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7章 收網時刻，導向何處？

今日第二更：3942章！2/4！

……

這一點，哪怕是猜測出許彩衣的身份、進一步推匯出她和本族之間千絲萬縷聯絡的觀世竹尊，也不敢輕易下定論。

畢竟在外，或者在整個明玕篁族內部，都沒有流透過雙方有過親暱關係的實證。

眼下，鳳竹天尊降臨的化身和許彩衣之間的表現，無疑是給了現實依據。

那一聲「太舅姥爺」，那一聲「小丫頭」，那毫無生疏感的親暱互動——分明是早就認識，分明是早有往來。

許彩衣和明玕篁族之間的確無甚交集，但透過鳳主這條線，她早就和鳳竹天尊之間認識了。

或許是在九霄鳳梧之上，或許是在某次鳳族盛會之中，總之，這份關係是實實在在的。

這一刻，觀世竹尊恍然了。

祂終於明白，為何這位天資卓絕的昊天之女，在打敗本族一應元老竹尊后，明明可以誅殺，卻高抬貴手——盤龍、無息、劍竹、伶倫、千機、麟角、金竹、玉竹、執律、須彌，甚至祂自己，都只是被打敗，而沒有被打殺。

原來不是心慈手軟，不是力有不逮，而是——念及了鳳竹天尊的香火情了！

是看在老祖的面子上，給祂們留了一條活路。

有了這個念頭後，觀世竹尊也慶幸自己之前的「放水」行為。

那最後自己在內三大元老竹尊圍剿她時的猶豫，那篁主「沉睡」後的沉默，那舉族獻祭力量時的果斷——每一步，都走對了。

自己這些竹子，若是真的傷害到這位天之驕女了，那才是天大的罪過。

鳳竹天尊的怒火，祂們這些明玕篁族後人可承受不起。

好在，自己做對了每一步，沒有把明玕篁族推進火坑。

反觀蕈族，這次可真是被這位蕈主憑一己之力架在了火上烤啊！

鮮明對比！

「不過……」

觀世竹尊的目光，落在了那道青衣背影之上。

篁主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對著眾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感知不到她的氣機。

可她那從容的姿態，那淡定的氣場，那從一開始就似乎瞭然於胸的篤定——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事實。

觀世竹尊心中暗暗思忖：「篁主她……莫非早就知道雙方之間這種親暱的關係了？」

從她定下百招之約開始，從她只防不攻開始，從她被許彩衣擊退出圈開始，從她「沉睡」開始——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

她不是在戰鬥，她是在——教學、在磨礪。

她不是在賭，她是在——等。

等許彩衣突破，等許彩衣成長，等許彩衣展現出足夠的實力。

然後，順理成章地，引出鳳竹天尊的化身。

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這一切，都是布局的一部分。

沒有宣之於眾的關係，那麼篁主的情報獲取來源，唯有來自兩大竹祖，就是說這一局裡，兩大竹祖便扮演了棋手的角色！

而她篁主，是這一整個局裡關鍵一步的執行者，現在，這局棋就來到了收尾時刻了！

觀世竹尊深吸一口氣，那光影籠罩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明悟。

祂終於看懂了這場局——從頭到尾，明玕篁族都不是獵物，而是——獵人的助手。

蕈族才是獵物，五芝五老才是獵物。

而祂們明玕篁族，從一開始就是站在許彩衣這邊的。

不，不是站在許彩衣這邊，而是站在鳳竹天尊這邊。

從篁主的表現中，不難看出她的刻意放水行為——那百招之約中的只防不攻，那被擊退出圈後的安然「沉睡」，那在許彩衣被五芝五老煉化時恰到好處的「甦醒」。

尤其是在她被打至「沉睡」後，在自己這些竹子束手無策、惶恐不安時，正當許彩衣為五芝五老困於爐中、危在旦夕之際，她就那般突兀地醒來了，如同一個睡夠了的人自然睜眼，不早不晚，恰到好處。

如此看，許彩衣並沒有真正地傷害她。

那三道合一的極致一刀，那擊退出圈的力量，都不過是她刻意承接的。

要的，只是許彩衣有足夠的表現，達到預期值，篁主就該落敗了！

她若真想防禦，以她四道極境的實力，許彩衣未必能傷她分毫；她若真想反擊，以她半步天人的底蘊，許彩衣未必能撐過百招。

那為何要演這麼一齣戲？

從她「沉睡」的那一刻起，這齣戲便進入了高潮。

她在等，等許彩衣突破，等蕈主露出獠牙，等五芝五老上鉤，等那最後的收網時刻。

這最後的謀劃，從柳神打窩開始，到明玕篁族與蕈族兩族被牽引而至，再到許彩衣連敗十二元老，篁主「落敗」沉睡，蕈主召喚五芝五老，五老煉化許彩衣——最終的目的，究竟導向何處？

許彩衣的目光，從鳳竹天尊身上移開，落向了一旁儼然一副夫唱婦隨模樣、一臉溫柔地望著她的紫裙婦人。那婦人眉眼含笑，儀態萬千，周身散發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從容與淡然。

許彩衣歪了歪頭，帶著幾分乖巧，幾分好奇，脆生生地問道：「這位，我是不是應該也喊一聲『太舅姥姥』？」

嗯，按照稱呼來說，作為鳳竹天尊的道侶，許彩衣對她的稱呼，的確該是一聲「太舅姥姥」。

鳳主的乾弟弟，是太舅姥爺；太舅姥爺的道侶，自然是太舅姥姥。

這關係，繞是繞了點，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湘妃竹尊莞爾一笑，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頓時漾開了溫柔的漣漪。

她忍不住探出手，輕輕地、慈愛地摸了摸許彩衣的腦袋，那動作如同長輩撫摸晚輩，如同母親撫摸孩子，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疼惜與寵溺：「你喜歡怎麼稱呼都行。這次，這五朵靈芝這般欺負你，一會兒讓你太舅姥爺好好給你出出氣。」

「只是出氣的話……」許彩衣狡黠一笑，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看向了鳳竹天尊。

「怕是還不夠吧？」

「哦？」鳳竹天尊微微挑眉，那清俊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考究的神色：「小彩衣，莫非看明白了裡面的門道？」

其實從一開始請求柳神枝條幫助，在後續柳神「打窩」、牽引了明玕篁族和蕈族兩族靠近時，許彩衣就憑昊天感應，隱隱間看懂了這整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