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2章 亡蕈族者，蕈主是也！

今日第一更：3917章！1/4！

……

「怎麼可能！」

五芝五老中，性格最為火爆的火芝老發出一聲沉喝，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如同烈火烹油，炸響在虛空之中。

其餘四老同樣臉色陰沉，那虛幻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肉眼可見的凝重與焦慮。

無他，只因為——肉身已經被徹底煉化的許彩衣，為這鍋高湯所包裹的靈魂，卻是怎麼都無法煉化。

那靈魂如同深海中的定海神針，如同天地間的擎天之柱，任憑五色火焰如何灼燒，任憑五行之力如何沖刷，它自巋然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不單單是無法煉化這個問題，更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也就是說，在祂們五芝五老全力釋放五行之力的情況下，連給許彩衣僅剩的靈魂加加溫都做不到。

那靈魂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湯汁之中，如同一顆不化的冰晶，如同一塊不朽的頑石，任由外界風浪滔天，我自安然無恙。

這遠比一塊石頭扔進一鍋熱湯里還要離譜。

起碼煮石頭，還能把石頭給煮熱了，石頭會吸收熱量，會隨著時間升溫。

可煮許彩衣的靈魂，彷佛都成了無用功——那靈魂非但沒有溫度升高，甚至連形態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祂們傾盡全力，卻如同在對著虛空揮拳，每一拳都打在空處。

這個情況，按理來說是該讓五芝五老為之亢奮的。

許彩衣本身僅是天王境，就算她的靈魂根基再深厚，也扛不住五大天人之境強者化身的聯手煉化。

之所以能紋絲不動，原因只可能是因為五芝五老眼中與她融為一體的神物——那上古神器，正在以祂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守護著主人的最後一道防線。

越是難以煉化，就越是證明其價值無兩。

那麼最終要是能到手的話，收穫也就更高！

為了謀取這樣的神物，五芝五老是可以不惜代價的，哪怕是與之熬煮百年、千年，那也在所不惜。

祂們是天人之境的強者，最不缺的就是時間；祂們是靈芝一系的祖老，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然而……

如今的祂們，可並非以本體的形式存在，而是藉由一眾蕈族強者的獻祭而存在的化身。

那祭壇之上，那血色菌絲之中，那些獻出自己生命與本源作為祭品的蕈族強者，祂們才是五芝五老能夠存留於這方天地的根基。

根基若毀，大廈將傾。

就在這短暫的煉化期間，作為祭品的八十幾名蕈族強者，身死道消者已然過半，一具具乾癟的屍體倒在祭壇之上，如同被榨乾了水分的枯柴。

剩下的三十幾名，情況也是極為不堪——氣機萎靡，生機微弱，面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彷佛隨時都會倒下。

他們根本支撐不了五芝五老這般巧取豪奪，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走向死亡。

要說此刻最心疼、最焦急的，莫過於蕈主了。

祂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族人赴死，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一個接一個地化為枯骨，可五芝五老那邊卻還沒有任何成果。

那爐中的高湯依舊沸騰，那五色光華依舊流轉，可許彩衣的靈魂，依舊紋絲不動。

關鍵是，祂還不能有任何的抱怨！

在五芝五老面前，祂連大聲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內心已然動搖：這樣真的值得嗎？祂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可事到如今，已經不是祂所能掌控的局面了。

面對五芝五老，祂這位種族之主沒有任何的話語權——祂的話，在祂們耳中如同蚊蠅嗡鳴；祂的哀求，在祂們眼中如同螻蟻乞食。

甚至在五芝五老感覺力量供應開始減弱時，立刻呵斥祂道：「繼續派人！這小丫頭體內的神物，非同凡響！」

蕈主的心在滴血。

那血，是族人的血，是同胞的血，是一個個鮮活生命的血。

祂的手在顫抖，祂的唇在哆嗦，祂的眼中滿是痛苦與掙扎。

可在一眾族人失望的目光中，祂還是咬著牙，顫抖著伸出手，繼續為五芝五老的煉化之路添磚加瓦！

一個又一個族人被祂推向祭壇，一個又一個生命被祂親手葬送。

可即使如此，以付出蕈族強者的性命為代價，依舊不是長久之計。

當蕈族成員只剩下不足一百時，五芝五老那邊煉化的許彩衣依舊紋絲不動。

那靈魂，如同一個無底洞，承受著所有五行之力強勢衝擊，卻連一聲迴響都沒有。

「蕈主，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一名蕈族強者聲淚俱下，那聲音里滿是絕望與哀求。

「我蕈族高層，已經所剩無幾了……」

此番蕈族代價可謂慘重。

作為B級種族，這屆的聖戰名額漲到了五百之數，這本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更多的名額，意味著更多的機會，意味著更大的可能。

可就是為了這次的登島奪寶，先是被許彩衣一劍斬殺百帝，那上百名帝境強者，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化為了劍下亡魂。

後續合半族強者之力，也被許彩衣一番砍殺，死傷無數。

可這些付出，都遠不及五芝五老降臨之後帶來的沉重。

作為祭品的八十幾名成員，及後續依舊被填入缺口的成員，還有就是為了能讓這鍋「高湯」更為的鮮美，被五芝五老霸道地裹挾了數十頭蕈菇作為「配菜」……

作為敵人的許彩衣，僅僅是殺害了蕈族百數成員，而且亡在那一劍下的百帝，大多可以在藍星透過蕈源回生完成復活——只要孢子還在，只要本源未滅，便還有重來的機會。

然而被五芝五老當成祭品、當成柴火的這些族人，那是真正的失去了一切——肉身被吞噬，靈魂被燃燒，本源被榨乾，連留在族地的孢子都失去了活性。

且數量上，已然逼近三百之數！

究竟，誰才是敵人？

可眼下，蕈主有拒絕的勇氣嗎？或者說，祂還有拒絕的資格嗎？

就在祂猶豫的剎那，來自五芝五老的怒火就給了祂當頭棒喝。

「愣著幹嘛？」木芝老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蕈主的識海都在嗡嗡作響。

「難不成你不想分一杯羹？還是說——你想自己也獻祭了？」

那言語之中，不乏威脅之意。

祂的目光冰冷如刀，彷佛在看一個不聽話的棋子，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驚恐、畏懼、慌亂、茫然……各種情緒縈繞在了蕈主心頭。

祂的雙手在顫抖，祂的雙腿在發軟，祂的心在滴血。而在如此高壓之下，祂沒有任何選擇。

在剩下所有族人失望的目光中——那目光里，有憤怒，有絕望，有鄙夷，有控訴——祂將一名又一名的族人，送上了絕路。

祂的手不再顫抖，不是因為堅定，而是因為麻木。

乃至當剩下的族人想要反抗這位無能之主的行徑時，遭到的是有五芝五老撐腰的蕈主的強勢鎮壓。

那些試圖反抗的族人，被祂親手制服，親手推向祭壇，親手送上死路。

直至……

偌大蕈族，進入兩界山的所有高層，除蕈主之外，盡數埋葬！

那祭壇之上，屍骸堆積如山。

那血色菌絲之中，再無一個活口。

那曾經浩浩蕩蕩、氣勢洶洶的蕈族大軍，此刻只剩下蕈主孤零零的身影，如同一根被風吹落的枯枝，在虛空中搖搖欲墜。

這一幕，看得明玕篁族那邊都是一片死寂。

那些竹子們，那些曾經與蕈族並肩作戰的「盟友」們，此刻望著那片屍山血海，望著那道孤獨落寞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嘲笑，甚至沒有人發出一絲聲響。只有風吹過竹葉的簌簌聲，如同在為那些無辜死去的亡魂默哀。

亡蕈族者——蕈主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