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9章 平靜轉身,彩衣成長!
第3719章 平靜轉身,彩衣成長!
今日第四更:3724章!4/4!
……
而她自己呢?
她是許坤之女,是萬族寵兒,是無論走到哪裡都被慈愛目光與珍貴禮物包圍的「天之驕女」。
族中長輩將她捧在手心,唯恐她受半分委屈。
父輩昔日的仇敵——那些曾與父親在戰場上生死相搏的存在——見了她,也大多收起敵意,甚至送上幾分和顏悅色。
她不需要像瑤瑤媽媽那樣,從記事起便被無數雙眼睛灼灼注視,被寄予「扛起種族未來」的如山重託。
她只需要做一個人見人愛的「小公主」,快快樂樂地長大,無憂無慮地修行,然後在長輩們早已為她鋪就的康莊大道上,平穩地走向一個光明的未來。
——這是所有人對她的期望。
可這不是她對自己的期望。
她從不曾對任何人說過。
那些在遊歷途中悄然記下的、關於各族勢力暗中布局的蛛絲馬跡。
那些從長輩們酒後嘆息、欲言又止的神態中捕捉到的、關於人族未來隱患的隻言片語。
那些在夜深人靜時,獨自面對昊天塔虛影,一遍遍叩問自己「你到底想成為什麼樣的人」的無聲自省。
她太清楚人族表面的繁榮之下,埋藏著多少尚未引爆的雷。
她太清楚父親留給這個種族的,除了榮耀與敬畏,還有多少未曾斬草除根的後患與覬覦。
她太清楚那些如今對她笑臉相迎的長輩、族群、勢力,在失去「許坤之女」這層光環後,還會對人族保持幾分善意。
她更清楚——
她不想永遠被當成一個需要被保護、被寵愛、被擋在風雨之後的「小孩子」。
她不想在多年以後,當日薄西山的人族再度面臨存亡危機時,自己只能像當年那些被護在長輩羽翼下的孩童一樣,無助地等待某個新的「救世主」從天而降。
她不想。
所以——
她要成為人族未來的頂樑柱。
不是被期望、被推舉、被架上去的「旗幟」。
而是她自己選擇去扛、去爭、去拼的那面旗。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許坤的女兒,不僅僅是一個被萬族寵愛的幸運兒。
她是他血脈與意志的延續。
是他未竟之業的繼承者。
是他曾經守護的、今後將由她來繼續守護的——人族未來的希望。
她更想……
許彩衣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只是收回那落在虛空深處的目光,重新聚焦於眼前這位已然坦然赴死的翼人族大長老。
然後。
她的手,輕輕落下。
翼人族最後的脊樑,最後的擎天之柱,那位在修羅族屠刀下護持著殘存族人逃出生天、在絕望中苦苦支撐數百年的六境極巔大長老——
隕!
他殘破的聖軀緩緩傾倒,那三對曾經聖潔無比、如今只剩焦黑骨架的羽翼,在虛空中無力地垂落。
沒有華麗的落幕,沒有悲壯的宣言,只有一聲極輕極輕的、如同枯葉墜地般的悶響。
然後是死寂。
翼人族星島之上,生機絕滅。
四百餘名帝境、半聖、六境聖尊,連同那位承載著一族最後希望的禁忌天驕雲之藍,盡數化作飄散的血霧、湮滅的魂屑,或是那頭黑虎腹中滋養凶元的養料。
曾經位列S級序列、即便只是末流也足以俯瞰無數中小種族的翼人族——
至此,徹底斷絕了種族根本,種族精銳盡數折戟於這兩界山界。
也昭示著在不久的將來,萬族序列之中,再無「翼人」之名,藍星之上的翼人餘黨必將成為各族的盤中餐。
許彩衣靜靜立於虛空之中,腳下那座承載了翼人族最後餘燼的星島,正在失去動力支撐後,受荒族星島的星辰引力牽引,自行崩塌、瓦解、融入那更為龐大的母島之中。
巨石崩落,煙塵瀰漫,殘骸在法則長河中翻滾、沉沒、歸於虛無。
這畫面,像極了一個種族的葬禮。
而她,是唯一的送葬人,也是真正的……掘墓人。
舉手投足間,決定昔日一大S級種族之凋亡。
這一次登島之戰,不再似前兩次與泰山鬼族的遭遇戰、與豬族的被動防守戰。
這一次,她是主動出擊的一方。
她是這場戰役當之無愧的主角,是毋庸置疑的MVP。
從最初的熱身五帝,到流雲八子的極限磨礪,再到雲之藍的生死對決,直至最後面對全族圍剿時祭出那三件玩具的碾壓收尾——
每一場戰鬥,每一滴汗水,每一次瀕臨極限的堅持與突破,都將她的實戰能力、法則領悟、戰鬥智慧,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而比實戰能力更珍貴的,是心境的蛻變。
覆滅一族之根,絕滅一族之嗣。
這不是簡單的「殺人」,這是親手為一個曾經輝煌過的種族,在歷史的長卷上劃下那最後、最濃重、也最殘酷的一筆。
這種體驗,不是與泰山鬼族那種遭遇戰中斬殺數十名鬼族強者所能比擬的。
也不是與豬族八聖那種防守戰中擊退來犯之敵所能給予的。
這是另一種層面的感悟。
是站在更高的維度,俯瞰種族興衰、生滅輪迴的滄桑與沉重。
是親手握緊命運之筆,在萬族爭霸這幅宏大畫卷上,用力塗抹下屬於自己的一筆色彩。
是……
「我們走吧。」
許彩衣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半分方才經歷連番血戰的疲憊,也聽不出覆滅一族之後的喜悅或悲憫。
只是平淡。
如同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那般,稀鬆平常。
三小隻對視一眼。
紅火那雙桀驁的金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食夜清冷的黑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執夷撓了撓後腦勺,憨厚的圓眼裡,卻罕見地浮現出一絲不屬於「憨厚」二字的……追憶。
他們都從自家這位少主身上,感受到了某種異樣的氣息。
那氣息,似曾相識。
曾經,他們在另一個人身上,也感受過。
那是屬於強者的孤獨。
是站在更高處俯瞰眾生時,自然而然會產生的、與他人之間那道無形的隔閡。
是一夜之間,從無憂無慮的孩童,成長為需要揹負什麼的大人時,那種難以言喻的……蛻變。
許彩衣變了嗎?
她沒有說話。
沒有感慨。
沒有回望那座正在崩塌的星島哪怕一眼。
她只是轉身,朝著荒族星島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那背影,纖細,嬌小,卻莫名地,透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彷佛一夜之間,那個愛笑愛鬧、喜歡在長輩面前撒嬌、偶爾也會任性的小丫頭——
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