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1章 第3695-3696章 一招秒?返祖之象
第3691章 第3695-3696章 一招秒?返祖之象
今日第三更:3695章!3/4!
……
「啥博弈!」食夜言簡意賅,清冷的眸子裡滿是不屑。
執夷同樣直接,憨厚的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瓮聲瓮氣地吐出兩個字:「裝貨!」
紅火雖未言語,但那雙桀驁的金瞳微微眯起,彷佛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小丑。
這種眼高於頂、自命不凡的傢伙,若放在主人許坤當年攪動風雲、天驕輩出、競爭慘烈如煉獄的時代,早就不知道被各路狠人摁在地上摩擦多少回了,哪裡輪得到他在這裡自我感覺良好?
他應該慶幸,此刻遇到的,是為了檢驗自身修行成果、刻意約束了手段的許彩衣,而非那個在狗族戰場上為長輩受辱而怒、不惜引動體內昊天塔本源偉力、殺氣盈天的許彩衣!
就在雲之藍沉浸於自我構建的「強者」幻象中時,異變突生!
「呼~」
一陣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微風,自許彩衣所在的方向,悄然拂向雲之藍。
這微風輕柔得如同情人耳語,與方才那聲勢駭人的「櫻落·無相天地」所形成的狂暴風域相比,簡直像是兩個極端。
雲之藍下意識地伸出手,五指微微收攏,似乎想將這縷微風握於掌心感受一下。
他臉上露出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嘲弄:「這就……結束了?蓄力半天,搞出那麼大動靜,結果就這?」
他差點笑出聲來。
以為憋了個大的,沒想到拉了泡大的?
這簡直像蓄力一拳打在了空處,滑稽至極。
再看許彩衣的狀態,似乎也印證了他的猜想。
少女原本白皙精緻的小臉此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光潔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似乎也比之前急促了些,顯然剛才那番「蓄力」對她消耗不小。
結果卻只換來一陣微風?這反差未免太大,甚至讓人有些……忍俊不禁。
然而,雲之藍嘴角那抹尚未完全綻開的嘲弄笑意,在下一刻驟然凍結!
「不對勁!」一股源自無數次生死搏殺培養出的、近乎本能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毫無徵兆地竄上他的脊背,讓他後頸的汗毛瞬間倒豎!
冷汗,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浸濕了他的內衫。
他面前的「空曠」,看似毫無異常,但在他的戰鬥直覺中,卻彷佛潛藏著某種無形無質、卻致命至極的「大恐怖」!
那感覺,就像赤身裸體站在萬丈懸崖邊緣,而腳下竟是透明的虛空!
他想退!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肌肉緊繃,靈力流轉,便要向後疾掠!
但,許彩衣動了!
她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輕盈飄忽,如同隨風舞動的柳絮。
然而,在雲之藍那因危機感而驟然加速的感知中,她的身影卻彷佛突破了空間的限制,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速度「貼」了上來!
「哼。」
一聲輕哼,彷佛帶著些許終於釋放的暢快,又似塵埃落定般的淡然。
在場絕大多數翼人強者的眼中,只看到雲之藍忽然面色劇變,試圖後退,而許彩衣身形一晃逼近,然後……雲之藍便如同一個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破爛布袋,慘叫著倒飛了出去!
唯有紅火、食夜、執夷三人,以及極少數感知敏銳的翼人族宿老,才勉強捕捉到了那電光石火間的真實景象——
哪裡是什麼「蓄力失敗」?
那看似消散的「櫻落·無相天地」,其真正的殺招,根本不在那聲勢浩大的風暴,而在風暴平息後,那徹底融入周遭天地、無色無相、無跡可尋的——「風之化身」!
許彩衣以破碎「流櫻之刃」為引,釋放全部風系本源,並非為了製造破壞,而是為了將自身對「風」的掌控與理解,提升到「無形無相、念動即至」的更高層次!
那陣拂向雲之藍的「微風」,不過是這無形殺機最後一絲未能完全收斂的「尾巴」!
當雲之藍錯愕伸手、心神鬆懈的剎那,那尊完全由許彩衣意念操控、與周遭風之法則徹底融為一體、沒有任何能量波動與法則痕跡外泄的「無相風之化身」,已然如同最忠誠的影子,緊隨許彩衣本體的動作,對雲之藍發動了無聲無息、卻又密集如暴雨的恐怖攻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有的,只是雲之藍身上,在同一瞬間,憑空綻放出的——千萬個細如牛毛、卻深可見骨的微小傷口!
這些傷口並非雜亂無章,而是精準地覆蓋了他周身所有靈力運轉的關鍵節點、防禦相對薄弱的竅穴、乃至經脈交匯之處!
「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驟然爆發,撕破了戰場的死寂!
雲之藍那具引以為傲、經過翼人族秘法淬鍊的半聖之軀,此刻彷佛一個從內部被無數細線同時切割的血肉傀儡,以一種近乎「分解」的慘烈方式變得血肉模糊!
「噗!噗噗噗——!」
無數道細密的血線,如同噴泉般從他身體各處迸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幅殘酷而血腥的畫卷!
他整個人化作一個失控的「血葫蘆」,在狂飆的鮮血與劇烈的痛苦中,被那無形卻磅礴的力量狠狠掀飛,划過一道淒艷的弧線,重重砸落在遠處焦黑的岩層之上,濺起漫天煙塵與血霧。
僅僅一招!
前一刻還倨傲自負、做著「征服」美夢的翼人族天驕雲之藍,便在許彩衣這真正領悟了風之「無相」真意、於無聲處聽驚雷的絕殺之下,身受重創,喋血長空!
「之藍!!」翼人族陣營之中,數聲驚駭欲絕的呼喊同時炸響,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雲之藍那喋血拋飛、最終重重砸落的方位。
然而,那片區域此刻卻絕非平靜的墜地之處。
雲之藍的墜落速度看似因重傷而遲緩,但那具無形無相、由許彩衣意念操控的「風之化身」施加在他身上的恐怖攻勢,並未隨著他的落地而終止。
相反,那無數細密卻凌厲無比的風刃與侵蝕之力,彷佛跗骨之蛆,伴隨他一同貫入大地,在落點處瘋狂肆虐!
「嗤嗤嗤——轟隆!!」
刺耳的切割聲與沉悶的爆鳴混雜,眾人只看見雲之藍砸落之處,煙塵未起,便有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深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凹陷、擴張!
坑壁並非被蠻力撞碎,而是彷佛被無數看不見的細密銼刀飛速研磨、分解,堅硬的星島岩層如同酥脆的餅乾般層層剝落、化為齏粉!
更令人心悸的是,從那深不見底的坑洞底部,一股股蘊含著恐怖撕扯與分解之力的灰白色狂風,如同壓抑了萬年的地脈毒氣,猛然向上噴發!
狂風所過之處,連那些崩碎的岩石粉末都未能倖免,被進一步絞碎、湮滅,歸於最原始的能量微粒。深坑在狂風的自下而上沖刷與無形風刃的四面切割下,持續擴大,邊緣不斷崩塌,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與此同時,許彩衣的本體並未停歇。
她眸光清冷,腳步看似輕盈,實則迅疾如風,正朝著那不斷擴大、噴吐著毀滅風暴的深坑穩步逼近。
手中雖無「流櫻之刃」,但那縈繞周身的無形風壓與愈發凝練的戰意,比任何有形兵刃都更具壓迫感。
說了半晌大話,自詡為強者、意圖「折服」對方的翼人族天驕,竟在照面之間便落入如此悽慘境地,堪稱不堪一擊。
這反差強烈到讓許多翼人強者都感到一陣恍惚與刺骨的寒意。
「啊——!!!」
深坑底部,再度傳來一聲嘶啞而扭曲的怒吼。
這吼聲不再包含先前的優越與從容,而是充斥著難以置信的劇痛、深入骨髓的羞憤,以及一種被逼至絕境的、野獸般的瘋狂!
隨著這聲怒吼,深坑內那原本肆意噴發、無差別破壞的灰白狂風驟然一滯,隨即如同受到了某種強大意志的強行收束與排斥,竟開始四散、逃逸,減弱了勢頭。
與此同時——
「嗡……轟隆隆隆!!!」
整片星島大地猛然劇烈震顫起來,彷佛有龐然巨物在地底甦醒!
一股遠比之前雲之藍展現過的任何氣息都更加恢弘也更加暴戾的法則波動,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爆發,自深坑最深處沖天而起!
許彩衣疾進的身形猛地一頓,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不僅她本體感受到了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迎面撞來,就連那一直與她意念同步、如臂使指的無相「風之化身」,此刻也彷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行動變得滯澀遲緩,甚至隱隱傳來被某種更高層次力量壓制、排斥的反饋感。
「轟——!!!」
地裂天崩般的巨響中,在無數道驚駭目光的注視下,深坑底部率先探出的,是三對巨大無朋、潔白如雪卻又邊緣流淌著淡金色神聖紋路的——羽翼!
羽翼猛然舒展,每一根翎羽都彷佛由最純粹的光與風凝聚而成,輕輕振動間便捲起令空間扭曲的颶風!
緊接著,一尊巍峨如山、高達數百丈的恐怖法身,撕裂煙塵與殘餘風刃,悍然衝出深坑,屹立於天地之間!
這尊法身形態奇異至極:它大體保持著近似人類的雄偉軀幹,肌肉虬結如龍,覆蓋著淡金色的甲冑虛影;頭顱卻呈現出一種非人的、混合著神聖與暴戾的魔性面容,雙目赤金,額生獨角;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肋下那三對遮天蔽日的巨大光翼,以及背後隱約浮現的、由純粹光之法則構成的神聖光環虛影!
它腳踏狂風,身繞聖光,光與風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在此刻完美交融的法則力量,如同臣服般縈繞其周身,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磅礴威壓!
「呵啊——!!!」
法身仰天,發出一聲響徹雲霄、混合著痛苦、憤怒與無盡力量的咆哮!
剎那間,天空中原本流淌的法則光暈彷佛被無形之手攫取、吸納,使得那片空域驟然黯淡;而方圓數里內的氣流則被徹底攪亂、征服,化作臣服於這尊法身的狂暴颶風,環繞其旋轉呼嘯!
強大的氣勢如同實質的海嘯,以法身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壓開來!
首當其衝的許彩衣,即便早有準備,也被這股混合了神聖與暴戾的威壓逼得呼吸一窒,不得不架起雙臂,周身風火之力急速流轉,在身前布下層層防禦,才勉強穩住身形,未被直接掀飛。
在重傷瀕危的生死關頭,雲之藍終於被徹底逼出了底牌,再不敢有絲毫保留與輕敵,施展出了他真正壓箱底的神通、獨屬於他雲之藍的——法天象地!
遠處,始終冷眼旁觀的三小隻,此刻也將目光聚焦在這尊突然現世、氣勢驚人的龐大法身之上。
紅火那雙桀驁的金瞳微微眯起,裡面閃過一絲瞭然與評估,他語氣平靜地分析道:「有點意思。看來這傢伙體內那斑駁的雜裔血脈,竟意外產生了相當程度的『返祖』現象。觀其法身形態與能量性質,已然初步具備了舊日神聖天國中,位列上三位的——『座天使』的部分特徵與威儀。」
食夜輕輕頷首,清冷的聲音補充道:「翼人族本就是在天使族那扭曲而瘋狂的『血脈實驗』與『欲望宣洩』中誕生的悲劇產物。其族人形態千奇百怪,能返祖多少天使血脈的純度與特徵,直接決定了他們在族內的地位與實力上限。」
執夷撓了撓頭,憨厚的臉上也露出恍然之色:「怪不得這傢伙之前那麼能裝,原來還真有點本錢。」
正如三小隻所言,翼人族的來歷,堪稱一部浸透著血淚與荒誕的黑暗史詩。
他們並非天使與天使結合的正統後裔,而是天使族在漫長歲月中,因各種扭曲目的——如試圖突破血脈傳承桎梏、或純粹為了發泄無法抑制的與其他種族強行結合的產物。
這是一個被神聖天國因血脈「不純」、相貌「醜陋」而刻意區分、貶低、乃至奴役的特殊族群。
儘管冠以「翼人」之稱,但族內個體的形態差異之大,可謂光怪陸離,充分詮釋了何為「生物多樣性」。
他們共同的特徵或許只有近似人類的直立軀幹以及背後或多或少的翅膀,但除此之外,任何你能想像到的、源自其他種族的特徵,都可能出現在某個翼人身上:疙疙瘩瘩的皮膚、凸出的複眼、鳥喙、豬鼻、鱗片、蹄足……可謂集萬族「特點」於一身的大雜燴。
私下裡,尤其在天使族崩塌、翼人族失勢落魄後,外族更傾向於用一個帶著鮮明惡趣味與貶損意味的稱呼來指代他們——「鳥人族」。
能否在自身斑駁的血脈中喚醒、凝聚更高比例、更接近原始天使的強大力量,便成了翼人族內部衡量個體潛力與實力的最關鍵標尺。
血脈返祖程度越高,形態便越接近「完美」天使,實力也自然越強。
顯然,雲之藍正是翼人族中萬里挑一的、血脈產生了顯著返祖的「幸運兒」兼佼佼者!
他此刻所展現的這尊蘊含「座天使」特徵的龐大法身,便是其血脈力量與多年苦修結合的終極體現,也是他敢於自信挑戰、意圖「折服」許彩衣的最大底氣所在!
只是,這份「底氣」在許彩衣那無聲無息、卻凌厲致命的「無相之風」面前,甫一交手,便不得不以重傷為代價,才被狼狽地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