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1章 虛無吞噬，惡魔甦醒！

今日第四更：4252章！4/4！

……

可她沒有消散。

那團墨跡沒有如九大天人預期般潰散、湮滅、化為虛無。

它只是不斷地被壓縮、壓縮、再壓縮，在極致的擠壓下，那團墨色的邊緣開始捲曲、翻湧、旋轉——如同一個被揉皺的紙團正在被重新展開，又如同一個被堵塞的旋渦正在被清理出通道。

她屹立的地方，那團黑色墨跡逐漸化為一個黑色的漩渦。

那不是普通的旋渦，而是一種如同深淵開口般的黑暗——它的中心沒有底，沒有盡頭，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虛無般的漆黑，連光線都無法從那漩渦的表面反射回來。

漩渦的邊緣在不斷旋轉、擴張，那些被壓縮的墨色碎片如同被捲入湍流的落葉，在旋轉中不斷加速、沉沒、消失。

她在坍塌，在陷落。

她的氣機不再外溢，而是如同被開啟的閘門，所有的力量都在向內收縮、凝聚、沉降，如同百川歸海般匯入那漩渦的最深處。

她的一切——那曾經翻湧的十道昊天之力、那濃稠的血色黑霧、那狂暴的殺戮之意——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外放，轉而向內塌縮，如同一顆正在走向終點的恆星，將所有能量都壓縮到核心裡。

外界的一切也在沉入其中。

那些被壓碎的法則碎片，那些飄散的甲殼殘骸，那些尚未凝固的鮮血——所有距離那漩渦足夠近的物質，都在如同被無形的引力牽引般，無聲無息地滑入那漆黑的深淵之中。

甚至連光線都在靠近漩渦邊緣時被扭曲、拉長、吞沒，留下一道道被拉扯成絲線的光痕，如同末日前最後的閃光。

這種變化帶給九大天人一種非常離譜的感知錯覺。

在他們的感知中，那團墨跡彷佛已經消失了。

準確來說，好像是從原本的三維生物被降維成了一件在他們圍剿之中僅剩下一個沒有質量的平面的二維生物。

他們的感知力如同穿透了一層薄薄的畫布，直接落在了畫布背後的虛空之上——他們能感受到那團墨跡的存在，卻無法觸控、無法鎖定、無法對其施加任何有效的影響。

化為了……一片虛無！

可就在那二維化的墨跡之上，一種絕強的吸收力正在生成。

最先被吸入漩渦的，是那些距離最近的法則碎片。

接著是那些殘留在虛空中的戰意餘波。然後——是他們的虛空之力。

那九道銀白色的巨龍般的虛空之力，在那黑色漩渦的表面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壁壘。

不，不是壁壘，而是如同被一條無盡的江河截住了去路，開始不由自主地傾斜、滑落、匯入那漩渦的中心。

虛空之力在被吸收，被吞噬，被轉化為某種連他們都無法辨識的存在。

九大天人的瞳孔同時收縮。

「它……在吃我們的力量。」

一尊犀族天人化身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試圖收回自己釋放的虛空之力，可那層聯絡如同被膠水黏住了一般，不僅無法收回，反而在以一種越來越快的速度向那漩渦中傾瀉。

當他們的感知力無法再捕捉到許彩衣的存在——他們所有的威壓釋放過去都會被吸收於無形，得不到半點的反饋——那團黑色的墨跡開始旋轉，加速，如同一個正在甦醒的黑洞，將周圍的一切物質、能量、甚至法則本身都拖入那無盡的深淵。

而那些被吸收的虛空之力，正在那漩渦的深處，被不斷地轉化、熔煉、重塑。

如同被投入火爐的礦石，正在那核心的高溫中一點一點地熔化、提純、重新結晶。

許彩衣的氣機，正在從那黑洞之中緩緩甦醒。

如同一個已經沉寂了萬古的惡魔，正在深淵的最底層緩緩睜開眼睛。

那氣機不再暴戾，不再外放，甚至不再帶有任何攻擊性——它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深淵般的存在感，如同海面之下數萬米的暗流，無聲、緩慢、卻蘊含著足以將整片海域撕裂的恐怖力量。

九大天人化身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懼。

虛空之力的流逝速度正在加快，他們試圖切斷與那漩渦之間的聯絡，卻發現那層聯絡已經如同被焊死的枷鎖，無法掙脫，無法崩解。

那團墨跡在旋轉中緩緩凝聚，從二維的平面重新向三維的空間隆起、膨脹、塑形。

那輪廓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先是頭顱，再是雙肩，然後是四肢，最後是那覆蓋著一層如同凝固黑暗般的軀體。

黑髮垂落，雙眸緊閉。

許彩衣的身形重新凝聚成形，可那已經不再是先前那個被壓扁、被碾碎、被推向崩潰邊緣的許彩衣。

她的肌膚上流轉著一層如同暗色金屬般的光澤，她的周身不再有血色黑霧翻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深淵般的、絕對的、不可窺探的黑暗——所有的力量都被收斂到了極致，連一絲外溢的波動都不再有。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中，不再有暴戾，不再有癲狂。

只有一種如同虛空本身般的、絕對的平靜。

許彩衣的身形，在那團正在收縮的漩渦中心，緩緩站直。

她的腳尖輕觸虛空，如同一片落葉落回水面。

那層如同暗色金屬般的光澤在她的肌膚上流轉、凝結、定型，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層如同深淵鎧甲般的黑色外膜之中。

她的面容依舊精緻，可那雙漆黑的眸子中卻翻湧著一種如同虛空本身般的、不可窺探的深邃。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