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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2章 你甘心嗎?不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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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2章 你甘心嗎?不該如此!

今日第一更:4113章!1/4!

……

「你?」

沐浴著劫雷的蜥祖瞪大了雙眼。那雷光在他身上肆虐,每一縷都足以將尋常七境天人的血肉撕成碎片,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那雷光深處,彷佛要從中看出一個身形來。

他聽到了那道聲音,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雷聲的轟鳴、法則的崩裂、虛空的震盪,如同從九天之上垂落的絲線,精準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初時,他以為是天道在和他對話——八境大劫,本就有天意在其中,自古以來便有「渡劫即與天對話」的說法。

那個他欲殺之而後快、卻被龍族諸強以死相逼、連碰都不能碰的小丫頭!

那個以帝境之身、卻引動了堪比八境大劫的天人龍劫的妖孽!

她的聲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會混在天道意志之中?

蜥祖分身壓縮剩餘的全部力量發動自爆,於將要碰撞的剎那間撤離回歸天界本體。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那詛咒龍劫的鎖定,以為自己終於從那個瘋子的屠刀下逃出生天。

這絕對是大大超出了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的許彩衣的預期。

她沒有想到,蜥祖會如此決絕地壯士斷腕;她沒有想到,那即將對撞的毀滅洪流,會在最後一刻調轉方向。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瞬,她同樣竭力之下釋放的詛咒龍劫就沒了用武之地。

好在,她引動的劫,如同循著氣味的獵犬,死死咬住了蜥祖的氣息。

那道劫,搭上了他自爆法則衝擊力回歸本體的「順風車」,跟隨他,穿透了界壁,跨越了虛空,來到了天界。

而許彩衣,也是瞬間感受到了來自天道意志對那股不該存在的罌咒之力的抹殺。

那天道意志如同被激怒的巨獸,咆哮著、撕咬著,要將那縷本不該存在於世間的詛咒之力從雷劫中剔除、淨化、湮滅。

那一刻,許彩衣的靈魂都在顫慄。

她感覺到,那道抹殺的力量循著罌咒之力的源頭,正在向她的本體追溯——如同一條嗅到血腥味的毒蛇,正沿著來路,向她撲來。

倘若這道力量的主人不是她,倘若她不是昊天之女,倘若不是昊天塔在那一瞬間猛然一震、以混沌色的光華將她整個靈魂籠罩其中——那麼追根溯源之下,許彩衣很可能就要被天道抹殺了。

不是受傷,不是重創,而是從存在層面被抹去,如同從未降臨過這世間。

這股力量,不該再現於世間。

這是絕對的禁忌!

以毒道弒神,以詛咒弒神——這本身就是對天道秩序的挑戰,是對「神明不可冒犯」的鐵律的踐踏。

作為參與那場弒神行動的天道本身,也忌憚於這股力量,不允許再出現第二次!

更無法容忍的就是,這樣一股力量會為個人所持有、掌控!

天道可以容忍你強大,可以容忍你逆天,但絕不能容忍你擁有弒神之力的資格。

那是一條紅線,碰了,便是死。

終究是秉承扶桑遺志的神木王鼎選對了主人。

也只有許彩衣,也只能是許彩衣,才可以藉助昊天塔之能,遮蔽了天道的感知和追捕,讓她逃過了這一劫。

昊天塔的混沌之光,將她的一切氣息與外界隔絕,如同將她從這方天地中暫時「摘除」。

天道抹殺的力量在她周身盤旋了數息,如同一條找不到獵物的毒蛇,最終不甘地散去。

正當許彩衣為之感到後怕、心有餘悸——那感覺,如同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離魂飛魄散只差一線——她又透過昊天塔,感知到了當下蜥祖正在經歷的情況。

那雷光之中,那毀滅之中,那新生與湮滅的角力之中,她還感受到了蜥祖發自靈魂深處的悲涼、滄桑、不甘,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對命運的無奈。

如同一個被拋棄的孩子,蜷縮在荒野中,望著遠處人家的燈火,卻知道自己永遠無法靠近。

龍族棄尾,淪落至此!

縱使走到這一步的大人物,也有著內心無法化解的執念。

他不是不想突破,不是無法突破,而是——他的道,天生有缺;他的路,生來便窄。

問道至此,差一絲,差一毫,都無法邁出那關鍵性的一步!

他用無數歲月去填那缺,用畢生心血去拓寬那路,可到了臨門一腳,才發現,那缺是天命,那路是死路。

他需要的不是努力,不是苦修,而是——一個奇蹟。

是憐憫嗎?亦或是其他的想法?

許彩衣自己也說不清。

她只是望著那在雷光中掙扎的、即將隕滅的蒼老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原本是一心想要毀滅蜥祖分身,為執夷復仇的。

那一刻,她恨他入骨,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眼下,坐看蜥祖本體亡於天劫之下,不應該是她所期待的結果嗎?

發自內心的憐憫,這並不代表著她原諒了蜥祖的所作所為。

可她卻失去了復仇的快感。

當昊天意志與天道意志並行,當她作為看客、卻又隱隱與那雷劫共鳴地融於其中時,她更想做一點「了不起」的事情。

這世道,本不該是這樣的。

因為天生有缺,就活該受人白眼嗎?

因為出身卑微,就活該被人當棄子嗎?

因為是一根被割捨的尾巴,就活該永遠抬不起頭嗎?

她想到了自己。

她不是也一直被萬族寵愛著、呵護著,被長輩們捧在手心嗎?

那不是因為她的實力有多強,而是因為她是「許彩衣」,是「鯤神之女」,是「昊天之女」。

如果她沒有這些身份,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天賦平平的少女,那她還能得到這一切嗎?

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種被命運捉弄的感覺,那種「我本可以,卻偏偏不能」的憋屈,她不想讓任何人再體會。

與其不是以自己的力量看著蜥祖死於非命,許彩衣感覺有更好的方式——讓他以畢生來贖罪。

不是要他死,而是要他活;不是要他為龍族做牛做馬,而是要他為她、為荒族、為她所守護的一切,貢獻餘生。

那才是最大的懲罰,也是最大的恩賜。

那就是以昊天之力,助他成功渡劫,成就八境天尊果位。

但代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