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4章 水之兩面,背水一戰!
第3854章 水之兩面,背水一戰!
今日第三更:3859章!3/4!
……
殊途同歸。
任何一道演化到極致,都無法脫離該道的本質。
那麼,水之一道的本質,究竟在於何方?
在於廣。
如江海一般,滔滔不絕、綿延無際。那是一種浩瀚,一種包容,一種容納萬物的氣度。
一滴水微不足道,可千萬滴水匯聚成溪,千萬條溪匯聚成江,千萬條江匯聚成海——那便是足以改天換地的偉力。
在於深。
如那天河,可達天界,連線著凡塵與神域;如那黃泉,可通地府,貫穿了生者與亡者的界限。
水的深度,不僅是空間的深度,更是法則的深度,是生與死的邊界。
水,可以是柔和的。
在輔助一道上的能力,水之力並不在木之力之下。
木之力滋養萬物,水之力同樣可以。
甚至在持續性上,水之力還甚於木之力——因為它流動,因為它迴圈,因為它永不枯竭。
當然,也可以是霸道的。
就如那江河洪水,怒海狂濤,每一方水域平靜時可福澤兩岸,為生靈提供棲息之所;暴怒時也可化為滅絕世間的劫難,吞噬一切,毀滅一切。
如那敖廣昔日引東海之水,水淹江南基地市,逼迫人族交出許坤時造成的恐慌——
那水,不再是滋養生命的源泉,而是收割生命的鐮刀。
水,具備雙面性。
正所謂——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而這一刻,作為未曾見識過她父親三千弱水之威的許彩衣,似是有些明悟了。
她父親身具兩大水種。
一為由崆峒印源源不斷釋放出的、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三光神水·不老源泉!
那是生命之水,是造化之水,是蘊含著無盡生機的神物。
另一為他於那通天河之底,擊潰弱水之神·彭離,並將之納為自己分身而成功煉化的——
三千弱水!
連神明都可以隕落的弱水!
那是什麼樣的存在?
只一想,就能勾勒出那恐怖至極的畫面——
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任何生靈,無論是神是魔,是仙是凡,一旦落入其中,便會被那無盡的「弱」所吞噬,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一為生。
一為死。
生與死,輪迴不止。
相比那些如走馬燈般在靈魂識海演化出來的「術」,許彩衣更看重真正的「道」。
也是抓住那符合自身的「道」。
「人族有句古話……」
她喃喃自語,那聲音在靈魂深處迴蕩。
「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
死地。
她此刻,不正是身處死地嗎?
那雷與竹交織的電網,還在瘋狂地摧殘著她;那須彌竹尊和執律竹尊的聯手攻勢,還在持續不斷地轟擊著她;那生命之火,已經被壓制到了微乎其微,彷佛一陣風就能吹滅的程度。
這就是死地。
「水之能,在於生生不息,在於源源不斷。」
「而在五行之中,水能生木。」
「我已在木之一道有所成就,風之一道可與之相輔相成。」
「而水之一道,更是能成為壯大我自身木之一道的養分……」
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雲影共徘徊。
問渠那得清如許?
為有源頭活水來。
許彩衣想要掌握的——
是於自己而言得生,於對手而言赴死的水。
效仿其父,踐行其父之路!
她要的,不是單純的生命之水,也不是單純的毀滅之水。
而是——
生死輪迴,一念之間!
就在她將自身的感悟,一點一點融入實際的時候——
外界感知到的她的情況,已經差到了極致。
那生命之火,搖曳不定。
那氣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哪怕是放棄痛打落水狗的觀世竹尊,此刻也有些不安了。
那光影籠罩的眸子,死死盯著被電網淹沒的許彩衣,眸光閃爍不定。
在須彌竹尊和執律竹尊的聯手圍剿之下,那磅礴的雷擊竹海,持續不斷地破壞著許彩衣的肉身與靈魂。
終究是將她的生命之火,壓制到了微乎其微!
彷佛一陣風,就能吹滅的程度!
這個時候——
任何一絲多餘的力量,都足以壓垮許彩衣!
別說是觀世竹尊慌了。
月蟬兒她們這些身處荒域深處的長輩,此刻也略顯不安。
「我們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月如喃喃自語,那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責,幾分猶豫。
「衣衣剛有所成就,就要再做突破,這或許不是趁熱打鐵,而是……」
她頓了頓,沒有說出那四個字。
自取滅亡。
連月蟬兒都猶豫了。
那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擔憂之色。
那麼此刻,正發力指引許彩衣方向的月如、月蔓,更是已經做好了出手救下許彩衣的準備。
只要瞬息之間……
她們有信心,能在許彩衣徹底崩潰之前,將她從那電網之中撈出來。
然而——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纖細的身影,上前一步。
是許不晚。
她那雙與許坤有幾分相似的眸子裡,此刻也帶著擔憂。
但她抬起了手。
只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打消了月如、月蔓即將出手的想法。
「相信她。」
三個字。
輕飄飄的。
卻重如山嶽。
月如、月蔓對視一眼,那眼中的猶豫,逐漸被堅定取代。
是啊。
相信她。
過去的許彩衣,一直在蜜罐裡面長大,何曾能經歷這等風霜?
要是換作早前,預行讓許彩衣突破至帝境的許不晚,是看不得許彩衣承受這番痛苦的。
但經歷種種——
看著原本已經驚艷於世間的這位侄女,在穩步成長,在一次次的絕境中不斷突破自己,不斷超越自己。
再結合定下許彩衣成長攻略的背後之人——
是她的哥哥。
所以,許不晚選擇無條件地相信。
她許家,沒有孬種!
休說是區區困境,就算是面臨十死無生的絕境——
想她哥哥當初,不也是一次又一次地化險為夷?
衣衣是他的女兒。
是流淌著他血脈的後人。
她,又豈會讓他失望?
「衣衣……」
許不晚喃喃自語,那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是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對吧?」
彷佛是想印證自己姑姑此刻對自己的信任——
於即將消亡之際。
於那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瞬間。
許彩衣身上,響起了怒海狂濤般的咆哮聲!
那聲音,不是從她口中發出的。
而是從她體內!
從她靈魂深處!
從她血脈最根源的地方!
與此同時——
下方那已經沉寂的大海,開始歡騰!
那海水,瘋狂翻湧!
那浪濤,沖天而起!
它們跟隨主人的心意,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凝一方大海之力——
化為身後水源!
許彩衣的身上,迸發出了強烈到極致的氣機!
那氣機,如同沉睡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
那氣機,如同壓抑千年的怒海,轟然決堤!
「背水一戰吧——!」
一聲嬌喝,響徹九霄!
整座大海,被她揹負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