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8章 好大一頂帽子!
第4168章 好大一頂帽子!
今日第一更:4169章!1/4!
……
內瑟斯尬住了。
他那張齜著大牙、堆滿諂媚笑容的狗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如同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從頭頂涼到腳底,從皮肉凍到骨髓。
面子碎了一地!
不管是許坤稱雄萬族期間——那個讓無數天驕黯然失色、讓各大王族都不得不側目的時代——還是許坤隕落的這二十餘年間,他這位自稱的「故交」,和許家,和人族,可以說是沒有半分交集。
沒有書信往來,沒有走動拜訪,沒有在任何一個公開場合以「許坤故友」的身份露過面。
許家辦喪事的時候,他沒來;許彩衣滿月的時候,他沒來;人族舉行祭奠大典的時候,他還是沒來。
連面都沒見過幾次,何談故交?
許彩衣雖年輕,可她不傻。
這些年遊歷萬族,哪些人是真心待她,哪些人是看在她父親的餘蔭上虛與委蛇,哪些人只是嘴上功夫——她心裡門清。
內瑟斯這條狗,連她父親的面都沒見過幾回,也配稱「故交」?
「別在我這兒套近乎了。」
許彩衣的聲音依舊清脆,可那清脆中,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她微微偏頭,那雙昊天之眸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那條還在強撐笑臉的狗頭人,嘴角那抹笑意,從明媚漸漸轉為了涼薄。
「是我自己動手,還是你們自刎歸天?」
輕飄飄的兩句話,卻如同兩柄懸在頭頂的利劍,讓內瑟斯渾身上下的狗毛都炸了起來。
動手?
儘管他沒有看到許彩衣先前對付整個鰩魚族六大鰩魚之祖的過程,可眼下看著鰩魚族星島被傾吞,還有身邊手下的匯報,也知其不好惹,再加上她身後那位讓自己毫無反抗能力的神秘女子……
地獄犬族,難敵也!
自刎?
他活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從一條普通的地獄犬爬到了犬主之位,還沒享受夠呢,憑什麼自刎?
那更是萬萬不可能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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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瑟斯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幾分被逼到牆角的惱怒,還有幾分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更別提他內瑟斯這等老牌天驕了。
他是誰?
沙漠死神,漠戮半神傳承者,戰績無敵的內瑟斯。
就算那戰績是假的,可他的實力是真的,他的地位是真的,他在萬族中的名頭也是真的。
被一個後輩這麼拿捏,臉上掛不住啊!
見套近乎不成,他隨即收起了那副諂媚的嘴臉,換上了一副義正言辭的面孔。
那雙幽綠色的眸子中,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逝。
「好,你不認我這個長輩不要緊。」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審判意味。
「可你乃是人族一員,而我地獄犬族隸屬修羅族麾下。人族與修羅族之間,依靠運河之便互通有無,商貿往來,文化交流,兩族友誼源遠流長——」
他頓了頓,那雙狗眼死死盯著許彩衣,一字一頓,如同在宣讀一份外交照會。
「莫非你要代表人族,破壞兩族之間的友誼嗎?」
好大的一頂帽子。
這帽子扣下來,若是個尋常人族後輩,怕是要嚇得當場變色。
畢竟兩族邦交,關乎億萬生靈,誰敢輕言破壞?
可許彩衣不是尋常後輩。
她太清楚這頂帽子的分量了,也太清楚內瑟斯這是在偷換概念。
不過,他說得也是實情。
不同於人族和龍族、玄龜族之間本就敵對的關係——那是血海深仇,是不死不休的世仇,是寫在兩族史書上的、無法抹去的血淚——對上其麾下的諸如電鰻族、蜥蜴族、鰩魚族這些,許彩衣就算是趕盡殺絕,那站在種族立場上也屬於是政治正確的做法。
打狗還要看主人,可那主人本就是敵人,打他的狗,天經地義。
甚至即使是隸屬木族的蕈族,她動起手來也毫不含糊。
畢竟針對蕈族的計劃,背後可是有著柳神支援、拒格松神默許的。
那是木族祖神之間的內部博弈,她不過是那把被借來殺人的刀。
可修羅族不一樣。
修羅族與人族之間,關係微妙。
表面上還是盟友,是合作夥伴,是互通有無的友好鄰邦。
兩族之間有一條大運河相連,商貿往來頻繁,文化交流不斷。
許坤當年對修羅族有再造之恩——那是不爭的事實。
修羅族這些年快速發展,許坤的助力功不可沒。
修羅族也未在公開場合和人族之間撕破臉過。
可私底下,修羅族害人族之心不死,暗中聯絡贖運教,這些年透過大運河在不斷滲透人族,只是還沒擺上明面罷了,這件事,修羅族清楚,人族高層也清楚,雙方之間都在保持著一種曖昧的關係!
當然,修羅族對荒族那是恨之入骨的——因為那位神秘荒主,搶奪了源計劃·阿修羅的部件之一,並強行煉化。
那是許坤留給修羅族的鎮族之寶,是他們的驕傲,是他們與人族維繫關係的紐帶之一。
明面上笑臉相迎,暗地裡磨刀霍霍。
這就是萬族之間的真實關係。
一人之行為,代表種族之風向。
其他人或許沒這個資格,但許彩衣絕對具備這樣的身份。
她的言行,在人族內部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
她說的話,哪怕不是官方表態,也足以影響很多人、很多事。
所以,內瑟斯這頂帽子,扣得不可謂不狠。
只是,聽到內瑟斯這話,許彩衣臉上笑容不減。那笑容甚至更燦爛了幾分,燦爛得讓內瑟斯心裡發毛。
「我想,這位狗叔叔忘記了一件事情。」
她微微歪頭,那姿態帶著幾分少女的天真,幾分獵人的狡黠。
「什麼事?」內瑟斯的聲音不自覺地矮了幾分。
「我現在代表的,可不是人族。」
許彩衣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晃了晃,那動作輕描淡寫得如同在課堂上回答一個簡單的問題。
「各族皆知,我許彩衣早前得罪荒主,為荒族所俘虜。作為交換自由的代價,我需為荒族完成這整個第三階梯戰的征途。」
她頓了頓,那雙昊天之眸中,十色光暈微微流轉,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
「所以,眼前的我,不是人族許彩衣,而是——荒族許彩衣。更是荒主座下弟子!」
內瑟斯精神一振,那雙幽綠色的狗眼中,精光一閃。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許彩衣話語中的一個細節——弟子。
「那什麼荒主,竟有資格做你師尊?」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挑撥。
如果許彩衣承認荒主是她的師尊,那她與人族的關係就會被人為地拉開距離;如果她不承認,那她方才的話就是在自相矛盾。
無論如何,他都能從中找到翻盤的契機。
可許彩衣的回答,讓他愣在了原地。
「不。」
她搖了搖頭,那雙昊天之眸中,罕見地浮現出一抹認真的、鄭重的光芒。
「不是傳道師尊,是授業恩師,是我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