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4章 沉默回應，許坤不支！

今日第四更：3648章！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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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在殘酷的萬族競爭中，收服其他種族為己方附庸，途徑雖有多種，但大致可歸為兩類：一是以絕對碾壓性的武力徹底征服，摧毀其抵抗意志，迫使其臣服；二是在該種族面臨存亡絕境時施以援手，結下無法償還的恩情，使其甘心依附以求生存。

豬族今日之舉，表面看更接近第一種——被荒族以武力正面擊敗。

但按照通行的「附庸」規則，通常需要戰勝方對失敗方進行全方位打壓、控制其核心命脈、甚至將其逼至近乎亡族滅種的邊緣，失敗者才會徹底放棄主權，淪為附庸。

不到亡族滅種的時候，又有哪個種族甘願屈人之下，任其搜刮吸血呢？

而今日之戰，豬族雖敗，甚至敗得相當慘烈，但損失的多是頂尖戰力層的銳氣與元帥的個人威望，其種族根基——星島、大部分有生力量、乃至在藍星的後方族地——並未受到根本性動搖。遠遠未到不臣服即滅族的絕境。

豬剛鬣此刻如此果斷地當眾宣布，且麾下所有豬族強者，包括心高氣傲的藤豕、燎原等人，竟無一人出聲反對，面上反而隱隱有贊同與釋然之色，這其中緣由，頗為複雜。

首先，自然是戰前雙方領袖定下的賭約。

無論當時豬剛鬣是出於何等自信，話已出口，便是承諾。

他雖外貌粗豪，行事不乏憊懶狡猾之處，但在大是大非與信義承諾上，卻有著舊時代人物特有的固執與堅守。既然輸了，且輸得心服口服，那麼履約便是天經地義。

其次，也是更為關鍵的一點，是荒族在取勝後所展現出的「仁義」或者說「氣度」。

沒有屠殺俘虜，沒有掠奪星島，甚至沒有提出任何苛刻的賠償條件，僅僅是如同拂去塵埃般將他們「趕」了回來。

這種在絕對優勢下的「寬容」，對比聖戰中常見的血腥與貪婪，顯得如此罕見而珍貴。

對方既以仁義待我，我若再行毀諾背信，那豬族還有何顏面立足於天地之間？

豬剛鬣丟不起這個人，整個豬族也丟不起！

最後，從更現實的、關乎種族未來發展的角度考量，豬剛鬣雖憑藉個人武力與魅力統合了豬族，但在長遠戰略、族群運營、對外博弈等層面，並非其所長。

將豬族的未來，綁在荒族這艘看似神秘莫測、實則底蘊深不可測、且領袖擁有如此胸襟氣魄的「戰車」之上，或許是危機中潛藏的巨大機遇。

跟隨一個如此強大的主族，未必不是豬族在紛亂聖戰中求得更大發展、乃至更進一步的可能路徑。

然而，豬剛鬣這番擲地有聲、足以改變兩族關係的鄭重宣告，卻如同石沉大海。

荒族星島的方向，一片寂靜。沒有回應，沒有光訊，甚至連那原本澎湃的混沌光暈都徹底隱沒在了斑斕的法則亂流之後，彷佛從未存在過。

在眾豬呆愣、困惑、乃至有些不安的注視下，那座龐大的星島，就那樣保持著沉默，以一種恆定的、從容不迫的速度，沿著法則長河，向著兩界山更深處駛去，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了視線與感知的盡頭。

只留下豬族星島上，一片茫然的死寂。

過了許久，藤豕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元帥，聲音乾澀地打破了沉默：

「元帥……荒族他……他們這是……默許了？還是……根本不屑，拒絕了？」

豬剛鬣沒有立刻回答。

他依舊佝僂著身軀，望著荒族星島消失的虛空，那對平日裡總是閃爍著各種情緒——憤怒、貪婪、好色或憨厚的小眼睛，此刻卻深邃得如同古井。

重傷帶來的劇痛似乎暫時遠離了，他只是在思考，或者說，在品味著那位荒主最後的沉默，以及那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

那背影，似乎什麼都沒說，又似乎，什麼都說了。

然而……這一切看似深思熟慮的「深意」與「沉默的接納」，或許，只是豬剛鬣在慘敗與震撼之餘，一廂情願的過度解讀。

許坤這位荒主，或許從一開始，就對是否將豬族收為麾下附庸這件事，興趣缺缺，對於所謂的賭約，更是不置可否。

此次與豬族的意外遭遇，於他而言，核心目的或許僅有兩個：其一，是為許彩衣提供一個絕佳的「實戰考場」，讓她在與豬族精銳的對抗中，真切地丈量自身實力的邊界，完成那至關重要的第二課；

其二，則是他內心深處那份見獵心喜、渴望與真正強者交鋒的純粹戰意——豬剛鬣，正是他尋覓已久的、足以檢驗自身這二十年蟄伏與苦修成果的「試金石」。

至於其他，諸如擴張勢力、收服強族、乃至後續的利益權衡，或許都未曾真正進入他優先考慮的範疇。

但此刻，荒族星島那沉默的離去，卻並非他故作高深、有意營造神秘，而是因為——他的真實狀況，遠比外界所看到的、所想像的，要慘烈得多，危急得多！

當那輪象徵著勝利與無上威能的「日冕」徹底收縮，光華斂入體內，許坤自高空緩緩落向荒域核心時，他苦苦維繫了整整七日、不容有絲毫動搖的「勝利者姿態」，終於在脫離所有窺探視線的剎那，徹底崩塌！

「噗——」

尚未觸及地面，一口混雜著淡金色光粒與混沌氣息的鮮血便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

他踉蹌落地，玄袍之下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軀，此刻竟微微佝僂，依靠著本能才勉強站定。

周身氣息，混亂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