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1章 是龍是蟲，還看今朝！

今日第四更：4112章！4/4！

……

那笑容里，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滿足。

他的笑聲，更是伴隨劫雷之聲，讓周圍星辰為之動搖，讓虛空都為之共鳴。

「我苦求一生的龍劫，今日得見——朝聞道，夕死可矣！」

早早超脫的蜥祖，以龍祖斷尾所遺留的潛能，在無數歲月的苦修中，一步步走到了七境之巔。

他用了比任何人都漫長的時間，付出了比任何人都沉重的心血，可那扇門，那扇通往八境的大門，始終對他緊閉。

不是他不夠努力，不是他悟性不夠，而是——先天有缺。

他是棄尾，是累贅，是被割捨的部分。

他的道，註定殘缺；他的路，註定走不到盡頭。

他望著一個個後來者居上，望著那些曾在他面前低頭、如今卻在他頭頂翱翔的存在，以藐視他的態度渡過八境大劫，成就八境天尊，站在他仰望了一生的高度。

過去的他，是多麼的羨慕！

可再羨慕，又有何用！

他的道，始終無法圓滿。

差那麼一絲，就是天塹；差那麼一線，就是永恆。

他的血脈，註定了他的成就上限。

七境巔峰，便是終點；八境天尊，便是奢望。

真正的八境龍劫，又如何捨得加諸於身！

那些高高在上的龍族大能，那些八境天尊，他們渡劫時，天道以最純粹的偉力考驗他們，以最公正的法則衡量他們。

而他，連被考驗的資格都沒有——因為天道知道他通不過，因為他的道本身就有缺。

這不是不公，而是——因果。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八境大劫，是每個走到七境之巔的存在，既渴望，又畏懼的。

渴望，是因為那是他們突破的必經之路，是問道更高的唯一階梯；畏懼，是因為那劫太過恐怖，太過霸道，足以讓任何準備不充分的天驕灰飛煙滅。

多少天驕英豪，都在那一步化為了劫灰；多少驚才絕艷之輩，都倒在了那臨門一腳之前。

可未經劫難，始終無法得到蛻變與升華。

歷經滄海桑田，走到這一步的每一尊存在，都會毫不猶豫地接納來自天道的劫難。

走過去，便是未來，便是璀璨的前途；失敗，不過一死而已！

與其困在七境之巔永恆踏步，不如轟轟烈烈地拼一場。

這是每一個走到這一步的修士，共同的覺悟。

蜥祖從未想過，他自身無法引動的八境大劫，今日卻會因為一名區區五境帝境——如蝴蝶般扇動了一下翅膀——召喚而來。

他窮盡一生、求而不得的機緣，竟在一個他從未正眼看過的小丫頭手中，以這樣一種荒誕不經的方式，降臨了。

昊天之力，成就了蜥祖一生求而不得的期望。

這是毀滅之劫，卻也是蛻變升華之劫。

是龍是蟲，還看今朝！

置身龍劫之中的蜥祖，感受著自己一點一點地隕滅——肉身在崩解，本源在流逝，靈魂在顫抖。

可那毀滅之中，又夾雜著一絲新生。

那新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如同深秋枯枝上的最後一抹綠意，隨時都可能熄滅，可它確實存在。

他能感覺到，那是他的道在修補，他的缺在彌合，他的上限在被一點一點地撐開。

他清楚這個過程，因為這是他研究無數典籍、請教過無數天尊級的存在、結合自己過往的經驗，早已爛熟於心的蛻變過程——褪去天人之軀，成就天尊之象。

於毀滅中新生，只要歷經劫難，洗淨鉛華，便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可現實，依舊是殘酷的。

蜥祖分明感知到，自己毀滅與新生的比重，是不對等的。

毀滅如同山崩海嘯，摧枯拉朽；新生卻如同涓涓細流，緩慢得讓人心焦。

那新生的比重，萬不存一。

待到這具天人之軀徹底毀滅的時候，剩下的新生之力，不足以成就八境之身。

他會死，死在毀滅中，死在新生的前一刻。

如同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無數歲月的旅人，終於在瀕死之際看到了綠洲，卻倒在了泉水邊。

「罷了，罷了——」他閉上眼，任由那雷光將自己吞沒。

那苦澀的笑容里，沒有不甘，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的釋然。

「能讓我有朝一日感受可問道八境的機緣，死又如何……」

許是龍族諸強的意志，讓蜥祖喪失了對於生的執念。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那些他侍奉了一生的「主人」，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時候，選擇了拋棄他，選擇了讓他做棄子。

那一刻，他的心已經死了。

活著的，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這一刻的他，放下了所有。

什麼庇護蜥蜴族，什麼有朝一日回歸龍族，都是狗屁！

都是他一廂情願的執念！

哪怕自己今日踏入八境，還不是為那些上位存在踩在腳下、肆意羞辱的下賤之輩？

七境巔峰和八境之間，對他的身份，似乎並沒有什麼改變。

在龍族眼中，他永遠是那條被割捨的尾巴，永遠是那個不值得正眼相看的「外人」。

然而，有人卻不這麼想！

一道聲音，從那遙遠的、被雷光淹沒的虛空中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雷聲的轟鳴，穿透了法則的混亂，清晰地傳入蜥祖的耳中。

「你——甘心嗎？」

「你？」

沐浴著劫雷的蜥祖瞪大了雙眼，他彷佛聽到了天道在和他對話，但仔細分辨之後，驚駭地發現，哪是什麼天道……分明是許彩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