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2章 聖境問道,蠱族離場!
第4372章 聖境問道,蠱族離場!
今日第一更:4373章!1/4!
……
「你所求何道?」
那道問詢落在許彩衣的感知深處時,如同一枚被投入深水的石子般在她識海的邊緣漾開了一圈細密的漣漪。
那聲音不高不低,不辨男女,不屬任何已知的存在——它既是天地的迴響,也是許彩衣本心深處的一道自問。她在那道問詢中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她的聲音同樣不高,卻帶著一種如同已經被反覆確認過許多遍的篤定與平穩:「我原本所求為昊天之道,然今更想繼任我父意願,行人皇之道。」
這便是從半聖之境登堂入室、踏入聖道的關鍵一步。
問道!
這道問詢既來自天地,也來自本心。
它看似是一道可以被回答的問題,實則是要讓被問道者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後究竟要走哪一條道。
如同將一張空白地圖鋪展在旅人面前,讓他親手畫出自己將要踏上的那條路徑。
對於藍星修者而言,這是最為兇險的一道難關。
昔日的酈善長,那位人族的前輩大能,本欲問道水聖之位,卻因江河水族的偷襲而導致聖道崩塌,最終憑藉化水為冰,證道冰聖之位。
半聖之境搭建偽聖域是在圈定土地的邊界,是在為將來的高塔打下地基。
而正式踏入聖境,就是要萬丈高樓平地起了。
問道一關就是結合自身的一切,規劃好今後這棟大樓的圖紙,憑此圖紙一點一點地凝聚法則之磚,最終完成對整個聖域的搭建。
可這道本身已經足夠兇險的關卡,再加上許彩衣的靈魂在方才那一戰中承受了蠱神最後的反撲衝擊,以至於此刻她的氣機顯得極其不穩定。
如同一座正在被反覆搖動的高塔,邊緣不斷地發出細密的震顫與偏移,每一下都在提醒她此刻的狀態不適合繼續向前推進。
先許彩衣一步踏入了聖境的許不晚,自然清楚自己的侄女此刻所處的狀況——那是一種需要安靜、需要沉澱、需要暫時放下一切外部壓力的狀態。
她沒有過多猶豫,便一把抱住了許彩衣,朝著荒島的方向快步掠去。她的速度很快,卻足夠穩當,如同正在搬運一件易碎品般將許彩衣那道已經疲憊到了極點的身體牢牢護在自己的臂彎之間。
途經雅典娜等人時,許不晚微微側頭,以一道簡短而克制的點頭示意作為回應,隨即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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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的目光在許彩衣那道被抱走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眸子中翻湧著複雜的光芒,如同想要追上前去卻又止步於某些未說出口的理由之間。
最終,她鬆開了已經微微握緊的手指,目送那道身影回歸了荒島。
「蠱神……真的被消滅了?」
蠱族上下陷入了一片茫然。那些曾經以殺戮與吞噬為本能的虛空生物們,在此刻如同失去了參照物的航船般,既談不上欣喜,也談不上沮喪,更多的是一種如同正在被抽去支撐後的短暫失重感。
那道曾經在漫長的歲月中被她們視為信仰源頭的存在,此刻已經徹底消散了。
她們知道這是好事,可那道認知真正落定時,她們仍然需要片刻的沉默來消化它。
這時,蟻大站了出來。它的身形在蠱族陣型的前方微微挺直,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如同正在陳述既定事實般的平靜與篤定:「本就不該再存於世間的一尊腐朽神明,祂的失敗從一開始便已經註定。也唯有祂徹底消亡了,整個蠱族才是真正自由的。」
那道話語如同一道被投入靜水中的石子般,在蠱族眾人的感知中漾開了圈圈細密的漣漪。卑爾維斯幾人沒有說話。
她們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承認,如同正在緩慢地消化一道已經醞釀了太久的資訊。
這時,卡薩丁幾人跨越法則長河而來。
他們被施種了罌咒鋼印之後便短暫脫離了蠱族的陣型,此刻重新靠近,很快便引起了卑爾維斯等人的注意。
卡薩丁的身形在落定的瞬間便已經調整好了姿態,他的目光掃過蠱族眾人,聲音清晰而簡短:「我等奉蠱主之名回歸蠱族。蠱主眼下處在破關關鍵之處,命蠱族繼續征途,她與荒族同行。」
卑爾維斯側過頭,目光投向那道正被許不晚帶向荒島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她很清楚,從黑暗中回歸的許彩衣,今後便不可能只作為蠱族之主了。
她的身份有很多重,荒族、人族、蠱族,每一道身份都帶著各自的責任與歸屬,而蠱族最多只能算是她手上所掌握的諸多力量中的一部分。
至於說不認許彩衣這位蠱主——卑爾維斯等人沒有起過這個念頭。
因為那道蠱神神諭中的預言,在許彩衣的身上已經一樁一樁地落定了。
蠱之神主的存在,確實帶給了蠱族更上一層樓的發展,如同一條正在被重新疏浚的河道般,水流正在以比之前更加順暢的方式向前推進。
卑爾維斯先是走向了卡薩丁,他的臂膀上懷抱著已經是幾近燃盡的卡莎。
溫柔地拂過她的臉龐道:「她雖是你女兒,卻也是我一手培養長大,蠱神已隕,她命不該絕,且留在我身邊,我當以蠱神之力為其重燃靈魂、凝實肉身!」
「謝……謝謝!」卡薩丁聲音乾澀道。
「奉蠱主之命——我等旅程還沒結束。」卑爾維斯轉過身,那雙虛空眼眸掃過整支蠱族陣型,聲音在虛空中緩緩鋪展開來:「繼續朝兩界山深處挺進。若蠱主有召,我等必相隨。」
蠱族星島在法則長河的浪濤上緩緩調轉方向,如同一頭正在重新甦醒的巨獸般,朝著兩界山深處的方向無聲開拔。
本是為玉族而來的蠱族,在這一場漫長的變故中見證了太多超出了預期邊界的事情。
它們完成了各自應有的任務,獲得了各自應有的歸屬,然後獨自駕駛著星島,沿著那屬於它們自己的航線,緩緩離開了這片已經被戰火與渡劫餘波反覆犁過的虛空。
幾道目光在它們身後停留了片刻,隨即收攏、歸位、各自轉向各自的方向。
而荒島之上,那道被許不晚抱回的身影,正在緩慢地沉入一片屬於她自己的安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