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4章 葉公好龍，自由選擇！

今日第一更：4365章！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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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道者寡助——作為時代的殘黨，這個時代已經沒有能承載你的船了。認清現實吧！」

許彩衣的聲音從那片被血色天穹與金色劍光交錯映照的虛空中落下，如同正在被拉直的刀刃般精準地穿過正在翻湧的法則洪流，落在了蠱神那道正在被圍攻的身影之上。

她的右手依舊持著且慢劍與第九道業劫持續對峙，那道與血光交織的劍痕在她的頭頂上方不斷地撕扯、碰撞、消融，而她的左手則穩穩地握著那杆已經顯出金色紋路的打神鞭，如同一道正在定點拋投的鎖鏈般始終鎖定著蠱神神魂的方向。

「混蛋……」卡莎那姣好的面龐上早已不復先前的柔美，此刻遍布猙獰的裂紋與翻湧的暗紫色光芒，如同正在被反覆擠壓的薄鐵般在那道持續衝擊的圍攻中不斷地扭曲、變形。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被逼至絕境的野獸般的低吼與不甘，那些曾經在她體內蟄伏的神魂之力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被那道圍攻的洪流消耗著。

其他人的助力都在情理之中，可發跡自祂這尊古神的蠱族整體背棄，是蠱神從未預料到的變數。

明面上，領頭者是作為蠱神意志傳承者的卑爾維斯，那層以信仰為紐帶構築的連線曾經堅不可摧——可實際上，蠱族內部的權力架構遠非祂設想的那般。

那些在蟲域中廝殺成道的蠱蟲們，那些以虛空之力為根基的後天虛空生物們，他們所服從的究竟是那尊早已隕落的古老神明，還是那道由信仰本身構築的、從未真正降臨過的「蠱神」？

這兩者之間的界限，在許彩衣出現之前模糊不清，而她的出現——她掌握了罌咒之力，她在蠱族眾生的注視下以弒神之力加冕為蠱主——那道界限便如同被拉直的線一般變得清晰而不可迴避。

在許彩衣掌握罌咒之力以前，整個蠱族在卑爾維斯等九大虛空強者的領導下，確實將早已隕落的蠱神視為精神信仰——如同遠方的燈塔般，即使看不見實物也知道它曾在某一處亮過。

可有時候，信仰是放在心中的，而非是要實打實見面的。

這個道理用人族的一個成語來解釋，那便是「葉公好龍」——那個在畫卷前反覆描摹龍形的人，當真龍降臨時卻嚇得面無人色。

隕落的蠱神是整個蠱族想要追崇、信仰的存在，可一尊苟延殘喘、以奪舍為生、神魂暗藏不出的古神，只會讓人感到膽寒與畏懼。

如同在黑暗中發現你自己一直在供奉的神像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道目光望向你時，你感受到的不是庇佑，而是它正在估量你作為下一具容器的價值。

每個人都是自由個體，哪怕是從萬蟲之中廝殺成道的各類蠱蟲，它們接受一個可以給它們帶來助力、執掌蠱族權柄的蠱主——那是一種自然的秩序遞進，如同新王登基時萬民俯首。

可它們實難接受一尊包藏禍心的古神以無上之姿凌駕在整個蠱族之上，如同將自己的命運毫無保留地交到一尊隨時可能奪舍它們的舊神手中。

蠱主代表著整個蠱族的欣欣向榮，是一種向上的牽引力；蠱神奪舍則代表著權力的壟斷與自由意志的剝奪，如同一把正在被不斷收緊的鎖鏈，每一環扣緊都在壓縮著其他存在的自主空間。

這點，在以卑爾維斯為首的虛空強者感受尤為直接，她們曾經以「等待蠱主降臨」為信仰扛過了無數歲月，可當那道信仰的終點真的落定時，她們發現在那道終點等待她們的，不是歸宿，而是囚籠。

被神魂俯身、作為蠱神神魂降臨軀殼的卡莎便是最直觀的例子。

她在作為載體被蠱神控制的時候便徹底失去了自我掌控，如同被塞入一件不屬於自己的衣服中，只能任由那件衣服的布料勒緊她的每一寸肌膚。

其餘的存在中，卡薩丁作為卡莎的生父，看著自己的女兒成為他人軀殼的痛楚旁人難以想像。

他本身就不是先天虛空生物，他成為九大虛空強者之一，是因為女兒的失落而自願躍入虛空之門；在許彩衣的幫助之下，他已經脫離了蠱族的控制——可沒想到，先出狼窩，又入虎穴。

如果可以，他想親手滅殺蠱神神魂、救回自己女兒的心愿，是在場所有人中最強烈的一道，如同被燒紅的鐵塊般在他的本源深處持續燃燒。

其餘的幾大後天虛空強者中，克格莫沒有完整的意識，它更像是一尊被動的生物炮台，誰在控制它便向誰的方向傾瀉火力，對整個戰局的影響不大。

卡茲克和雷克賽則都已經被許彩衣種下了罌咒鋼印，他們的身魂徹底打上了許彩衣的烙印，徹底脫離了蠱神的掌控。

他們的生死早已與許彩衣繫結，救許彩衣便是救他們自己——那道鋼印如同一根被反覆加固的繩索般，將他們與許彩衣牢牢地系在同一根樁上。

蠱族整體背棄那道古老神魂，並非簡單的利益計算，而是一道由自由意志、羈絆重塑與信仰崩塌共同鍛造的合力，如同一柄淬火後終於確定了刃口的利刃，精準地落在了祂最意想不到的切口上。

至於剩下的四尊先天虛空生物——由蠱神部位衍生而來的維克茲、科加斯、馬爾扎哈，以及傳承了蠱神遺留在世間之力的卑爾維斯——按照常理，她們本該是蠱神最忠誠的擁躉，如同肢體之於大腦般與那道古老神魂保持著無法割裂的根源性聯絡。

可問題偏偏出在了蠱神神諭之中所預言的那個節點上：當許彩衣這位「蠱主」真的降臨時，整個蠱族便站在了一道必須做出抉擇的分岔口前。

是奉蠱主而使蠱族大興——縱使許彩衣褪去了魔象，可她的實力和她所展現出的潛力，再加上她身後那張層層疊疊的背景網路，繼續奉她為主，整個蠱族的未來是看得見摸得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