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4124章 再造我者,彩衣力竭!

萬族圖鑑:你管這叫F級天賦? — www.101kanshu.com · All chapters

第4124章 再造我者,彩衣力竭!

今日第一更:4125章!1/4!

……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昊天之眼緩緩閉合,十色寶塔徹底崩塌,九大神兵盡數隕滅。

許彩衣的氣息,從那跨越界壁的通道中徹底消散,彷佛從未出現過。

蜥祖沒有回頭。

他不能回頭,也不敢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會看到那個還在人界、還在兩界山界、還在為他燃燒自己的小丫頭,已經油盡燈枯的身影。

他只能咬著牙,將那股湧上喉頭的熱淚,連同湧上心頭的感激,一同咽回肚子裡。

夠了……已經夠了!

「十幾萬年了……」蜥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從萬古塵埃中傳出的迴響,卻字字千鈞,句句泣血。

「我蜥尾,從未體會過,被人如此庇護的滋味。」

他抬起頭,望向那依舊在翻滾、在咆哮、在醞釀下一波毀滅洪流的雙重劫雲,那雙蜥人之眸中,再也沒有了恐懼,再也沒有了猶豫,再也沒有了「我可能扛不住」的彷徨。

有的,只是燃燒到極致的戰意,和刻入骨髓的決絕。

「生我者,龍祖也——再造我者,主上也!」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如同龍吟,在天界的虛空中轟然炸響。

那「龍祖」二字,不再帶著卑微的乞求,不再帶著搖尾的諂媚,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你給了我生命,卻從未把我當兒子。

那「主上」二字,卻帶著火山噴發般的熾熱,帶著大海倒灌般的洶湧,帶著他十幾萬年從未對人展露過的、毫無保留的忠誠與感激。

「來吧!」

他張開雙臂,那剛剛凝實的天尊道體,在劫雷的光芒下熠熠生輝,如同鍍上了一層不朽的金色。

「縱使雙劫臨身,我蜥尾又有何懼哉!」

劫雷落下,萬鈞雷霆。

他沒有躲,沒有擋,沒有退。

他迎著那足以毀滅他千百次的雷光,大步向前,如同一個終於找到方向的旅人,朝著那唯一的光亮,狂奔而去。

「今日之後,願為昊天龍尾——生生世世,為主上而戰!」

那聲音,穿透了劫雷的轟鳴,穿透了界壁的阻隔,穿透了天道與凡塵之間的距離,傳到了人界,傳到了兩界山界,傳到了那道還在虛空中搖搖欲墜的纖瘦身影耳中。

蜥祖徹底迎向了那毀天滅地的雙重大劫,投入了那最後的、也是最殘酷的救贖之中。

但這一刻,他的信念感,前所未有的強。

不是不怕,而是——有不能怕的理由。

不是不死,而是——有不能死的理由。

八境果位,就在眼前!

天尊道體,就在腳下!

他要活著,活過這雙劫,活到成就八境,活到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主上面前,跪下,叩首,然後說一句——

「蜥尾,幸不辱命!」

蜥祖強渡雙重大劫,非一時半會之功。

那雷光在天界深處翻湧咆哮,一日一夜,又一日一夜,彷佛永無止境。

每一次劫雷落下,都伴隨著法則的崩裂與新生的交織;每一次轟鳴炸響,都意味著那尊蒼老的蜥蜴之軀又在毀滅與重塑的夾縫中多撐了一息。

那是屬於天界的戰鬥,屬於八境的門檻,屬於一個活了十幾萬年的棄尾終於等來的救贖。

可為他鋪路的許彩衣,卻真正來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刻。

哪怕是被五芝五老煉化時,她被困於五行混元爐中,肉身被毀,靈魂被攝,卻依舊有昊天塔護持,有諸道之力在體內流轉,有那一縷不屈的意志支撐著她撐過重重煎熬。

哪怕是被鰻祖強勢攻擊時,她僅剩一縷殘魂,識海幾近崩塌,可那識海深處有無數至高意志為她站台,有昊天塔的混沌之光為她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

可這一次,不一樣。

沒有外力相助,沒有底牌可掀,沒有任何人能替她分擔。

她將自己的一切——十道專屬之力,昊天塔的全力催動,繡花荷包里積攢多年的寶物,乃至自身那比星辰還珍貴的昊天龍血——盡數傾注在了那跨越界壁的援助之中。

流櫻刃碎了,蘭露刀滅了,弱柳鞭斷了,篁海遺珠炸了,碎曇霜拳、蓮規量天尺、落荻砂針、昊天劫槍、罌咒幡……一件接一件,在那天界雙劫的偉力面前化為虛無,代表著她諸道之力的徹底沉寂!

她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一去不返。

此刻的她,已不再是那個風華絕代、光彩照人的昊天之女。

自身血脈乾涸,那曾經在體內奔涌如江河的昊天龍血,此刻如同被抽乾了的古井,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幾近凝固的殘渣附著在經脈壁上。

她的肌膚失去了光澤,呈現出一種灰敗的、如同枯木般的顏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如同一具剛從沙漠中挖出的乾屍。

十道之力枯竭,再無一絲法則波動。

那曾經在她指尖跳躍的流櫻之風、掌心跳動的蘭露之火、周身縈繞的弱柳之木……全部沉寂,如同從未存在過。

她的肉身血肉空空蕩蕩,她的經脈寸寸乾涸,她的識海如同一片死寂的荒原,連一縷微風都吹不起來。

連帶體內的昊天塔都蒙了塵。

那尊曾經光華流轉、混沌之氣氤氳的上古神器,此刻如同被歲月侵蝕的古老銅器,通體黯淡,塔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沉寂在她識海的最深處,一動不動,彷佛也跟著主人一起陷入了沉睡。

意識回歸的剎那,她只剩下了一口氣。

那口氣微弱得如同冬日枝頭最後一片枯葉,隨時都會被風吹落;如同深冬曠野中最後一縷餘燼,隨時都會被寒雪掩埋。

她甚至沒有力氣睜開眼睛,沒有力氣動一動手指,沒有力氣發出一絲聲音。

她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忽遠忽近,忽明忽暗,彷佛隨時都會被那無邊的黑暗吞噬。

許不晚含淚,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那雙與許坤有幾分相似的眸子裡,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許彩衣那瘦得脫了形的臉,手指輕輕地、顫抖地拂過她的額頭、她的眉骨、她的顴骨,一寸一寸,如同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