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3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4113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今日第二更：4114章！2/4！
……
「若你不甘心——」許彩衣的聲音，從那雷光之中、從那天道意志的縫隙中傳出，如同從亘古傳來的嘆息，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我便替你完成這場渡劫。但從此之後，你之上位——唯我一人！」
許彩衣這是要……收服一尊准八境強者為麾下一員！
這，現實嗎？
聞聽此言的蜥祖，自是不信。
一個帝境初期的後輩，憑什麼助他渡八境大劫？
一個被他視為「禍害」的小丫頭，憑什麼說出「替我完成渡劫」這等狂言？
可許彩衣的聲音能混入天道意志之中，能與那雷劫共鳴，能穿透天界與人界的壁壘——這本身，就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不是帝境能做到的事，那是——昊天之力。
萬一呢……萬一她真的能做到呢？
「若你能渡我化劫——」蜥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那是在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才會有的一種近乎卑微的期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雙渾濁的蜥蜴眸子中，倒映著雷光，倒映著那道看不見的、卻真實存在的身影。
「蜥尾願——生生死死，奉汝為尊！」
這道聲音不大，可卻是蜥祖釋放自己的靈魂，對應著近在咫尺的天道起誓的。
那不是隨口一說，那是靈魂的契約；不是口頭承諾，那是將自己的生死、未來、命運，盡數交託於對方之手。
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不是比喻，不是誇張，而是——真的會魂飛魄散，真的會被天道抹殺。
八境我所願也，自由亦我所願也。
若二者不可得兼，舍自由而破八境也！
這是蜥祖此刻最真實的寫照。他不是不知道，認許彩衣為主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將從龍族的「鷹犬」，變成許彩衣的「奴僕」。
可龍族待他如敝履，許彩衣卻在他最絕望的時刻，向他伸出了手。
這份恩，他記下了。
渡劫入八境，不單單是蜥祖完成自我境界提升這麼簡單。
想成就八境的前提，是他的血脈得以升華，先天之缺得以補足。
那缺，是天命之缺，是龍祖斷尾時留下的道傷，是他無論多麼努力都無法彌補的。
需要外力，需要奇蹟，需要一種足以改寫天命的力量——比如，昊天之力。
對於蜥祖而言，畢生不過兩大訴求。
一個是獲得龍族的認可，希冀哪一天能認祖歸宗。
為此，他不惜卑躬屈膝，為龍族上下驅策，淪為鷹犬。
在這裡，他不但是失去了自由，還放下了尊嚴——如同一條搖尾乞憐的老狗，只盼主人能多看它一眼。
另一個，就是自我證明，成就八境之身，以實力獲得龍族，獲得所有存在的重視與高看一眼。
其實這兩點是互通的。
蜥祖若能憑自身造化踏入八境，在他看來，就是獲得龍族認可的方式。
可問題在於，龍族對於他能否踏入八境、以及他的先天之缺，並不予以幫助。
他們不在乎他的上限，不在乎他的缺憾，不在乎他的死活。
他們只當他是一條聽話的走狗，好用的鷹犬罷了。
能用則用，不能用則棄。
沒有自由、得不到尊嚴、看不到前途！
過去的蜥祖，還能自我麻痺，矜矜業業地做好龍族交代的每一件事，幻想著有朝一日，龍族會看到他的付出，會接納他，會讓他認祖歸宗。
可直到龍族為許彩衣站台，而毅然決然地將他棄之如敝履的這一刻，他終於是明悟了。
他在龍族眼中，從來就不是「族人」，而是——工具。
算是較為趁手的高階工具罷了，本質上……或許與那些為龍族供血的可悲的電鰻並無兩樣，只是他的實力夠強，能做更多忠於龍族之時……僅此而已！
九天之外，龍劫至；今日方知，我是我！
那不是頓悟，那是——痛悟。
是血淋淋的、撕心裂肺的、將他一生的信仰碾成碎片的覺悟。
他像是即將溺水沉入海底的可憐兒，在這心灰意冷、人生無望的這一刻，但凡龍族垂簾，願以施以援手，他的結果可能就不是溺死。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只需說一句「你值得」，只需投來一瞥關切的目光，他便可以繼續做他的夢。
但先前那些逼迫他做出決定的龍族意志，早已離他而去。
他們來的時候，帶著命令，帶著威脅；走的時候，沒有一句安慰，沒有一個眼神。
彷佛只是看到一台機器是否開啟或關閉後，就放手了——機器不需要感情，工具不需要尊嚴。
反而是原本他要為龍族剷除的未來大敵，在這一刻，向他丟擲了橄欖枝。
感動嗎？
似乎倒也不是。可這卻是蜥祖絕望的黑暗中，得遇的唯一一縷曙光。
那光微弱，卻足以照亮他腳下的路；那光飄搖，卻足以支撐他再走最後一段。
不管是否抓得住，他都想進行最後一試。
他給出了發自本心的答案。
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烙印在天道之中，烙印在他的靈魂之上。
「我——」他抬起頭，望向那雷光深處，望向那道看不見的、卻真實存在的身影，一字一頓，如同宣誓。
「不甘心！」
這一刻的蜥祖，做回了自己。
不是龍族的鷹犬，不是西方龍庭的走狗，不是那根被割捨後、卻還要搖尾乞憐的棄尾。
他是蜥尾——那個從替劫之尾中誕生、在無數白眼與冷遇中掙扎求存、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生靈。
這一刻的他，再無半分雜念，內心所思所想只有一個：我要一步一步地站到最高，我要讓過去那些視我為豬狗的大人物匍匐在我的腳下，我要……立道，成就八境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