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4章 雷的命名,以何形式!
第3964章 雷的命名,以何形式!
今日第一更:3969章!1/4!
……
這也是她在見識許彩衣在雷道上的困頓後,客觀給出的見解。
不是居高臨下的指點,不是高高在上的教導,而是一個過來人、一個旁觀者、一個長輩,給出的最真誠的建議。
和許彩衣之前悟出的諸道有所不同。
此前諸道,許彩衣都是融匯自身過往所學,最後於運用中塑造成型,賦予了它們名字和形態——流櫻、蘭露、弱柳、篁海、碎曇、落荻、蓮規——名字在後,領悟在前。
可這次,李易安的建議是——先看清自己前面的路,再去鋪就。
如同畫師作畫,先有構思,再有筆墨;如同工匠造物,先有圖紙,再有雕琢。
答案,藏在許彩衣自己想創造出怎樣的雷,又和世間諸多雷道存在哪些共同與差異之中。
不是去模仿春雷的生機,不是去複製夏雷的霸道,不是去效仿秋雷的肅殺,不是去照搬冬雷的蟄伏——而是找到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只屬於許彩衣的雷。
那雷,該是什麼樣的?
是如流櫻般輕盈,還是如蘭露般熾烈?
是如弱柳般柔韌,還是如篁海般浩瀚?
是如碎曇般破碎,還是如落荻般厚重?
是如蓮規般方正,還是如昊天之眼般洞徹?
或許,都不是。
或許,都是。
許彩衣陷入了沉思。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光影流轉,如同雷雲中的閃電,明滅不定,卻越來越亮。
既然是先命名,那便需要回溯此前諸道之名,看看許彩衣究竟是如何為它們賦予靈魂的。
最開始的流櫻之力,是許彩衣最快、也最沒受什麼蹉跎便領悟的專屬力量。
那一道折鏡劍氣,是她那位「師父」隨手揮出的啟蒙之光,卻在她的心湖中激起了萬丈波瀾。
劍氣入體,風之法則便如春蠶吐絲般在她體內纏繞、編織、成形。
她將那道劍氣中蘊含的銳意與靈動盡數吸納,轉化為己身之力,最終具象化為流動的櫻花般的風之刃——花瓣飄零,風過留痕。
這一道的精髓,重在一個「流」字,如同溪水奔流,如同時光流轉,連綿不絕,生生不息。
同時,她也將折鏡劍氣透過斬敵不斷積累的風刃,化作了綻放的風之櫻花,將形象與意象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再是蘭露之力。
這一道,主打的是一個反差與唯美——蘭花靜悄悄地開,如同深閨中的美人對鏡垂淚,清幽而孤寂。
可當那露珠從花瓣上滑落、滴下的那一刻,便會化為滔天怒火,焚盡八荒。
靜與動、柔與烈、美與暴,在這一道中達成了不可思議的統一。
此後的弱柳之力,以柳為形象。
那是因為許彩衣的木道之力,是以半神柳神為榜樣的——那根柳神枝條,那一片縛龍之林,那垂落萬千的綠絲絛,都深深地刻入了她的靈魂深處。
而「弱」之一字,則體現出了她與柳神之間、她與一眾對手之間的境界之差。
雖有境界之弱,卻有吞天之志;以弱者之境,制霸強敵——這便是弱柳之力的本質。
不是以強凌弱,而是以弱勝強;不是居高臨下,而是逆流而上。
再是篁海之力。
這一道,把廣袤的竹林與無垠的大海結合在了一起,是許彩衣將自身所長融為一體的體現。
她所掌握的水道之能,便如竹林般密集——每一株竹子,都是她所學的一門水道之力;每一片竹葉,都是她曾經感悟過的一道神通。
它們聚在一起,便成了竹海;它們連成一片,便成了汪洋。
源源不斷,無窮無盡,深不可測,如同大海般包容萬物,又如竹林般暗藏殺機。
由篁海之力衍生而來的碎曇之力,則更加純粹。
天地冰曇開,破碎世間一切——那冰曇,只綻放一瞬,卻在那一瞬中凝聚了整座大海的寒意與力量。
花開即敗,敗即碎,碎即滅。
沒有拖泥帶水,沒有纏綿悱惻,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與凜冽。
再是同時領悟的落荻之力和蓮規之力。
落荻之名的得來,與蘭露有異曲同工之妙,主打的是一個反差——輕若荻花般的一粒砂,便具備泰山壓頂之能。
看似柔弱無骨,實則重逾萬鈞;看似隨風飄零,實則不可撼動。
這一道之力,可攻敵於不備,施以萬鈞重擔,讓對手在輕視中墜入深淵。
而蓮規之力,則是許彩衣對金之一道最深的理解與寄託。
她借鑑於蓮之高潔——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不落俗套,不隨波逐流。
以此丈量世間規矩,丈量天地長短,既是對許坤金之「執矩」的致敬,也是許彩衣述說自身志向的表現。
父親有「執矩」,行方正之道;女兒有「蓮規」,守圓融之心。
方圓之間,便是她與父親跨越時空的對話。
以植物為名,看重的是這些植物與許彩衣專屬之力之間的相性聯絡——櫻的飄逸、蘭的清幽、柳的柔韌、篁的繁密、曇的決絕、荻的輕盈、蓮的高潔——每一株植物,都是她心境的投影;每一個名字,都是她道途的註腳。
這也是許彩衣作為女孩子,對美好事物的嚮往與追求。
她不願將自己的力量命名為「破滅之風」、「焚天之火」那般冷硬直白,她要在鋒芒中藏一縷溫柔,在殺伐中留一抹詩意。
「那麼——」許彩衣喃喃自語,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什麼植物,可以體現出我對雷之一道的嚮往呢?」
她優先考慮的是雷道之力的形象。
雷,該是什麼樣子?
是撕裂長空的利劍?是照亮黑夜的明燈?是震耳欲聾的怒吼?還是轉瞬即逝的流光?
驀然間,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清姨姨——」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雀躍,幾分期待:「您有一首詩,我非常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