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7章 沒時間猶豫了，一退再退！

今日第四更：3712章！4/4！

……

殺許彩衣容易，殺完許彩衣，翼人族還能剩下什麼？

即便此間四百餘族人成功逃脫，待最終聖戰結束，萬族爭霸回歸藍星，那鋪天蓋地的復仇之火，會將獸域角落苟延殘喘的每一名翼人遺老遺少，連同他們棲身的那片土地，一併燒成灰燼！

為雲之藍復仇，代價是整個翼人族的徹底埋葬。

這筆買賣，划算嗎？

可若不殺，今日之局又當如何破解？

翼人族宿老們的心念電轉，在極度的焦灼與恐懼中，三條模糊的道路，逐漸在他們腦海中勾勒成型。

第一條路：一條道走到黑，不惜一切代價，格殺許彩衣！

前提是——必須在三小隻突破阻截之前，速戰速決。

成功率不低，許彩衣狀態不佳是事實，翼人族人族占據絕對優勢，若真下定決心傾巢圍殺，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可後果同樣清晰而慘烈。

其一，若成功，則此間四百餘翼人精銳，以及藍星上所有翼人遺民，必將在不久的將來，為許彩衣陪葬。

用全族的命，換一個雲之藍的仇——這筆以卵擊石的買賣，真的值得嗎？

其二，若失敗……若許彩衣尚有底牌未出，若那座荒族星島果真留有後手……那麼非但仇報不了，翼人族同樣逃不過滅族之禍。

殺，風險極高；不殺，仇恨難消。

第二條路：退而求其次，擒住許彩衣！

以她為質，脅迫三小隻停手，脅迫那座荒族星島放翼人族一條生路。

只要人質在手，對方投鼠忌器，翼人族便能攜這座星島、這殘存的四百餘人，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放棄復仇，固然屈辱。

但留得青山在，日後未必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哪怕這個機會渺茫得如同海市蜃樓，至少……活著，便有萬一的可能。

這條路的風險，同樣不低——要擒住一個剛剛顯化昊天塔、底牌未知的許彩衣，難度不亞於直接擊殺她。

但好處是，即便失敗，代價或許稍輕：畢竟他們未曾下死手，對方未必會趕盡殺絕……吧？

第三條路：屈辱求和。

徹底放棄為雲之藍復仇，放下所有仇恨與尊嚴，向這位身份尊貴到令萬族側目的「萬族寵兒」俯首乞憐，祈求她高抬貴手，饒恕翼人族此次衝撞之罪。

將損失控制在已然發生的範圍內——雲之藍死了，數十名精銳隕落了，那就讓這些成為此戰的句號。

他們賭的，是許彩衣雖殺伐果斷，卻未必真的嗜血成性；賭的，是荒族雖凶名赫赫，卻未必真的要將一個已然殘喘求生的B級種族連根拔起。

三條路，三種未來。

決斷權，落在翼人族最強者、六境極巔的大長老顫巍巍的肩頭。

他沒有太多時間猶豫。

戰場每一息都在流血，三小隻的屠殺愈發高效而從容，許彩衣那邊，昊天塔虛影緩緩轉動，她的狀態似乎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那清冷的目光隔著紛亂的能量潮汐，平靜地落在這邊，彷佛在等待著什麼。

大長老閉上眼，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里，飽含著曾經S級種族的最後一絲驕傲徹底碎裂的聲音，飽含著對雲之藍——那個他一手栽培、視如己出的孩子——難以言表的愧疚與悲愴，也飽含著一位風燭殘年的老者，為延續族群那一縷幾不可見的餘燼，不得不咽下的、比黃連更苦的妥協。

當他再度睜眼時，眼眶已是通紅，渾濁的淚水沿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

他抬起手，制止了周圍猶自憤恨不甘、躍躍欲試的長老們，用一種蒼老得彷佛隨時會斷掉的嗓音，向著場中那道彩衣身影，低下了曾幾何時絕不輕易低下的頭顱：

「彩衣公主……」

他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破碎的肺腑里生生剜出。

「事情……到此為止吧。」

他垂下眼瞼，不敢去看雲之藍隕落的那片虛空，也不敢去看三小隻那邊還在繼續的、一邊倒的屠殺。

「我翼人族，已為今日的冒犯，付出了慘痛到無法承受的代價。」

他頓了頓，咽下喉嚨里翻湧的血腥味與苦澀。

「老朽斗膽……懇請尊駕，高抬貴手。」

沉默。

戰場上的喊殺聲、能量爆裂聲，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

翼人族大長老這一聲乞和，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瀰漫在所有翼人心頭的、濃得化不開的悲涼與茫然。

他們終究還是沒能鼓起為天驕復仇、與仇敵同歸於盡的勇氣。

在種族延續的本能與對死亡的恐懼面前，仇恨、尊嚴、乃至對亡者的承諾，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句老掉牙的自欺之語，此刻成了他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這次的選擇，和上次面臨荒族在打破誅荒行動後的清算時，翼人族的選擇一模一樣。

退一步是退，退一萬步，也是退！

翼人族的心氣，早就隨著天國的塌陷而淹沒在了歷史塵埃之中！

可是……

他們想和，主動暴露身份的許彩衣，會同意嗎？

那身負昊天塔虛影、靜靜立於虛空之中的彩衣少女，自始至終，都未曾因翼人族的恐慌、動搖、乃至此刻的求和，而有過半分表情波動。

她只是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彷佛早已預料到如此的淡然，收回瞭望向大長老的目光。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已恢復白皙纖細、不帶半分龍鱗痕跡的小手。

「求和？」

她輕聲重複，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是陳述般的平淡。

「可是……我並沒有打算和啊。」

聲音不大，卻像凍結一切的極寒風暴，瞬間將翼人族殘存的那一丁點兒僥倖，徹底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