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5章 個中牽扯，陽謀無解！

今日第二更：3750章！2/4！

……

若能在這兩界山內，對明玕篁族的一族之根基造成重大打擊，那麼反應在種族主體上，不可謂不是一場災難。

畢竟，能代表一族進入兩界山世界的，都是一族之根基，放在外界都是巨擘般的存在，以及種族的中堅力量、後起之秀、那些承載著種族未來希望的新生代——

若是在此役中折損殆盡，明玕篁族這數百年來步步為營積累的成果，便將毀於一旦。

如此，許彩衣及眾人，就成了柳神借的刀。

完成了打壓明玕篁族的目的。

這件事是真是假，那就要衡量那尊高高在上的半神，對明玕篁族的看法了。

柳神，是木族正道。

是那些以「積累」為尊的木本祖神之一。

是木族統治階級的核心成員。

祂看待明玕篁族這支「叛出」的竹族，會是何種態度？

是寬宏大度，任其發展？

還是冷眼旁觀，伺機而動？

越是在這方面細想，便越是心驚。

那麼，不管這尊賜給許彩衣自身枝條的半神強者，對許彩衣本人的態度如何——或許是真心喜愛，或許是出於對故人之後的照拂，或許只是隨手為之的善緣——

可就立場而言，祂是代表木族正道的半神存在。

其所作所為，哪怕不念及私心，僅為種族論。

布下這種對自身沒有任何損失的局，成則最好，敗則無妨。

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成了，打壓了明玕篁族，維護了木族正統的威嚴。

敗了，不過是折了一根枝條，損失了什麼？什麼也沒有。

至於許彩衣？

那是鯤神之女，是鳳主的曾外孫女，是萬族寵兒。

就算此役不成，明玕篁族全身而退，又能如何？

許彩衣依舊是那個許彩衣。

她的身份，她的背景，她的光環，不會有任何損失。

而柳神，依舊是那個柳神。

高高在上，不染塵埃。

「那……」

許不晚的表情，也隨之沉了下來。

她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我們是否要停止這次的行動？」

這種被人當刀使的感覺，是十分不妙的。

沒有人願意被人算計。

沒有人願意成為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更何況——

如果說荒族和明玕篁族之間並無任何交情，那也就罷了。萬族爭鋒，你死我活，本就是常態。就算被利用，也不過是順勢而為，各取所需。

可問題是——

她許不晚，和明玕篁族之間，是有關係的。

不，準確地說，是她和鳳竹天尊之間，是有著七萬八繞的關係的。

她的母親，是祝婻。

祝婻與鳳主，以姐妹相稱。

她的父親，是許擎蒼。

許擎蒼的結髮妻子，是慕青玄——鳳主最小的女兒。

而鳳竹天尊，是鳳主認下的弟弟。

這樣算下來……

如果從她母親這邊論，她應當稱呼鳳竹天尊一聲——

舅舅。

如果從她父親和大媽媽慕青玄這輩論——

鳳竹天尊，算是她的舅爺爺。

兩層關係，兩層血脈紐帶。

雖然她本身和明玕篁族，和鳳竹天尊之間無甚聯絡，可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真對明玕篁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相當於是拂了鳳主的面子。

更進一步——

影響的，是種族之間的局勢之爭。

鳳族與木族之間，本就是微妙的關係。

一個是天下禽鳥之主，一個是天下草木之王。

兩族毗鄰而居，既有合作，也有競爭。

若因今日之事，讓鳳主覺得——

「我認下的弟弟，你們就這樣對待？」

那後果，不堪設想。

許不晚越想，心中越是沉重。

她望向月蟬兒，等待她的回答。

月蟬兒沉默片刻。

然後，她搖了搖頭。

「不。」

她輕聲說，語氣卻異常堅定。

「計劃不變。」

「為何？」許不晚不解。

月蟬兒轉過身，望向那盤坐在荒島邊緣、依舊閉目感應的嬌小身影。

「因為——」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

「衣衣，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被我們護在身後的孩子了。」

「她有自己的判斷。」

「她有自己的選擇。」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借刀殺人之局——」

「那就讓她，親自來解開這個局。」

許不晚略作沉吟，眸光閃爍，思索著月蟬兒話中深意。

「你的意思是……」她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這次的事情，全部都交由衣衣自己處理？我們既不幫忙，也不阻止，結果如何，聽天由命？」

月蟬兒輕輕搖頭，又點了點頭，那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準確來說……」她補充道，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次和之前對付翼人族，完全不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那三道正百無聊賴等待著的熟悉身影——紅火、食夜、執夷。

「不僅我們冷眼旁觀……」

「除非衣衣有性命之憂，不然的話，紅火他們這次，也不助戰。」

此言一出，許不晚瞳孔微縮。

不聞不問。

不管不顧。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許彩衣將以一己之力，面對兩個來勢洶洶的種族——一個是B級序列中上游的蕈族，一個是A級序列的明玕篁族。

意味著她將在木之一道尚未入門的情況下，獨自迎戰那些天生便與木之道緊密相連的草木生靈。

意味著——

這是一場真正的、沒有任何外援的、生死自負的試煉。

「那……」

許不晚猶豫了一下，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要讓衣衣知曉個中的齟齬嗎？」

話未說完，她便停住了。

因為隨著她和月蟬兒的眼神交匯，那個答案，其實已經不言自明。

如果做某件事之前，因為身份的關係而導致過程中有所變化，那麼無論是從心態上，還是從實際體驗上，都將大打折扣。

許彩衣隱藏自身身份的目的，便是如此。

若是讓許彩衣在考慮這次行動背後可能涉及到的種族之爭、道統之爭、半神算計之後——

很難保證她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自我成長的戰鬥之中。

她會猶豫。

她會權衡。

她會思考「我這一刀砍下去，會不會給鳳主姥姥帶來麻煩」。

而這些，恰恰是戰鬥之中最致命的雜念。

所以答案自然是——

對她隱瞞。

這，或許就是來自半神算計的高明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