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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9章 守株待兔,方得真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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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9章 守株待兔,方得真果!

今日第六更:3734章!6/6!

……

許彩衣低頭,看著掌心那根靜靜躺著的翠綠枝條。

這根柳神枝條,能否在此道之上,引領她前進的方向?

畢竟,之前登島之戰中,這根枝條發揮出的威力,是有目共睹的。

那一片遮天蔽日的「縛龍之林」,那無數條垂落搖曳的翠綠長鞭,那將翼人族八成以上精銳捆縛成繭、動彈不得的恐怖控制力——

僅僅是一根枝條而已。

一根被折下的、已然脫離了本體的、只是蘊含著柳神一絲本源道韻的枝條。

便能發揮出那等威能。

許彩衣那日用出的三件「玩具」,其實無論哪一件,都足以讓翼人族無法更進一步。

符文龜甲,可護她周全,讓她立於不敗之地。

柳神枝條,只要持續攻擊下去,就算是翼人族大長老那等六境極巔的強者,也會被耗盡力量,最終淪為階下囚。

凶元·虎魄,更是可以在殺戮中不斷回補自身,越戰越強,越殺越凶。

三件一起用,不過是加快了翼人族覆滅的腳步罷了。

而此刻,許彩衣拿出這根柳神枝條,卻並非要再次用它。

她要做的事,比「使用」更加深入。

她要沉入心思。

嘗試與這根枝條之中,蘊藏的那一絲柳神神念,進行交流。

那是半神的一縷意志,是萬柳之祖留在這世間的一抹痕跡。

她渴望——

渴望祂能教導自己。

渴望祂能指引自己,走出那最正確的一步。

尋常人,怎麼可能有資格驚動柳神這樣的木族祖神?

更遑論讓祂賜下本體折下的一根枝條。

那是眷顧。

那是恩賜。

那是無數木系修士窮盡一生也不敢奢望的機緣。

半神之物,非同尋常。

哪怕是一根毛髮,一片鱗甲,一縷氣息,都蘊含著足以移山倒海、改天換地的恐怖威能。

更何況是柳神本體的一根枝條?

若能得柳神傳道——

雖說月鶯傳承的也是桃月神女這位半神月女的力量,可取向不同,則無法雕琢出許彩衣這塊璞玉。

而柳神,是木族之祖,是與天地同壽、與萬木共生的至高存在。

祂的道,是最本源的道。

是最接近「木」之本源的道。

若能得祂指引……

許彩衣閉上眼。

心神沉入。

嘗試與那枝條之中沉睡的、若有若無的一縷神念,建立聯絡。

枝條開始發光。

先是極淡極淡的翠綠微光,如同春日裡剛剛萌發的新芽,怯生生的,試探性的。

然後,光芒漸盛。

越來越亮。

越來越濃。

那光芒從許彩衣掌心溢位,順著她的指縫流淌,在她身周匯聚成一片氤氳的翠綠光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月蟬兒眸光微凝。

許不晚手指微微收緊。

十二月女交換著複雜的眼神。

三小隻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那傳說中的半神傳道。

等待許彩衣在這光芒之中,豁然開朗,踏入那扇她尋覓已久的門扉。

然而——

下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光芒,在達到某個頂點之後,忽然……

散了。

不是黯淡,不是收斂,不是任何一種他們預想中的「傳道」開始前的徵兆。

而是分解。

那根價值無兩、足以讓無數木系強者瘋狂追逐的柳神枝條,在幾個呼吸之間,從實體的形態,分解為無數細小的、飄散的光點。

那些光點翠綠瑩瑩,如同成群結隊的螢火蟲,又似春日裡隨風飄散的柳絮,從許彩衣掌心湧出,在她身周盤旋、縈繞、飛舞。

然後,它們朝著荒族星島之外的方向,緩緩飄去。

越來越遠。

越來越淡。

最終——

消失在了這無垠的、深邃的星空之中。

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光點消散的方向,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是……

拒絕?

是排斥?

還是說,柳神根本就不願搭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一時間,無人能給出答案。

許彩衣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低著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根枝條,已經徹底消失了。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可她沒有驚慌。

沒有失落。

甚至沒有一絲被「拒絕」後的沮喪。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靜靜地感受著什麼。

那雙琉璃般的眸子,此刻微闔著,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昊天塔在她身後若隱若現,三十層塔身緩緩轉動,垂落下一縷縷混沌色的光華,與她周身的氣息交織、共鳴。

她在「感應」。

在與昊天塔的共鳴之中,試圖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枝條的分解,那光點的消散,那消失在星空深處的翠綠軌跡——

不是拒絕。

不是排斥。

是……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很慢。

又似乎很快。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很久很久——許彩衣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依舊清澈。

卻多了一層前所未有的、深邃的……明悟。

她喃喃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語,又像是回答那些無聲的疑問。

「道在其中……」

她輕聲說。

「自尋可得。」

頓了頓,她微微揚起嘴角,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感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守株待兔……」

「方得真果。」

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眾人咀嚼著這八個字,臉上神情各異。

有人茫然,有人若有所悟,有人依舊不解。

而許彩衣,卻已經抬起頭,望向那枝條光點消散的方向——那片深邃的、無垠的星空。

她笑了。

那笑容里,彷佛已經預見了什麼。

預見了即將從星空深處到來的,兩位客人。

柳神感應到了她的述求。

感應到了這個小小的、後輩的、渴望在木之一道上走出自己路的孩子的懇求。

但祂並沒有如許彩衣所願,直接降下半神傳道,為她指引方向。

為什麼?

因為半神之道,何其堅固。

那是一條已經走到極致、已然與天地法則融為一體的、近乎完美的道。

一旦真正傳道,許彩衣確實可以輕鬆入道,輕鬆突破眼前的瓶頸,輕鬆在木之一道上取得長足進步。

可代價是什麼?

代價是——

她被局限在了柳神的框架之中。

她的「木」,從此以後,只能是柳神的「木」。

她可以走到柳神的極致,甚至可以成為第二個柳神,可以如祂一般強大,如祂一般不朽——

可她永遠無法超越。

永遠無法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永遠無法成為「許彩衣」的木,而只能是「柳神弟子」的木。

這樣的結果,對於世間絕大多數人而言,非但不是壞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別說是走到柳神之道的極致。

就算能有祂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造化之功,那也足以成為世間翹楚,足以超脫人界,足以成就天人之中的佼佼者。

對外,更是可以自稱為「柳神弟子」——那是何等榮耀,何等光環?

可這樣的「幸事」,放在許彩衣身上——

便成了一種束縛。

一種框定了她今後該道上限的枷鎖。

她是許坤的女兒。

是昊天塔選定的昊天之主。

是那個在翼人族星島之上,親手覆滅一族、卻也因此看清了前路的孩子。

她的未來,不該被任何人的框架所束縛。

哪怕是柳神。

也不行。

所以柳神拒絕了。

不是拒絕幫助她,而是拒絕用「傳道」的方式,替她走本該她自己走的路。

但祂也願意助她一臂之力。

這根枝條的分解,不是消失,而是……

化為「因」。

枝條化作了無數光點,消散於星空之中。

那是柳神在告訴她——

「孩子,我給你種下了因。」

「接下來,你需要自己去等,去尋,去摘那屬於你的『果』。」

「那果,在星空深處。」

「在即將到來的兩位客人身上。」

「能否摘下,能否收穫,能否藉此走出你自己的路——」

「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許彩衣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重新看向眾人。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篤定與期待。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她輕聲說。

「木之一道的路,不在任何人的傳承里。」

「在我的腳下。」

「在即將到來的……」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愈發明媚。

「兩位客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