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9章 雙向奔赴，何足道哉！

今日第四更：3944章！4/4！

……

許彩衣臉上的笑容更甚，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光芒愈發明媚。

她的目光，從鳳竹天尊身上移開，投向了以篁主為首的明玕篁族成員們。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敬意，還有一種「不打不相識」的親近。

「一切，都是雙向奔赴的。」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有太舅姥爺您這層關係在，我是萬不會對明玕篁族斬盡殺絕的。同理，我本意也並無覆滅蕈族的想法——那些蘑菇雖然貪心，雖然愚蠢，雖然被蕈主裹挾著走向了絕路，可它們罪不至滅族。」

聞言，率先繃不住的就是蕈主了。

祂那張中年人的面容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從結果來看，的確是——哪怕許彩衣出場便一劍斬蕈族百帝，讓蕈族損失慘重，可那些被她斬落的蕈族強者，今後還是有重回巔峰的可能性的嘛！

她們可以透過蕈源回生復活，可以藉助孢子重生，可以從頭再來。

而真正將蕈族推向深淵的，不是許彩衣的劍，而是祂自己的貪婪，是祂自己的愚蠢，是祂親手將一個個族人推向祭壇、推向死路。

「我作為棋局上的棋子，有著按部就班的使命——」許彩衣繼續說道，那語氣平靜而從容，彷佛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可過程中，我是具備主觀能動性的。我可以選擇狠辣，也可以選擇仁慈；我可以選擇趕盡殺絕，也可以選擇網開一面。這，便是人與棋子的區別。」

她頓了頓，目光在那一片翠綠的竹影中掃過，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慶幸。

「此番，我並未對明玕篁族痛下殺手，並不單單是基於我和您之間的關係。還有便是——以那位觀世竹尊前輩為首的明玕篁族前輩們，對我這個晚輩的寬容大度，任由我在這邊撒野，而並未對我下死手！」

聞言，萬千目光聚焦於觀世竹尊身上。

那光影籠罩的竹軀，那曾經在許彩衣劍下節節敗退的身影，此刻竟成了所有人視線的中心。

此時此刻，觀世竹尊身上的光環，似是超越了祂本身的光芒。

祂那虛幻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種「終於被看見了」的感動。

如果再拿蕈主做反面例子的話，那麼促使許彩衣在對明玕篁族的態度上一向是「點到為止」的關鍵，就在於安排整體戰略戰術的觀世竹尊了。

是祂在篁主出現之前和「沉睡」之後穩住了局面，是祂果斷下令舉族獻祭力量托舉許彩衣，是祂從頭到尾都沒有對許彩衣起過殺心。這份善意，許彩衣收到了，也記住了。

觀世竹尊見自家老祖的目光也投向了自己，那光影之中的眸子微微一閃，整棵竹子都驕傲地挺拔了身軀。

祂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那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可以鬆開了——賭對了！

祂賭許彩衣不是敵人，賭許彩衣不會趕盡殺絕，賭明玕篁族能夠全身而退。

如今看來，祂賭贏了。

「所以，順水推舟的情況，在我自身完成對自我的歷練後，明玕篁族便不再有淪為魚肉的結局。我對明玕篁族，還得道一聲謝呢。」許彩衣微微欠身，那姿態真誠而鄭重，沒有半分敷衍。

鳳竹天尊不由點頭，那清俊的面容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思：「那既然柳神布局之下，因我明玕篁族本族做法，還因你的個人看法，沒有讓我明玕篁族成為這一局中的犧牲品——那難不成，柳神的目標，是這蕈族，還是這……」

這也是此刻被鎮壓的五芝五老最關心的問題！

那五道虛幻的身影，雖被鳳竹天尊一掌拍落塵埃，動彈不得，可那感知力卻前所未有的集中，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生怕漏掉許彩衣的任何一個字。

按照許彩衣的說法，這由柳神布下的局，獵物可以是明玕篁族，也可以是蕈族以及背後支援的五芝五老。

至於究竟以誰為獵物，選擇權在許彩衣，也在代表兩族陣營入局的所有成員身上！

不是命運決定結局，而是他們的選擇——選擇與許彩衣為敵，還是為友；選擇以命相搏，還是點到為止；選擇貪得無厭，還是適可而止。

跳出這一局裡的，唯有布局者本身的柳神，以及兩大竹祖，還有……篁主！

祂們是棋手，是裁判，是站在棋盤之外俯瞰全域性的存在。而包括祂們五芝五老在內，都只是這三方博弈的棋盤上的棋子！

棋子，身不由己；棋子，落子無悔。

對此，許彩衣給出了肯定的答覆，那聲音清脆而篤定，如同利刃劃破長空：「為何不可呢？」

只一句話，輕飄飄的，卻讓五芝五老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那五道身影，齊齊一顫，如同被抽去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祂們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獵手」，而是「獵物」。

那柳神枝條，那至寶氣息，那精心布置的荒域——不是為了引誘明玕篁族，而是為了引誘祂們五芝五老！

緊接著便聽許彩衣解釋道，那語氣平靜而從容，彷佛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靈芝一系雖為木族一員，可與祂柳神之間，又有多少香火之情？靈芝是靈芝，柳木是柳木，同屬木族，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脈絡。柳神會庇護祂的柳木子孫，卻未必會為靈芝一系的存亡而動容。」

她頓了頓，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作為半神存在，可以是憐憫眾生的，也可以是視萬物如芻狗的。

假如是柳木一系，作為它們的祖神，柳神或還不會如此決絕。

可說一千道一萬——靈芝一系、蕈族眾生的生死，與祂柳神，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