼前，卻發生了堪稱恐怖的景象——

以許坤掌心所對方向為起點，前方目力所及之處，那原本絢麗斑斕、蘊含著無盡能量與危險的法則長河，如同被一隻宇宙級巨獸狠狠啃噬了一口！

大片大片的「河面」瞬間黯淡、坍縮，化作一片不斷向前蔓延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虛無帶！

不是波浪，不是漩渦，是整片「河流」結構的崩塌！

這一次，參照物的「欺騙」被徹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