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1章 經過我同意了嗎？

今日第二更：4162章！2/4！

……

他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眼中滿是悔恨——不是悔恨自己出手，而是悔恨沒有早點收到電鰩老祖的警示。

蝠鱝老祖也來到了彌留之際。

他的龐大身軀已被風火之力吞噬了大半，只剩下殘破的骨架還在虛空中苦苦支撐。

他的意識在火焰中掙扎，他的靈魂在風暴中搖曳，可他已經無力回天。

被封鎖在落荻之砂防護帶中還未來得及突破的犁頭鰩老祖，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那雙幽綠色的眸子中，倒映著鋸鰩老祖消散的金光，倒映著蝠鱝老祖燃燒的殘軀，倒映著那道從火焰中緩緩升起的纖瘦身影。

他的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雙手顫抖，卻無法動彈分毫。

那落荻之砂的防護帶，如同一座無形的囚籠，將他牢牢地鎖在距離許彩衣不過十餘米的位置。

他能看到一切，能感受到一切，卻什麼也做不了。

而很快，他也迎來了屬於他的審判！

許彩衣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她只是心念一動，那些環繞在她周身的、細密如塵的落荻之砂，便如同接到了命令計程車兵，齊刷刷地調轉了方向。

一粒粒沙礫，在虛空中飛速旋轉、凝聚、壓縮，化為了一道道細如牛毛、銳如鋼針的——落荻砂針。

那砂針密密麻麻，成千上萬，如同一片由銀白色光芒組成的暴雨，懸浮在犁頭鰩老祖的周圍，將他團團圍住。

然後，隨著許彩衣心念一動——

「嗖嗖嗖嗖——！」

無數道砂針，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個角度、每一條縫隙，同時激射而出。

它們洞穿了犁頭鰩老祖的鱗甲，洞穿了他的血肉，洞穿了他的骨骼，洞穿了他的法相，洞穿了他的本源。

每一根砂針都裹挾著一粒落荻之砂的全部重量——那是一座山嶽壓縮到極致後的質量。

當千萬根砂針同時貫穿一個目標時，那力量之恐怖，足以讓任何防禦都形同虛設。

真·捅你一萬個透明窟窿！

犁頭鰩老祖的化身載體，在那砂針暴雨的洗禮下，如同一塊被無數子彈擊穿的木板，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那具曾經不可一世的、以身法合道的天人之軀投影化身，便在原地轟然崩塌，化為碎片，化為粉末，化為虛無。

許彩衣一腳踩在了他破碎的化身載體殘骸上，那動作輕描淡寫得如同踩碎一塊路邊的石頭。

她的目光，從腳下的殘骸移開，望向了最後控場的團扇鰩老祖化身載體。

那道身影，此刻正站在法則之海的邊緣，渾身顫抖，面色慘白。

就在這時——電鰩老祖發出的撤退訊號，才是將將為四大鰩魚之祖捕捉到。

那訊號從界壁的另一端傳來，裹挾著電鰩老祖近乎癲狂的驚恐和急切：「快撤！此女不可敵！速速投降！」

為什麼是四個？

因為毒鰩老祖已經徹底消散了——不是化身，不是載體，而是本體。

那尊活了幾十萬年的毒道天人，已經在天道制裁下灰飛煙滅，連求救訊號都來不及發出。

而電鰩老祖的訊號，來得太晚了。

晚到鋸鰩老祖已經消散，晚到蝠鱝老祖正在燃燒，晚到犁頭鰩老祖已經化為碎片，晚到這四尊化身中唯一還「活著」的團扇鰩老祖，也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可以想像，最後的團扇鰩老祖內心的恐懼來到了何等高度。

五大天人化身，被這區區帝境後輩斬殺就算了——那是化身，是載體，是信使以命為代價召喚而來的力量投影，損失了雖然可惜，但還不至於動搖鰩魚族的根基。

可毒鰩老祖竟是死了？

本體隕落，魂飛魄散，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刻，他沒有任何的想法，唯有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什麼鰩魚族的榮耀，什麼天人的尊嚴，什麼為族人復仇——在死亡面前，統統不值一提。

他轉身，調動全部的力量，化為一道水藍色的流光，朝著星島的方向瘋狂逃竄。

至於鰩魚族的未來，似乎已經可以預見了。

「想逃？」

許彩衣的聲音從那片被火焰與風暴肆虐過的虛空中傳出，清脆如銀鈴，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獵人看著獵物垂死掙扎時的從容。

「經過我同意了嗎？」

她收起了流櫻刃和蘭露刀。

那兩柄神兵化為青碧色和赤金色的光點，沒入她的掌心，沉入她的丹田，歸於沉寂。

然後，她伸出了右手。

周圍，由團扇鰩老祖釋放的法則之海——那片凝聚了她十幾萬年苦修、足以淹沒整片戰場的汪洋——開始咆哮！

那咆哮不是憤怒，而是臣服。

那海水不再聽從團扇鰩老祖的意志，而是如同見到了君王的臣民，紛紛調轉方向，朝著許彩衣匯聚而來。

她甚至沒有動用自己的水道之力，只是憑藉那股與生俱來的、對萬水的親和，便輕而易舉地從團扇鰩老祖手中奪過了這片海洋的掌控權。

水龍捲倒空而起，如同一根從海面上升起的擎天之柱，直插雲霄。

那水柱旋轉著、咆哮著、凝聚著，將整片法則之海的精華都吸入其中。

水之法則快速凝聚，在脫離許彩衣本體的情況下，在虛空中勾勒出了一尊龐大到讓整座星島都為之顫抖的法相。

青龍。

不是法相，不是法身，而是——蒼龍。

那青龍通體靛青，鱗甲森森，龍眸如電，周身縈繞著萬水之祖的至高威壓。

它從那水龍捲中騰躍而出，龍首高昂，龍尾擺動，龍爪探出，整片虛空都在它的龍威下瑟瑟發抖。

六大鰩魚老祖不是見許彩衣連法相都沒施展，就欲以毀滅她的帝軀為主要目標嗎？

那麼現在，這尊青龍法相就是許彩衣最後的答案。

不是她不能施展法相，而是——她不需要。她的帝軀，就是最強的法相；她的十道歸一，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此刻，她願意給這些鰩魚之祖最後的體面——死在青龍之爪下，總比死在那片落荻砂針中體面一些。

「蒼龍之爪——！」

許彩衣的聲音從那青龍法相中傳出，混著龍吟，混著潮汐，混著天地間萬水的共鳴。

那青龍探出右爪，五指如柱，龍鱗如甲，爪尖流轉著混沌色的光華。

它朝著團扇鰩老祖那正在瘋狂逃竄的化身，輕輕一握。

團扇鰩老祖的化身，如同一條被真龍凝視的泥鰍一般，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他拼命地催動力量，試圖撕裂虛空、逃離此處，可他的雙腳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倒退——不是他想退，而是那蒼龍之爪中傳來的牽引力，讓他根本無法抗拒。

一步，兩步，三步……他距離那蒼龍之爪越來越近，距離那片死亡越來越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