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0章 最迷人的最危險!
第4100章 最迷人的最危險!
今日第一更:4101章!1/4!
……
那鼎身猛然一震,發出悠長而清越的嗡鳴,如同古鐘長鳴,如同鳳鳴九天。
那鶴髮童顏的器靈虛影,那張古拙與稚嫩夾雜的臉上,露出瞭如同等了萬古終於等到了答案的釋然笑容。
鼎身之上,那些繁複的古老紋路次第亮起,如同沉睡的巨龍睜開了眼。
一道道幽暗的、帶著毀滅氣息的光華,從鼎中傾瀉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許彩衣的識海,湧入她的經脈,湧入她的本源。
這一刻,扶桑意志終於等來了它的主人!
不是繼承者,不是傳承者,而是——主人。
那道詛咒,不再是懸在頭頂的利劍,而是握在手中的權杖;那股力量,不再是吞噬一切的黑洞,而是滋養萬物的源泉。
許彩衣的毒之一道,從此刻起,不再是無根之萍,不再是無源之水。
它的根基,是扶桑神木隕落的真相;它的源頭,是那道讓諸神都為之戰慄的至高詛咒。
神木王鼎的器靈深深地看了許彩衣一眼,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如同老僕看著少主終於長大的感慨。
然後,他的虛影緩緩消散,沒入鼎身,沒入許彩衣的識海深處。
那方小鼎,也緩緩沉下,如同一顆落入深潭的星辰,最終歸於沉寂。
而許彩衣的體內,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她的毒之一道,即將破繭成蝶。
這或許是許彩衣諸道大成以來,最為特殊,且是被人「推著走」的一道。
不是她主動去追尋,不是她在戰鬥中苦苦求索,而是——她只需要提供一個場地,一塊種植的土壤。
那被她以身犯險吞入體內的蜥祖本源之毒,那沉睡在神木王鼎深處無數歲月的扶桑神木殘留本源之力與神源詛咒之力,都化為了播撒進這塊土壤的種子。
無須她自己花費心力去澆灌,種子便在肥沃的土壤中悄然生根、發芽、破土而出。
許彩衣要做的,僅僅是待花開的那一瞬間,伸出雙手,將那朵從她自己體內長出的、獨一無二的毒之花摘下,化為己用。
這註定是一朵鮮艷無比、美得驚心動魄的花。
它的花瓣如同最上等的胭脂,層層疊疊,嬌艷欲滴,任誰見了都會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輕嗅、想要摘取。
可那花瓣之下,藏著的卻是足以弒神的至高詛咒。它不是一朵普通的花,它是一朵——帶著詛咒的罌粟。
它的危險不在於當下,而在於未來!
這是對於許彩衣而言的,今後的她可能為詛咒纏身,也有可能因為掌握這等本不該出現在世上的力量而被強大存在、乃至天道盯上,而進行抹殺。
這或許,也是為了繼承了扶桑意志的神木王鼎選擇了她而非許坤的原因。
同樣是天道之下的幸運兒,然許彩衣是昊天之女,許坤是為天道所不容的存在,天道或會對許彩衣網開一面,可對許坤……絕不會心慈手軟!
它不是那種一觸即死的烈性毒藥,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讓人在不知不覺間沉淪、迷失、最終被吞噬的慢性毒藥。
它不急,它有耐心,它可以等——等你放鬆警惕,等你卸下防備,等你以為已經將它徹底馴服,然後,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刻,露出它的獠牙。
深切地感受過這股力量後,許彩衣意外地發覺,這股力量並沒有自己預想中那般邪惡、那般令人抗拒。
非但沒有任何排斥的感覺,反而是讓她對這股力量產生了喜愛、親近之意。
沒有常規毒之力哪怕讓人望而生懼的猙獰與陰冷,沒有那種撲面而來的、讓人本能想要遠離的死亡氣息。
為這股力量包圍,許彩衣只覺渾身暖洋洋的,整個人也像是置身於春日裡的花海之中,徜徉,愜意,甚至在一點一點地迷失自我,不願意從中醒來。
那感覺,如同嬰兒被母親抱在懷中,如同旅人找到了歸宿,如同浪子回到了故鄉。
「嗡——」
直到昊天塔自動護主,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暮鼓晨鐘般的嗡鳴,那聲音穿透了她的識海,穿透了她的靈魂,將她從那無盡的溫柔鄉中猛然拽出。
許彩衣如夢方醒,那雙迷離的昊天之眸驟然睜開,眼中滿是驚駭與後怕。
原本那讓她沉迷其中的力量,此刻在她清醒的感知中,竟是化為了一個勾魂的厲鬼,一張獰笑的鬼臉,一團散發著惡臭的、粘稠如沼澤般的漿糊。
「嘔——」
許彩衣忍不住乾嘔。
先前的花香,那讓她如痴如醉的芬芳,盡數化為了讓她作嘔的惡臭,如同一具腐爛了無數歲月的屍體,如同一個被封存了萬古的毒潭。
這極致的反差,讓她都是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那一刻的沉迷,那一刻的迷失,那一刻的「不願醒來」——那真的是她自己的意志嗎?
還是那詛咒之力在操控她?
「剛剛那股感覺……」許彩衣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竟是無所反抗地讓我沉迷其中,無法自拔。若無昊天塔護主,我竟是要被自身力量中的詛咒之力給吞噬了。」
這種情況,太可怕了!
你要說器物噬主,那還有說頭——神器有靈,擇主而事,不認你便不認你,寧可自毀也不願為你所用。
可力量噬主,實屬罕見。
畢竟力量為生靈所掌控,是工具,是武器,是手臂的延伸。
力量噬主,難道還能翻身做主人了不成?
可此刻,許彩衣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種力量反噬的恐怖——不是外在的反噬,不是力量的失控,而是意志的侵蝕。
那股力量,在試圖取代她的意志,讓她心甘情願地成為它的傀儡。
初掌這股詭異詛咒之力,許彩衣算是被狠狠地上了一課。
她許是有些明白,當初扶桑神木具體是如何死的。
不是毀滅在諸神的圍剿中,不是消散在天道的雷劫下,而是——在無盡的誘惑中凋亡。
那詛咒之力,並非讓你無法抵擋的外在偉力,不是那種碾壓一切的、你明知不敵卻不得不戰的恐怖。
它從你最深層面的意識入手,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悄悄地爬進你的心底,在你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種下一顆種子。
然後,以你的欲望、你的執念、你的夢想為養分,一點一點地生根發芽,一點一點地將你掏空、取代、吞噬。
不是戰死,而是被自己「殺死」。
在沉淪中死去!
用一句話概括就是——最迷人的,最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