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4章 昊天之眼，血的代價！

今日第三更：3919章！3/4！

……

如果說蕈族三百五十餘名強者的獻祭，僅僅是一堆乾柴，那麼當五芝五老下定決心調動本尊之力時，就如同烈火烹油般熱烈而洶湧。

那磅礴的五行之力，自天外本體之上轟然垂落，如同五條咆哮的巨龍，穿過天界與人界的壁壘，精準地投影到了這兩界山的世界之中。

五道光芒，金、綠、藍、紅、黃，交織纏繞，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絢爛的五彩。

這股力量的注入，不僅讓這尊五行混元爐變得更為凝實——爐壁之上，符文流轉，光華內斂，如同一件真正的造化神器；爐鼎之內，五行之力的周轉更為強大，金之銳利切割萬物，木之生機生生不息，水之浩瀚包容一切，火之熾烈焚盡八荒，土之厚重鎮壓四方。

同時，藉助本體的力量傳輸，祂們釋放出了代表天人之境強者的虛空之力！

那是一種超越了藍星法則的力量，是只有在更高維度的空間中才能調動的偉力。

虛空之力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在扭曲，連時間都在凝滯。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就是此刻五芝五老最真實的寫照。

祂們的眼中只有那爐中的神物，只有那足以讓祂們本體都為之瘋狂的造化。

蕈族的死活，明玕篁族的存亡，甚至這兩界山世界的規則，在祂們眼中都不值一提。

「我看你能堅持多久！」木芝老感知著五行混元爐里許彩衣的靈魂，冷冷斥道。

那聲音里，有幾分不耐，幾分焦躁，還有一絲連祂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虛。

祂們已經傾盡全力，連本尊的力量都調動了，可那靈魂依舊紋絲不動，如同一座亘古長存的山嶽。

然而對此，許彩衣的靈魂沒有作任何的回應。

她沉默著，安靜著，如同一顆沉入深海的明珠，任憑外界風浪滔天，我自巋然不動。

她的靈魂由昊天塔守護——那尊上古神器，那開創了昊天時代的至高存在，那連半神都要仰望的傳說。

遙想當初，許坤在面對昔日弱水之神·彭離的靈魂攻擊時，憑泰山府君印抵擋住了那足以致命的一擊。

而此刻，五芝五老並不清楚，祂們想真正意義上地煉化許彩衣的靈魂，首先要做的就是——擊碎昊天塔！

這短短的五個字，是區區五尊七境天人能做到的？

縱使是那非完全體的昊天塔，縱使它已經失去了四十層塔身，僅剩三十層——就憑五尊七境天人，想要撼動它已然不易，擊碎……痴心妄想罷了！

昊天塔的偉力，不是量級的差距，而是維度的碾壓。

就如同螻蟻想要撼動泰山，如同蚍蜉想要推倒大樹。

只可惜，不知者無畏。

五芝五老並不清楚祂們所覬覦的神物究竟是什麼。

祂們只知道那是一件了不得的神物，卻不知道那是昊天塔；祂們只知道氣息玄妙，卻不知道那是開創了一個時代的存在。

同比，休說只是五尊七境天人嘗試煉化有著三十層昊天塔庇護的許彩衣之魂，就算是當初整個修羅族長老團花費二十年的光陰，想要煉化許坤遺留的源計劃·阿修羅，那也是望洋興嘆啊！

那阿修羅，不過是許坤留下的一件遺物，便讓修羅族舉族之力束手無策。

而這昊天塔，是認主的神器，是與主人性命相連的存在，又豈是區區五尊七境天人能夠撼動的？

五芝五老，比之那無論人數上還是境界上都遠超祂們的修羅族長老團又如何？

五芝五老今日所為，詮釋了何為蚍蜉撼樹。

他日若傳出去，怕是昔日死敵都會笑掉大牙——五尊天人之境的強者，傾盡全力，連一個天王境小丫頭的靈魂都煉化不了，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當然，前提是……祂們還能活下去！

許彩衣不語，但木芝老驚訝地發現，那雙讓祂討厭的目光，哪怕只剩下了靈魂，非但沒有黯淡，反而更加的璀璨了。

那光芒，從靈魂深處迸發，如同破曉時分的第一縷曙光，如同深海中升起的明月，清澈，明亮，不可逼視。

那光芒之中，隱隱有塔影流轉，有道韻流轉，有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氣息在涌動。

殊不知，看似祂們在煉化許彩衣的過程，卻是許彩衣在進一步洗滌自身靈魂的一個契機！

那五行之力，那虛空之力，那五芝五老傾盡全力釋放的一切力量——落在許彩衣的靈魂之上，非但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如同一把把無形的刻刀，將那靈魂之上最後一絲雜質，一點一點地剔除、打磨、拋光。

先前的靈魂，是一塊璞玉；此刻的靈魂，是一塊美玉；而當這一切結束時，那將是——一塊無瑕的寶玉。

先前對蕈主施展靈魂手段，已經讓許彩衣有了通達念頭，靈魂之道的門檻，已經在她面前若隱若現。

而現在，五芝五老的「幫助」，更是徹底幫助她完成了在魂之一道上的入道！

祂們傾盡全力的煉化，成了她靈魂升華的熔爐；祂們不擇手段的逼迫，成了她突破瓶頸的契機。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諷刺的事？

許彩衣之前領悟的五道之力——流櫻、蘭露、弱柳、篁海、碎曇——皆是由她自身演化而來，類似於過往萬族所共識的「屬性之種」一般的能力。

每一道，都是一種力量的具象，都是一種法則的凝聚。

那麼同樣的，作為十二大道之中本身並無任何屬性之種的魂之一道，在許彩衣這裡，自是也無法形成什麼特殊的能力。

魂之一道，詭異多變，但尋根溯源之下，一切的表現都源自靈魂的強弱。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絢爛的光影，只有靈魂本身——它的純度，它的強度，它的深度。

借鑑許坤第一次在靈魂之道上有所成就是什麼時候？

是煉化SSS級火種·幽冥鬼火，從而領悟了「破妄神瞳」神通的時候。

那是一種以靈魂之力加持雙眸、洞悉一切虛妄的能力，是靈魂之道與視覺的結合，是內在之力與外顯之形的統一。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也是最能承載與釋放靈魂之力的部位。

許彩衣很精準地把握了這一點，所以能讓木芝老感到厭惡的這雙眸子，實則就是許彩衣不斷提純、精進，最終完成入道的——靈魂之眼。

而它的名字，叫做——昊天之眼！

這既是許彩衣完成對自我魂之大道的全面提升，亦是她將掌握完整的昊天之力進行推至一半程度的重要過渡。

先前五道，是五根支柱；此刻魂道，是第六根，同樣還是連線此後完善完整昊天之力的橋樑，是大道之基。

而當六道齊備，昊天之力的雛形便已初現。

昊天之眼，大成！

五行混元爐之中，原本協調的五行之力有了異動。

那五色光華，開始微微紊亂，金與木之間的平衡出現了細微的偏移，水與火之間的流轉出現了短暫的滯澀。

但這縷異動並未引起五芝五老的警惕——在祂們看來，這不過是煉化過程中正常的波動。

祂們心中一喜，愈發加大了力量的輸出。

而也就在這時，在觀世竹尊等強者震驚莫名的眼神中，先前徹底沉睡的篁主，像個沒事人一樣緩步走到了祂們的身前，背對著祂們。

那步伐，不急不緩，輕盈如竹葉飄落水面，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從容。

無聲無息的，嚇祂們一大跳。

那些元老竹尊們，一個個瞪大了眼，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篁主她，什麼時候醒的？

她的傷，什麼時候好的？

她這是……

而此刻，自身氣機全面遮蔽，若非見到她本人的話，連觀世竹尊等強者都沒感知到分毫的篁主，攤開了掌心。

那掌心之上，靜靜地漂浮著兩枚形態不同、氣機不同的竹葉。

一枚翠綠如玉，流轉著勃勃生機；一枚青碧如天，散發著浩瀚的威壓。

兩枚竹葉，在祂的掌心緩緩旋轉，如同兩隻即將破繭而出的蝴蝶。

「終於上鉤了——」

篁主的聲音，從那青衣之下悠悠傳出，帶著幾分塵埃落定的從容，幾分棋局終了的愜意。

「禁不住誘惑的人，可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