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9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第4109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今日第二更:4110章!2/4!
……
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那具分身的自爆已經啟動,許彩衣的詛咒龍劫已經出手,兩道毀滅性的力量正在虛空中疾馳,即將對撞。
那已經不是他一個念頭就能止住的洪流,那已經不是他一句話就能收回的箭矢。
又當如何?
龍族諸強的意見很簡單:就算是蜥王、蜴後死於非命,就算二十四巨龍使淪喪,就算……他蜥祖今日魂飛魄散,也絕不允許傷害許彩衣。
就是這般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如果蜥祖有剎那的遲疑,那麼那些至高無上的意志,不介意瞬間將他抹除——不是毀掉這具分身,而是抹殺他的本體,抹殺他的靈魂,抹殺他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從此,讓這天地間再無他蜥祖的半分痕跡。
那麼,這一刻的蜥祖是什麼想法?
基於天界和人界的時差——天界一日,人界一年;天界一個時辰,人界近半個月。
所以,在蜥祖結合許彩衣的表現,向外詢問她的來歷根腳後,天界的那些大能們經過了足足三天的討論、推演、確認,才將答案回傳。
那三天,對應到人界的時間,那就是過去了十幾分鐘。
十幾分鐘,在藍星層面,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
可在這十幾分鐘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蜥祖已經與許彩衣進行了二番戰,並相繼見識過了月蟬兒、許不晚的不俗之處,更是在許彩衣的天劫之下被削去了大半的力量。
而對應此刻兩界山內發生的一切,龍族諸強的意志傳達下來之後,蜥祖本體還有足夠的思考時間,允許他對自己投影到兩界山的分身下達下一步的指令。
兩界山的戰鬥,只需要一瞬間就能完成碰撞,分出勝負,那是無須一秒就能結束的事情。
而對應到天界,留給了他長達數分鐘的考慮時間,足夠他做出選擇。
然而,這一刻的蜥祖,是悲哀的。
一種深入骨髓的、從靈魂深處湧出的、讓他幾乎想要放棄一切抵抗的悲哀。
他很想質問這些高高在上的龍族存在:如此後輩,難道真的要坐視她成長起來嗎?
既然知道她是人族出身,她的根在人族,哪怕她與龍族之間的關係繫結的再深,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難道你們都不清楚嗎?
她今日可以因龍族而與你們親近,他日就可能因人族而與你們為敵!
這樣的隱患,你們難道看不見嗎?
他多想把這些話吼出來,吼給那些高高在上的龍族大能聽。
可他知道,不需要。
對於這些早早超脫、屹立在萬族之巔的龍族存在而言,蜥祖考慮的這一點,他們豈能不知?
他們活過的歲月,比蜥祖多十倍、百倍;他們見過的背叛與忠誠,比蜥祖吃過的鹽還多。
可哪怕知曉這些,他們的態度依舊如此。
甚至說,對於他們而言,那些人界的龍族後裔——那些血脈斑駁的巨龍,那些依附於龍族的附庸種族,那些以龍血為榮卻從未被龍族真正承認的雜裔——遠不如許彩衣重要。
一個昊天之女的價值,勝過一萬個巨龍使。
她的未來,不是藍星層面的爭霸,而是——天界,是神域,是那些連龍祖都要仰望的至高領域。
那麼同樣的,作為龍祖替劫之尾的蜥祖,更是無關緊要了。
他本就是一條被割捨的尾巴,本就是龍祖為了活命而丟棄的累贅。
龍族給了他一條活路,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給了他一個「蜥蜴之祖」的名頭。
如今,要他為了龍族的未來「獻身」,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如果可以,他們願意把蜥祖當成棄子。
而眼下,留給他自己選擇的機會,算是對他最大的憐憫了。
他敢再遲疑一會兒,那麼將被動地接受抹殺的結果。
不是選擇,而是——通知。
「我為龍族拋頭顱灑熱血——」蜥祖本體的聲音,在天界深處那方屬於他的小世界中幽幽迴蕩,沙啞而蒼涼,如同枯枝斷裂,如同寒風嗚咽。
「始終以龍族編外一員為傲。」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由替劫之尾化成的、布滿傷痕的蜥蜴之軀。
這具身軀,承載了他一生的執念,一生的卑微,一生的渴望。
「我之一生,經歷種種。凡所念者,唯龍族垂簾矣……」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在做最後的懺悔。
「奈何時至今日,方知——我不過是一螻蟻。於龍族而言,不過是一無足輕重的小卒,隨意割捨的敝履……」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罷了,罷了。」他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里,有釋然,有不甘,還有一種終於認命的、疲憊的平靜。
「我生來卑賤,又何談大志。左右不過為龍族獻身而已。今日既是上位有令——」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蜥蜴眸子中,倒映著天界那永恆的、卻從未屬於過他的璀璨星空。
「我蜥尾,萬死莫辭。」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壯士斷腕的悲壯,帶著一種飛蛾撲火的決絕。
「願龍族——千秋鼎盛,萬古長存!」
留給蜥祖的,其實根本沒有多餘的選項。
不選擇傷害許彩衣,那麼只能選擇……傷害自己!
離弦之箭無法收回,卻可以調轉方向;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卻可以改變流向。
這一刻,蜥祖本體以絕對的意志,強行干預了分身引爆自身餘下法則之力的衝擊物件。
那即將與許彩衣的詛咒龍劫對撞的毀滅洪流,在他的意志干擾下,猛地一個折轉——如同將打出去的一拳,硬生生地收了回來,轉移到了自身。
那洪流,轟然撞在了他那具殘破分身的核心之上。
法則之力反噬,虛空之力逆行,那本就千瘡百孔的分身,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崩碎。
無數碎片四散飛濺,化為最原始的法則粒子,在虛空中飄散、湮滅。
但只是如此還不夠。
許彩衣在解析他的力量構成、並注入自身全部力量化為十道並存的昊天之力所引動的詛咒龍劫,已經如同附骨之疽,攀咬上了他自爆的分身所化的法則光團。
那不是他收回力量就能擺脫的,那詛咒,已經鎖定了他的氣息,追蹤著他的本源。
原本是一場硬碰硬的對轟,可在蜥祖收手自殘的時候,那股力量也隨著他回歸本體的這部分自爆法則衝擊力,降臨在了他的本體之上!
如同一條循著氣味追蹤的毒蛇,穿過了界壁,穿透了虛空,精準地咬住了他藏在天界深處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