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6章 做不到嗎?失信違約?
第3886章 做不到嗎?失信違約?
今日第三更:3891章!3/4!
……
由於碎曇之力炸裂後所化的漫天冰霜雪舞極大地隔絕了視線和氣機感知,以至於觀戰的兩族成員大多數無法看清具體的戰況。
那白茫茫的雪幕,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將戰場與外界隔絕開來。
他們只能聽到那密集的冰爆聲,只能感受到那凜冽的寒意,只能看到那偶爾從雪幕中透出的、一閃而逝的冰曇光華。
但觀世竹尊,還是憑藉自身那洞悉萬物的光之感知,捕捉到了雙方的戰鬥痕跡。
祂那光影籠罩的眸子,穿透層層雪幕,將戰場上的每一絲變化都盡收眼底。
祂依舊恪盡職守地數著許彩衣的招式數量。
在許彩衣領悟出碎曇之力、完成了冰凍汪洋極致爆發之前,百招之約許彩衣已經消耗了三十八招。
而那恐怖至極、凍結汪洋、最後化為瞬間綻放破碎的冰曇,你可以說是多重招數合併,但本身之前就存在放水嫌疑的觀世竹尊,還是只將之計算為一招。
祂深知,就算是許彩衣贏不下這百招之約,自家篁主再怎麼也不能按照約定殺了對方吧?
以自己猜測出的對方的身份,那是萬萬殺不得的。
休說是篁主,即使是兩大竹祖在此,也是如此!
那丫頭的身份,那丫頭的背景,那丫頭背後站著的人——任何一個,都不是明玕篁族能夠承受的。
但後續許彩衣欺身的每一招,祂還是矜矜業業地數了出來。
第四十招、第四十一招、第四十五招、第五十招、第六十招、第七十招、第七十八招……第八十五招!
憑藉那枚聖藥神丹,許彩衣的狀態一直維持在巔峰。
那丹藥的藥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源泉,源源不斷地為她提供著力量。
她的拳,依舊剛猛;她的勢,依舊凌厲;她的冰,依舊凜冽。
反觀承受了許彩衣後續足足四十六招的篁主,身下巍峨高山都已經呈破碎之相。
那山體之上,裂紋密布,碎石滾落,峰巒崩塌,已是搖搖欲墜。
那曾經不可撼動的大地之基,在碎曇之力的持續轟擊下,終於露出了疲態。
只是——
山體雖有龜裂之相,可許彩衣憑一雙碎曇霜拳,能造成的破壞閾值是看得到上限的。
她的拳,再猛也有極限;她的冰,再冷也有盡頭;她的力,再強也會枯竭。
那山體雖裂,卻仍未崩塌;那篁主雖傷,卻仍未退卻。
想在僅剩的十五招之內,轟碎這座龜裂的大山,並再將其本體擊退……
交戰雙方不語,但觀世竹尊還是搖了搖頭。
做不到的。
放棄吧。
按照當前情況,的確如此。
退一萬步來說,縱使許彩衣在後續的十五招之內能徹底擊潰篁主腳下高山,可那並不代表著她就能動搖篁主本體。
高山是盾,碎了盾,還有甲;碎了甲,還有身。
而篁主的身,是四道極境淬鍊過的身,是數百上千年打磨過的身,豈是那麼容易就能擊退的?
作為四道極境,她又怎麼可能缺少足夠的手段來應對各類情況。
她掉的血,是虛假的——不是真的虛假,而是那些傷勢,那些損耗,那些被許彩衣一拳一拳打出來的傷口,對她而言,不過是皮外傷,不過是暫時的不適。
不給她致命一擊,就別想著能真正地戰勝她。
而致命一擊,許彩衣給得了嗎?
那麼連作為觀戰者的觀世竹尊都察覺到了這一點,許彩衣能不知道勝負天平正在往對方那邊傾斜嗎?
她當然知道。
她的拳,越來越快,可效果卻越來越微薄。
她的力,越來越猛,可反饋卻越來越無力。
那座山,她轟了四十六拳,它還在;那個人,她打了四十六招,她還在。
而她自己,只剩下十五招的機會了。
這百招之約,一旦自己無法功成,那麼按照約定,對方會殺了自己。
她能不能殺了自己尚且兩說,許彩衣也深知有荒域深處的長輩坐鎮,也不會坐視她殺了自己。
月蟬兒在,許不晚在,十二月女在,三小只在——她們都在,她們不會看著她死。
那麼結果,就只會是自己違約!
違約……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
不是輸,是違約。
輸,是技不如人,是實力不濟,是堂堂正正的失敗,雖敗猶榮。
違約,是言而無信,是出爾反爾,是把自己說過的話、許下的諾言,親手踩在腳下。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嘛……」
許彩衣內心如是想道。
她的拳還在揮,她的冰還在爆,可她的心,已經飄到了那場賭約之外。
她猜測,對方定下這個賭約的目的,就是想在百招之內讓自己束手無策之後,又不會選擇死亡這條路。
她不會殺自己,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自己。
她只是要讓自己——失信違約。
那麼,相比這次自己連敗十一元老讓明玕篁族顏面盡失,自己個人的臉面也將丟盡。
十一元老敗了,是明玕篁族技不如人;篁主贏了,是她許彩衣言而無信。
這一來一去,誰輸誰贏,誰丟臉誰長臉,還用說嗎?
只是個人的話還好,可許彩衣作為一個符號,代表的是層層疊疊的關係網——她丟臉,就是人族丟臉,是龍族丟臉,是鳳族丟臉,是木族丟臉,是蛟族丟臉,是鯤族丟臉,是那些教導過她的、寵愛過她的、對她寄予厚望的長輩們丟臉。
她的名字,早已不是她一個人的名字。
她的榮辱,早已不是她一個人的榮辱。
「從此之後,明玕篁族將踩著我許彩衣的臉面名傳於萬族之間——」
她心中默默念道,那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冰冷的、刺骨的清醒。
「這筆買賣……值啊!」
這是包括許彩衣及荒域深處的大部分人都能想到的結果,也能解釋對方只防不守的原因。
她不需要進攻,不需要反擊,不需要施展那些足以碾壓許彩衣的絕世神通。
她只需要站在那裡,等著,耗著,磨著。
等到第一百招過去,許彩衣沒有將她擊退出那個圈子,那麼違約的,就是許彩衣。
丟臉的,就是許彩衣。
踩著許彩衣上位的,就是她篁主,就是整個明玕篁族。
就是要摧毀許彩衣的信念,打壓許彩衣的氣焰。
讓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讓她知道,不是每一次戰鬥,都能靠著一股狠勁贏下來;讓她知道,這世上有些對手,不是你能用拳頭打服的。
「其他的都行,我個人顏面也無足輕重,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