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8章 地獄犬之殤，絕對忠誠！

今日第三更：4219章！3/4！

……

紅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些正在屏障後喘息、掙扎的地獄犬們身上。

那些地獄犬們已經力竭了。

他們傾注了自己的黑暗之力，消耗了自己的體力，在虛空射線的餘威和蠱族精銳的攻擊下，許多已經癱倒在地、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他們的狗眼中滿是恐懼，他們的身軀在顫抖，他們已經沒有更多的力量可以貢獻了。

許彩衣的突破，還差最後一點。

可那「一點」，卻如同天塹。

見此一幕，哪怕是紅豆都不由嘆息，她緩緩起身看向各處戰場，內心正在衡量得失。

「若少主此次悟道不成，便無法徹底挽回局面，如今之計，難道只有我暴露真身，協助眾人擊退強敵嗎？」

她在猶豫，在糾結！

作為麒麟聖族飛升失敗後僅剩的碩果，寄託了整個麒麟族復興火種的紅豆本身並無任何戰鬥力，可她卻是世間一等一的，能提供戰鬥加持助力的無雙輔助。

麒麟族的麒麟之光本身就有著增益眾生的能力，而這一特點在紅豆身上體現到了極致，並且還是能同時增益十二大道的唯一聖母麒麟。

若她加入戰局，以麒麟之光照耀全場，那麼挽救眼下頹勢，化解危機並不困難，甚至還能帶著所有人一道逃離這封鎖的虛空聖境。

可那樣一來的話，不僅她作為麒麟族唯一火種的身份會暴露，月蟬兒那邊所糾結的荒族真實來歷也會隨著蠱族之口傳遍萬族。

僅僅是逃難，並不符合這次的目標啊！

就在這時，內瑟斯的聲音，從地道大陣的深處，穿透了虛空蟲鳴的干擾，穿透了紫海的翻湧，穿透了萬荒鼎的屏障，如同一道被撕裂開來的、沙啞卻堅決的吼聲，炸響在整片地獄犬族星島的上空。

「地獄犬族全體——」

他的身形在地道大陣中狼狽不堪，死神法身已經布滿了裂紋，法杖上的幽光明滅不定。

他的狗臉上滿是血污，他的呼吸如同破風箱般急促，可他的聲音，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的、破釜沉舟的堅定。

「聽我號令！」

那些癱倒在地、瑟瑟發抖的地獄犬們，在聽到他的聲音後，紛紛抬起了頭。

他們那雙幽綠色的狗眼中，倒映著內瑟斯那張傷痕累累的臉，倒映著那尊即將崩塌的萬荒鼎，倒映著那道在暗影光暈中閉目端坐的纖瘦身影。

「燃燒自身本源——」

內瑟斯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撕裂般的痛楚。

「將你們的一切——血肉、靈魂、修為、本源——全部注入萬荒鼎，化為彩衣侄女悟道的養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星島一片死寂。

所有地獄犬都瞪大了眼睛，望著他們的犬主，望著那個在生死關頭做出了最殘酷抉擇的領袖。

要讓他們這些族人燃燒自身本源，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死亡，意味著形神俱滅，意味著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內瑟斯沒有解釋。

他只是抬起那隻沾滿血污的狗爪，指向許彩衣，指向那道還在暗影光暈中端坐的纖瘦身影。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

「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所有人都得死。她，可能是唯一的變數。」

他頓了頓，那雙幽綠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我賭她——能贏！」

短暫的沉默之後——星島之上，第一頭地獄犬動了。

那是一頭年輕的雙頭犬，他的身軀已經傷痕累累，他的氣機已經萎靡到了極點，可他在聽到內瑟斯的聲音後，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那道在暗影光暈中端坐的身影，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恐懼，有猶豫，更有一種豁出去了的決絕。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軀開始燃燒——那火焰不是凡火，而是他的本源之火，是他的生命之火，是他從冥界帶出來的、與生俱來的黑暗之力的最後餘燼。

他的血肉在火焰中化為灰燼，他的靈魂在火焰中化為光點，他的一切——半聖之境的修為、百年苦修、生死榮辱——都在那一瞬間化為了一縷精純的黑暗之力，如同一顆流星，投入了萬荒鼎的鼎口。

萬荒鼎微微一震，鼎身上的一道暗影圖騰驟然亮起。

接著是第二頭。

那是一頭年邁的老狗，他的修為只有戰王境，他已經活了太多年，他的牙齒已經鬆動，他的爪已經不再鋒利。

他望著那第一頭隕落的年輕族人，咧了咧嘴，露出一個蒼老而釋然的笑容。

「老夫活得夠久了——」

他低聲呢喃著，然後，同樣閉上了眼睛。

第三頭、第四頭、第十頭、第一百頭——如同多米諾骨牌般，一個接一個，一頭接一頭，地獄犬族的族人們在星島之上、在虛空之中、在地道大陣的邊緣，逐一點燃了自己的本源之火。

他們的境界參差不齊——起步是帝境後期，兼有半聖之境，六境初、中、後期，還不乏已經修煉到了六境巔峰，再打磨自身一番，或可嘗試進行天人感應的存在。

可他們此刻的選擇，出奇地一致。

沒有哀嚎，沒有退卻，沒有猶豫。

他們只是安靜地閉上眼，安靜地燃燒，安靜地化為黑暗之力，投入那尊懸於眾人頭頂的古鼎之中。

內瑟斯站在地道大陣的邊緣，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接一個地化為灰燼、化為光點、化為萬荒鼎上的道道圖騰。

他的狗嘴微微顫抖，他的獨眼中泛起了渾濁的淚光，可他沒有回頭，沒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那裡，如同一座被風化的雕像，沉默地注視著這場獻祭。

狗，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忠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作為地獄犬族之主，內瑟斯自接任種族之主之後，他的命令在整個地獄犬族就是絕對的！

「彩衣侄女——」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一句即將消散的低語。

「我們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