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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狗仔隊真可怕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102章 狗仔隊真可怕

黃金庭院的第一個秘密,其實只維持了幾天。

六階堂為什麼偏偏選了離廚房最近的房間?

入住第一天時,沒有人真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房間很多,他想住哪裡就住哪裡。何況對當時的眾人而言,需要重新適應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不用再等待警報。

不用再確認明天的任務。

不用計算下一次崩壞爆發可能出現在哪裡。

不用在睡覺以前確認武器放在哪裡。

甚至不用擔心某一天醒來,熟悉的人又少了一個。

光是學會「今天真的沒有事情必須做」這件事,就已經足夠讓很多人花上好幾天。

於是那個被分配在廚房附近的房間,自然也沒有人多想。

直到某天深夜。

第一個撞見的人是華。

⸻

華的作息一直很規律。

只是終焉之戰留下來的影響,並不會因為戰鬥結束就立刻消失。

那天晚上,她難得沒有睡好。

不是做惡夢。

也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只是醒了。

睜開眼睛後,華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慢慢想起自己現在在哪裡。

黃金庭院。

不是逐火之蛾基地。

外面沒有值勤人員。

沒有夜間巡邏。

更沒有需要她立刻起床確認的警報。

華重新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

又睜開。

睡不著。

最後,她索性起身,準備去公共區域倒杯水。

走廊很安靜。

大部分房間都已經熄燈。

華放輕腳步走過去。

經過轉角時,她忽然發現前方有光。

廚房。

燈亮著。

華停下。

第一反應依然是過去在逐火之蛾留下的習慣。

有人?

這麼晚?

她走過去。

然後站在廚房門口。

沉默。

夜玉坐在那裡。

當然,這個時候的華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叫夜玉。

對她而言,坐在桌邊的人依舊是——六階堂。

面具戴著。

黑色短髮。

衣服倒不是平常那件長風衣,而是非常普通的居家衣物。

桌上放著剛弄好的食物。

沒有資料。

沒有武器。

沒有任何研究設備。

更沒有什麼奇怪的術式。

他只是坐在那裡。

吃東西。

華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夜玉也注意到她。

兩個人對視。

準確來說,是華看著那張面具。

沉默。

最後還是華先開口。

華:「……六階堂?」

夜玉:「嗯。」

華:「你在做什麼?」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食物。

然後重新看她。

又是一陣沉默。

華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似乎有點多餘。

華:「……吃東西?」

夜玉:「嗯。」

華:「……」

夜玉:「……」

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奇怪。

並不是六階堂不能吃東西。

她當然知道他需要進食。

大家也不是沒看過他吃飯。

真正奇怪的是——

時間。

現在是半夜。

華:「你餓了?」

沉默。

夜玉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回一句「不知道」。

而是安靜了幾秒。

夜玉:「……嗯。」

華:「……」

不知道為什麼。

這個回答比「不知道」更加讓華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最後只是去倒了杯水。

準備離開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夜玉還坐在那裡。

繼續吃。

華看了一會兒。

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又看了一眼廚房的位置。

再想想夜玉房間的位置。

非常近。

華:「……所以你才選那個房間?」

夜玉的動作停了一下。

沒有回答。

華:「因為離廚房近?」

「……」

華等了一會兒。

「……」

還是沒有回答。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她突然覺得自己已經知道答案了。

華:「原來如此。」

夜玉:「……」

華端著水離開。

走出幾步後,她又停下。

回頭。

夜玉還坐在那裡。

華:「晚安。」

夜玉:「嗯。」

華回房間了。

而這件事情本來應該就這樣結束。

問題在於——

黃金庭院裡住著愛莉希雅。

⸻

隔天早上。

愛莉希雅很快注意到華偶爾會往夜玉那邊看。

第一次。

她沒有問。

第二次。

還是沒有。

第三次。

愛莉希雅直接坐到華旁邊。

愛莉希雅:「華♪」

華:「嗯?」

愛莉希雅:「妳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華:「什麼?」

愛莉希雅:「關於六階堂的。」

華愣了一下。

華:「為什麼這麼問?」

愛莉希雅笑得非常燦爛。

愛莉希雅:「因為妳今天早上已經看他四次了呀♪」

華:「……有嗎?」

愛莉希雅:「有喔。」

華完全沒有意識到。

她下意識又往夜玉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五次。

愛莉希雅:「五次了♪」

華:「……」

華默默收回視線。

愛莉希雅更有興趣了。

愛莉希雅:「所以真的有事情?」

華:「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愛莉希雅:「那更好呀。」

華:「?」

愛莉希雅:「重要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很多了嘛。」

六眼。

無下限。

御廚子。

人為崩落。

那些沒人理解的力量。

還有一堆直到現在都沒有人真正弄清楚的過去。

六階堂身上「重要」的秘密實在太多。

多到任何一件拿出來,大概都足夠讓逐火之蛾研究很久。

愛莉希雅現在反而對那些東西沒有那麼急。

她笑著靠近了一點。

愛莉希雅:「所以我現在比較想知道不重要的事情♪」

華:「……」

這個說法讓華無法反駁。

於是她想了想。

華:「六階堂好像有吃宵夜的習慣。」

愛莉希雅:「……」

華:「我昨天晚上看到他在廚房吃東西。」

愛莉希雅:「……」

華:「我問他是不是因為這樣才選離廚房最近的房間。」

愛莉希雅:「然後呢?」

華:「他沒有回答。」

愛莉希雅:「沒有回答?」

華:「嗯。」

愛莉希雅:「不是『不知道』?」

華:「不是。」

愛莉希雅的眼睛一下亮了。

不知道為什麼。

華突然產生了一種自己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事情的感覺。

幾秒後。

愛莉希雅站起來。

愛莉希雅:「我明白了♪」

華:「……明白什麼?」

愛莉希雅已經走了。

華看著她的背影。

沉默。

總覺得——

好像要出事了。

⸻

當天下午。

一本小冊子出現在愛莉希雅手裡。

不是逐火之蛾的制式紀錄本。

也不是研究資料。

就是一本很普通的小本子。

甚至被她稍微裝飾過。

伊甸是第一個注意到的。

伊甸:「愛莉,妳拿著什麼?」

愛莉希雅立刻把本子抱到胸前。

愛莉希雅:「新的觀察紀錄♪」

伊甸:「觀察?」

愛莉希雅:「嗯哼。」

伊甸:「觀察什麼?」

愛莉希雅神秘地笑了一下。

接著翻開第一頁。

上面已經寫了一行。

【六階堂觀察紀錄♪】

下面第一條。

【一、會吃宵夜。】

再下面。

【二、因此選了離廚房最近的房間。】

伊甸看完。

安靜了幾秒。

然後笑了。

伊甸:「原來如此。」

愛莉希雅:「很重要吧♪」

伊甸:「以妳的標準來說,確實很重要。」

愛莉希雅:「才不只是我的標準呢。」

她晃了晃本子。

愛莉希雅:「我們知道六階堂會怎麼打終焉。」

愛莉希雅:「知道他的術式。」

愛莉希雅:「知道他很強。」

愛莉希雅:「知道他會很多奇奇怪怪、完全沒聽過的東西。」

愛莉希雅:「可是——」

她停了一下。

愛莉希雅:「我們連他晚上會不會餓都不知道耶。」

伊甸微微一怔。

愛莉希雅低頭看著那本小冊子。

這一次,笑容沒有剛才那麼像是在惡作劇。

愛莉希雅:「這不是很奇怪嗎?」

伊甸明白了。

確實。

他們知道六階堂可以做什麼。

卻不太知道六階堂喜歡什麼。

討厭什麼。

平常會做什麼。

睡不著的時候會去哪裡。

會不會挑食。

有沒有喜歡的東西。

甚至連他為什麼選一個房間,都直到住在一起以後才第一次發現。

過去沒有時間知道。

也沒有機會。

現在有了。

伊甸:「所以妳準備記錄?」

愛莉希雅:「嗯♪」

伊甸:「本人同意了嗎?」

愛莉希雅:「……」

伊甸看著她。

愛莉希雅:「這只是朋友之間正常的了解嘛♪」

伊甸:「我想六階堂未必會接受這個解釋。」

愛莉希雅:「那就不要告訴他♪」

背後忽然傳來聲音。

夜玉:「……」

愛莉希雅整個人停住。

伊甸抬頭。

夜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後面。

面具正對著愛莉希雅。

安靜。

非常安靜。

愛莉希雅慢慢把小冊子往身後藏。

愛莉希雅:「嗨♪」

「……」

愛莉希雅:「下午好?」

「……」

愛莉希雅:「今天天氣真好呢♪」

「……」

伊甸稍微偏過頭。

很明顯是在忍笑。

夜玉看了一眼她藏在身後的手。

愛莉希雅:「……」

夜玉:「……」

愛莉希雅:「你想看嗎?」

夜玉:「不是。」

愛莉希雅:「那就好♪」

她立刻鬆了一口氣。

夜玉沒有繼續問。

只是從兩人旁邊走過去。

愛莉希雅等他走遠。

重新把本子拿出來。

伊甸:「不收起來?」

愛莉希雅:「為什麼?」

伊甸:「他已經發現了。」

愛莉希雅:「可是他沒有叫我不要記呀♪」

伊甸:「……」

確實。

以六階堂的性格。

如果真的不想。

大概會直接拒絕。

沒有拒絕。

那麼——

愛莉希雅低頭。

在下面補了一條。

【三、發現我在記錄,但是沒有阻止。】

想了想。

又在後面補上一行小字。

【應該算默許♪】

伊甸:「最後那句是妳自己的解讀。」

愛莉希雅:「所以我寫『應該』呀。」

完全無法反駁。

⸻

事情很快開始擴散。

不是愛莉希雅到處宣傳。

而是住在同一棟房子裡,本來就很難永遠藏住這種生活習慣。

第二個撞見夜玉吃宵夜的是帕朵。

那天她純粹是被罐頭弄醒的。

罐頭不知道為什麼半夜精神特別好,在房間裡折騰了半天,最後帕朵實在受不了,只能抱著牠出去。

帕朵菲莉絲:「大半夜不睡覺,你到底想去哪裡啦……」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明天再玩不行嗎……」

罐頭:「喵。」

然後經過廚房。

燈亮著。

帕朵停下。

探頭。

夜玉坐在裡面。

帕朵菲莉絲:「……」

夜玉:「……」

罐頭:「喵。」

帕朵看看他。

看看桌上的食物。

再看看廚房。

最後忽然想起他的房間就在附近。

帕朵菲莉絲:「老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該不會……」

夜玉:「……」

帕朵菲莉絲:「就是為了半夜吃東西方便,才住這裡吧?」

「……」

沒有回答。

帕朵瞇起眼睛。

夜玉繼續吃。

帕朵菲莉絲:「真的喔?」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噗。」

夜玉抬頭。

帕朵立刻摀住嘴。

帕朵菲莉絲:「沒事沒事!」

夜玉:「……」

帕朵菲莉絲:「咱絕對沒有笑你!」

「……」

帕朵菲莉絲:「真的!」

「……」

罐頭:「喵。」

帕朵低頭。

帕朵菲莉絲:「你也不准笑。」

罐頭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隔天。

愛莉希雅的小本本多了一條。

【四、被帕朵問到選房原因,承認了。】

旁邊還有帕朵強烈要求補上的一句。

【本人說「嗯」。咱親耳聽到的!】

⸻

再後來是蘇。

然後是櫻。

接著維爾薇也知道了。

梅比烏斯是在某次半夜工作結束後自己撞見。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夜玉幾秒。

梅比烏斯:「所以你選這裡是因為這個?」

夜玉:「……」

梅比烏斯:「真無聊。」

夜玉:「嗯。」

梅比烏斯:「我不是在誇你。」

夜玉:「嗯。」

梅比烏斯:「……」

不知道為什麼。

最後反而是梅比烏斯先覺得煩。

她轉身就走。

第二天愛莉希雅知道以後笑了很久。

而隨著這件事情被越來越多人知道,另一件小事也開始變得明顯。

六階堂最近說「不知道」的次數,好像少了。

不是突然變得健談。

完全沒有。

如果一定要說——

反而是沉默變多了。

「你是不是因為宵夜才住這裡?」

「……」

「你今天又要吃?」

「嗯。」

「昨天也是吧?」

「……」

「不是第一次?」

「不是。」

「你一直都有這個習慣?」

「……嗯。」

回答永遠很短。

有時候甚至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對方。

沉默。

沉默。

再沉默。

可大家慢慢開始分辨出來。

那個沉默不是拒絕。

至少大部分時候不是。

有時候甚至只是——

懶得解釋。

或者被說中了,不想承認。

又或者純粹覺得這個問題沒有必要回答。

非常難搞。

也非常悶騷。

最先直接把這個結論說出來的人,毫無意外是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原來六階堂是這種類型呀♪」

夜玉:「……」

愛莉希雅:「被說中的時候不否認。」

「……」

愛莉希雅:「但是又不承認。」

「……」

愛莉希雅:「這叫悶騷喔♪」

夜玉:「不是。」

愛莉希雅:「你看!」

夜玉:「……」

愛莉希雅立刻翻開小本本。

夜玉:「……」

愛莉希雅寫下一行。

【五、是個悶騷。】

夜玉:「不是。」

愛莉希雅又補。

【本人否認。】

夜玉:「……」

帕朵已經笑到趴在桌上。

華坐在旁邊,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揚起。

伊甸端著杯子。

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

就連蘇都很輕地笑了一下。

夜玉看了一圈。

最後——

沉默。

什麼都沒說。

愛莉希雅低頭。

又補了一句。

【否認一次以後就不說話了。】

夜玉:「……」

這一次。

整個客廳都笑了。

⸻

真正讓事情發生變化的,卻不是那本小冊子。

而是某個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格蕾修在公共區域畫畫。

科斯魔坐在旁邊。

黛絲多比婭正在翻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書。

帕朵帶著罐頭曬太陽。

伊甸與愛莉希雅坐在一起。

華剛從外面回來。

蘇泡了茶。

整個黃金庭院都處於一種逐漸開始讓人習慣的安靜裡。

夜玉從走廊走過。

走到自己的房間前。

停下。

房門旁邊有一塊簡單的標示。

那是入住時統一做的。

上面只有三個字。

【六階堂】

因為這就是當初他告訴所有人的稱呼。

以後叫我六階堂就行。

所以沒有人覺得有問題。

夜玉站在門口。

看了一會兒。

不知道在想什麼。

接著。

他拿出筆。

在那三個字後面補了兩個字。

動作很普通。

沒有叫任何人過來。

也沒有特別宣布。

寫完以後,甚至沒有停留。

開門。

進房。

關門。

剛好從走廊另一邊過來的華停下腳步。

她原本只是準備回房間。

經過時卻注意到門牌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

華轉頭。

看了一眼。

【六階堂 夜玉】

華停住。

「……」

她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最後那兩個字。

夜玉。

原來——

是夜玉。

⸻

第一個被華叫過來的是蘇。

不是因為她想召集所有人。

只是蘇剛好就在附近。

華:「蘇。」

蘇:「嗯?」

華指了一下。

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然後也停了一瞬。

【六階堂 夜玉】

和華不同。

蘇其實早就知道。

那場為了讓愛莉希雅活下來而建立的束縛裡,他就是見證者之一。

所以這兩個字對他而言並不陌生。

真正讓蘇停下的,是另一件事。

夜玉自己寫上去了。

不是束縛。

不是必須使用完整姓名的場合。

不是某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秘密計畫。

只是——

房門。

一塊任何人經過都能看見的門牌。

蘇看著那兩個字。

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差別。

華注意到他的反應。

華:「你知道?」

蘇沒有否認。

蘇:「嗯。」

華:「以前就知道?」

蘇:「嗯。」

華稍微愣了一下。

但沒有追問。

因為蘇沒有解釋。

而那大概代表涉及一些現在沒有必要重新提起的事情。

沒多久。

愛莉希雅也來了。

然後——

停在門前。

她當然同樣知道。

甚至比大部分人更早。

可是看見門牌的瞬間,她還是安靜了一下。

沒有立刻開玩笑。

沒有拿出小本本。

只是看著。

【六階堂 夜玉】

幾秒後。

愛莉希雅笑了。

很輕。

愛莉希雅:「終於呀♪」

華:「妳也知道?」

愛莉希雅:「嗯。」

華:「……」

愛莉希雅:「不過以前知道,跟現在不一樣喔。」

華看向她。

愛莉希雅沒有繼續解釋。

因為確實不一樣。

以前知道這個名字,是秘密。

是計畫。

是只有少數人能聽見的東西。

現在——

他自己寫在門上。

任何人都可以看。

這不是秘密被揭露。

是本人不再藏了。

⸻

消息沒有花多久就傳開。

最先真正跑來確認的是帕朵。

帕朵菲莉絲:「哪裡哪裡?」

她從樓梯那邊跑過來。

後面還跟著罐頭。

帕朵菲莉絲:「真的喔?」

她站到門牌前。

念了一遍。

帕朵菲莉絲:「六階堂……夜玉。」

停頓。

帕朵菲莉絲:「夜玉?」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原來老闆叫夜玉喔。」

她像是發現什麼非常不得了的商品情報一樣,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

維爾薇也過來了。

她當然早就知道。

梅比烏斯也是。

兩人都是當初束縛計畫的參與者與見證者。

所以她們真正意外的同樣不是名字本身。

而是——

夜玉主動把它寫出來。

維爾薇看著門牌。

維爾薇:「喔?」

梅比烏斯:「怎麼?」

維爾薇:「沒什麼。」

她笑了一下。

維爾薇:「只是覺得某個人終於願意把名字寫完整了。」

梅比烏斯:「無聊。」

維爾薇:「妳明明也知道這代表什麼。」

梅比烏斯:「我只知道他字寫得不怎麼樣。」

「……」

華重新看了一眼門牌。

確實。

不能說難看。

但也絕對稱不上漂亮。

愛莉希雅:「梅比烏斯!」

梅比烏斯:「我說錯了?」

沒人回答。

因為——

好像真的沒有。

⸻

真正不知道的人,反應反而各不相同。

丹朱:「夜玉?」

蒼玄:「很好聽。」

丹朱:「等一下,所以我們以前一直只知道姓?」

蒼玄:「嗯。」

丹朱:「他居然真的可以只講姓講這麼久?」

蒼玄:「很符合他的風格。」

丹朱:「也是。」

櫻看著門牌。

沒有太大的反應。

只是很輕地念了一次。

櫻:「夜玉。」

鈴站在旁邊。

鈴:「那以後可以叫夜玉嗎?」

櫻:「要問本人。」

鈴:「喔。」

千劫的反應最簡單。

千劫:「名字而已。」

然後走了。

過了幾秒。

遠處傳來一句。

千劫:「夜玉。」

所有人轉頭。

千劫根本沒有回頭。

愛莉希雅直接笑了。

愛莉希雅:「千劫適應得最快呢♪」

千劫:「閉嘴!」

格蕾修則站在門牌前看了很久。

格蕾修:「夜玉……」

科斯魔站在她旁邊。

同樣看著。

格蕾修:「像晚上的顏色。」

科斯魔:「嗯。」

黛絲多比婭:「你也現在才知道?」

科斯魔:「嗯。」

黛絲多比婭:「那以後呢?」

科斯魔沉默了一下。

科斯魔:「……夜玉。」

很輕。

像是在確認這個稱呼。

格蕾修抬頭。

格蕾修:「夜玉哥哥?」

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笑了。

沒有人阻止。

⸻

當天晚上。

夜玉從房間出來時,走廊上剛好有人。

愛莉希雅。

非常剛好。

或者——

以愛莉希雅的性格來說,大概沒有那麼剛好。

她站在那裡。

手背在身後。

夜玉停了一下。

「……」

愛莉希雅:「夜玉♪」

「……」

第一次。

沒有回頭離開。

也沒有糾正。

只是站著。

愛莉希雅笑意更深。

愛莉希雅:「可以這樣叫吧?」

夜玉:「……」

幾秒。

夜玉:「嗯。」

只有一個字。

愛莉希雅卻像得到了一個非常滿意的答案。

她把藏在背後的小本本拿出來。

夜玉:「……」

愛莉希雅迅速低頭。

把封面上原本的字劃掉。

【六階堂觀察紀錄♪】

改成——

【夜玉觀察紀錄♪】

夜玉看著。

沉默。

愛莉希雅:「怎麼了?」

夜玉:「……」

愛莉希雅:「不喜歡?」

「……」

愛莉希雅:「那我改回去?」

夜玉:「不用。」

愛莉希雅笑了。

夜玉已經往廚房走。

愛莉希雅跟在後面。

愛莉希雅:「所以今天也要吃宵夜?」

「……」

愛莉希雅:「吃什麼?」

「……」

愛莉希雅:「我可以一起嗎?」

夜玉停下。

回頭。

「……」

愛莉希雅眨眨眼睛。

夜玉:「嗯。」

於是那天晚上。

廚房裡第一次不只亮著一個人的燈。

⸻

稱呼並沒有在一天之內全部改掉。

梅最開始還是會叫「六階堂」。

華偶爾也是。

蘇有時叫六階堂,有時開始改成夜玉。

櫻第一次改口時甚至停頓了一瞬。

帕朵最混亂。

「六階堂老闆」。

「夜玉老闆」。

兩個輪流出現。

最後慢慢變成後者比較多。

愛莉希雅則從知道可以叫的那天開始,幾乎再也沒有叫回去。

愛莉希雅:「夜玉♪」

走廊。

愛莉希雅:「夜玉♪」

客廳。

愛莉希雅:「夜玉♪」

餐廳。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

叫到後來,夜玉連頭都懶得抬。

可是每一次都知道是在叫自己。

漸漸地。

華也開始叫。

華:「夜玉。」

夜玉:「嗯。」

蘇:「夜玉。」

夜玉:「嗯。」

櫻:「夜玉。」

「……嗯。」

伊甸:「夜玉。」

「嗯。」

格蕾修:「夜玉哥哥。」

夜玉沉默得稍微久了一點。

最後。

「……嗯。」

沒有人特別舉行什麼儀式。

也沒有人宣布從今天開始所有人必須改稱呼。

只是在一天又一天的生活裡。

「六階堂」逐漸變少。

「夜玉」逐漸變多。

那個原本只是姓氏的稱呼,曾經像一道很薄的牆。

不高。

也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

卻始終提醒著所有人——

他是那個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外來者。

六階堂。

神秘。

強大。

來歷不明。

總是戴著面具。

知道很多事情。

卻幾乎不說自己的事情。

而現在。

門牌上多了兩個字。

夜玉。

大家開始知道他會吃宵夜。

知道他選房間的理由其實非常普通。

知道問到某些事情時,他不是每一次都會用「不知道」堵回去。

有時只是沉默。

有時是「嗯」。

有時是「不是」。

有時被戳中以後乾脆什麼都不說。

也開始知道——

原來那個站在終焉面前像某種完全超出人類理解範圍的存在,半夜也會餓。

會為了少走幾步路,直接挑離廚房最近的房間。

被人發現以後還不太想承認。

甚至被愛莉希雅說「悶騷」時,第一反應會是面無表情地否認一句。

然後沉默。

這些事情沒有任何一件值得被記入前文明的歷史。

不會被刻在紀念碑上。

不會成為逐火之蛾的重要資料。

更不可能幫助五萬年後的人對抗崩壞。

可是愛莉希雅的小本本還是開始一頁一頁增加。

因為她想知道。

其他人也慢慢開始想知道。

不是六階堂還藏著多少能力。

而是——

夜玉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是完全不同的問題。

而夜玉自己,大概也沒有意識到。

他只是在門牌上補了兩個字。

卻像是第一次主動把那扇一直沒有完全關上、卻也從來沒有真正打開的門——

又往外推了一點。

從那天開始。

黃金庭院裡。

「六階堂」依然存在。

但越來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簡單,也更加親近的稱呼。

夜玉。

而這一次。

他沒有說——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