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製作道具
第103章 製作道具
黃金庭院的生活逐漸有了某種節奏。
不是逐火之蛾那種由任務表、警報與作戰會議構成的節奏，而是一種更加鬆散，也更加沒有規律的東西。
有人早起。
有人晚起。
有人吃完早餐就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有人明明說只是去拿個東西，半個小時後還沒回來。
帕朵偶爾會抱著罐頭窩在沙發上睡回籠覺，格蕾修習慣找光線好的地方畫畫，蘇有時一壺茶可以坐上一個上午，維爾薇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些材料，開始逐漸侵占某個原本乾乾淨淨的角落。
至於愛莉希雅。
她最近多了一項新活動。
觀察夜玉。
或者按照她自己的說法——
「認識朋友♪」
那本小冊子目前還沒有寫滿幾頁。
畢竟大家才剛真正開始一起生活。
可是愛莉希雅一點都不急。
因為她很快發現，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問。
只要時間夠長。
很多東西自己就會跑出來。
比如夜玉會吃宵夜。
比如他選房間時真的只是因為離廚房近。
比如被說中某些事情的時候，他通常不會解釋。
沉默。
「嗯。」
或者——
「不是。」
然後繼續沉默。
這個人似乎有一種很奇怪的本事。
明明話很少。
相處久了，卻反而越來越容易看懂。
所以這一天早上，愛莉希雅很快就發現了新的東西。
夜玉手裡有顆石頭。
⸻
最開始其實沒有人特別在意。
那是一顆很淡的藍色礦石。
顏色並不鮮豔。
甚至在光線比較亮的地方，看起來有些接近透明。
大小差不多剛好能被一隻手完整握住，表面不像天然礦石那麼粗糙，卻也沒有被加工成任何特定形狀。
早餐時。
夜玉握著。
坐在客廳時。
夜玉還是握著。
走去廚房倒水。
依然握著。
最開始愛莉希雅只是多看了一眼。
沒有問。
畢竟夜玉身上偶爾會出現一些大家看不懂的東西，這件事早就不算新聞。
上午過了一半。
那顆石頭還在。
愛莉希雅第二次看過去。
夜玉坐在沙發一側。
右手依舊握著那顆淡藍色礦石。
沒有發光。
沒有奇怪的能量反應。
至少從外表完全看不出正在發生什麼。
愛莉希雅盯了幾秒。
夜玉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
抬頭。
兩人隔著客廳對上。
愛莉希雅立刻露出笑容。
愛莉希雅：「早上好呀♪」
夜玉：「嗯。」
然後低頭。
繼續握。
愛莉希雅眨眨眼睛。
沒有問。
她決定再觀察一下。
到了中午。
還在。
午餐時，夜玉甚至只是換了一隻手拿餐具。
另一隻手依然握著那顆石頭。
這下不只愛莉希雅注意到了。
華看了一眼。
蘇也稍微將注意力放了過去。
帕朵更直接。
她一邊吃東西，一邊盯著夜玉的手。
帕朵菲莉絲：「老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那顆石頭……」
夜玉抬眼。
帕朵菲莉絲：「值錢嗎？」
夜玉：「……」
愛莉希雅：「帕朵！」
帕朵菲莉絲：「咱只是問問嘛！」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淡藍色礦石。
停頓兩秒。
夜玉：「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喔……」
她的興趣瞬間少了一半。
愛莉希雅反而笑了。
這種問題果然還是會回答不知道。
⸻
下午。
夜玉終於有了動作。
他站起來。
淡藍色礦石依然握在手裡。
走向凱文。
凱文當時正在窗邊。
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書，安靜得幾乎和旁邊的家具沒有區別。
直到夜玉走到面前。
凱文才抬起頭。
凱文：「怎麼了？」
夜玉攤開手。
那顆淡藍色礦石躺在掌心。
凱文看了一眼。
又看向夜玉。
夜玉：「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凱文：「說。」
夜玉把石頭往前遞了一點。
夜玉：「往這裡面注入大量的冰能量。」
凱文的視線重新落到礦石上。
停了兩秒。
凱文：「多少？」
夜玉：「很多。」
凱文：「……」
夜玉：「越多越好。」
這下連凱文都沒有立刻動手。
他伸手接過礦石，稍微感受了一下。
材質特殊。
至少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普通礦物。
但是——
再特殊。
它看起來也就只有這麼大。
凱文：「這顆石頭能撐著嗎？」
夜玉：「能。」
凱文：「你確定？」
夜玉：「嗯。」
凱文再次看向手中的礦石。
夜玉補了一句。
夜玉：「這顆石頭很能吃。」
凱文：「……」
旁邊剛好經過的蘇停下腳步。
愛莉希雅原本坐在另一邊。
聽到這句話也抬起頭。
帕朵更是直接探出腦袋。
帕朵菲莉絲：「石頭還會吃東西？」
夜玉：「……」
帕朵菲莉絲：「冰？」
夜玉：「嗯。」
凱文看著掌心裡那顆安安靜靜的淡藍色礦石。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用「很能吃」來形容一顆石頭。
但既然是夜玉拿出來的——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凱文：「那我開始了。」
夜玉：「嗯。」
下一刻。
周圍的溫度開始下降。
不是戰鬥。
所以凱文沒有釋放任何多餘的力量。
冰冷的崩壞能被精確地控制在手掌附近，沿著他的指尖與掌心，一點一點注入那顆淡藍色礦石。
最開始。
沒有任何變化。
幾秒後。
依然沒有。
凱文稍微提高輸出。
淡藍色礦石表面終於亮了一點。
非常淡。
像深冬時凝結在玻璃上的微光。
然後——
沒了。
凱文繼續。
更多冰能量湧入。
石頭照收不誤。
沒有裂痕。
沒有排斥。
甚至沒有出現接近飽和的跡象。
蘇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蘇：「確實很能承受。」
夜玉：「嗯。」
凱文沒有停。
能量輸出再次增加。
桌面邊緣開始出現薄霜。
空氣中的水分逐漸凝結。
帕朵本來還站得很近。
很快就抱著手臂往後退。
帕朵菲莉絲：「好冷好冷……凱文老大你悠著點！」
凱文：「是他叫我加的。」
帕朵看向夜玉。
夜玉：「……」
帕朵菲莉絲：「老闆？」
夜玉：「繼續。」
帕朵菲莉絲：「咱不是在問這個啦！」
愛莉希雅已經走過來。
她低頭看著那顆越來越清透的礦石。
愛莉希雅：「真的不會爆炸嗎？」
夜玉：「不會。」
愛莉希雅：「真的？」
夜玉：「嗯。」
凱文繼續注入。
又過了一段時間。
那顆石頭依然沒有任何不穩定的跡象。
反而像夜玉說的一樣。
吃。
不停地吃。
凱文輸入多少。
它就收多少。
沒有浪費。
也沒有明顯外洩。
最後連凱文都稍微皺了一下眉。
他再次提高輸出。
這一次，周圍的霜明顯向外擴散。
夜玉沒有叫停。
凱文便繼續。
直到那顆淡藍色礦石的內部逐漸出現一種非常細微的冰藍色光澤。
像是終於有什麼東西開始被填滿。
夜玉這才伸手。
夜玉：「可以了。」
凱文停下。
將石頭還給他。
夜玉重新握住。
凱文看著他。
凱文：「做什麼用的？」
夜玉：「還沒做好。」
凱文：「嗯。」
沒再追問。
夜玉拿著石頭離開。
留下旁邊幾個人。
帕朵菲莉絲：「所以到底是什麼？」
蘇：「他說還沒做好。」
帕朵菲莉絲：「咱知道啊。」
愛莉希雅看著夜玉離開的方向。
眼睛稍微瞇起。
很好。
又有新的東西可以觀察了。
⸻
接下來。
事情開始變得奇怪。
因為夜玉繼續握著那顆石頭。
下午。
握著。
晚上。
握著。
第二天早上。
還在握。
愛莉希雅坐在餐桌另一邊，看著夜玉單手吃早餐。
另一隻手。
石頭。
愛莉希雅：「……」
夜玉：「……」
愛莉希雅：「早安♪」
夜玉：「嗯。」
她看了一眼石頭。
沒有問。
第二天下午。
還在。
夜玉坐在公共區域。
手裡依舊是那顆東西。
只不過和第一天相比，礦石的顏色似乎稍微深了一點。
不是明顯變化。
如果不是愛莉希雅從第一天就開始注意，大概根本看不出來。
她的小本本已經被拿出來。
【夜玉觀察紀錄♪】
下面新增一行。
【六、可以連續握著同一顆石頭一整天。】
想了想。
她又補。
【目前第二天。】
帕朵從後面看了一眼。
帕朵菲莉絲：「愛莉姐，這算習慣嗎？」
愛莉希雅：「現在還不知道呀♪」
帕朵菲莉絲：「那妳還寫？」
愛莉希雅：「所以才要記錄嘛。」
帕朵：「有道理。」
夜玉：「……」
兩個人同時轉頭。
夜玉就坐在不遠處。
顯然全部聽見了。
愛莉希雅：「夜玉也想看嗎？」
夜玉：「不是。」
愛莉希雅：「那就好♪」
夜玉：「……」
他重新低頭。
繼續握。
第三天。
依然如此。
這次連其他人都開始覺得奇怪了。
丹朱經過時看了一眼。
過了半小時回來。
又看一眼。
丹朱：「他是不是昨天也拿著那個？」
蒼玄：「前天開始。」
丹朱：「一直？」
蒼玄：「至少我看見他的時候都在。」
丹朱：「手不痠嗎？」
蒼玄：「這應該不是重點。」
另一邊。
維爾薇已經明顯對那顆礦石產生興趣。
只是夜玉沒有主動解釋，她暫時沒有直接搶過來研究。
梅比烏斯經過時更乾脆。
看了一眼。
梅比烏斯：「你準備孵蛋？」
夜玉：「不是。」
梅比烏斯：「那你握三天做什麼？」
「……」
梅比烏斯：「算了。」
她走了。
完全不想浪費時間。
愛莉希雅卻已經快忍不住了。
三天。
整整三天。
夜玉除了洗澡、睡覺以及一些必須騰出雙手的時候以外，那顆石頭幾乎都沒有離開過他的手。
更重要的是——
它真的在變。
原本只是很淡很淡的藍色。
現在內部已經開始出現一種更加凝實的冰藍色。
像是有某種東西正在裡面慢慢形成。
第三天下午。
愛莉希雅終於放棄繼續觀察。
她坐到夜玉旁邊。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嗯。」
愛莉希雅：「你到底在做什麼？」
夜玉：「……」
愛莉希雅指向他的手。
愛莉希雅：「這顆石頭。」
「……」
愛莉希雅：「你已經握三天了喔。」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
像是確認了一下。
夜玉：「嗯。」
愛莉希雅：「所以呢？」
「……」
愛莉希雅等著。
這次沒有催。
大概過了幾秒。
夜玉終於回答。
夜玉：「在製作道具。」
愛莉希雅：「……」
她原本還有一點懶洋洋的。
聽到這句話。
眼睛瞬間亮了。
愛莉希雅：「道具？」
夜玉：「嗯。」
愛莉希雅立刻坐直。
剛才那點睏意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愛莉希雅：「什麼道具？」
夜玉：「還沒做好。」
愛莉希雅：「做好以後呢？」
「……」
愛莉希雅：「有什麼效果？」
「……」
愛莉希雅：「是咒具嗎？」
夜玉：「不是。」
愛莉希雅：「那是你以前世界的東西？」
夜玉：「算是。」
愛莉希雅：「為什麼要握三天？」
「……」
愛莉希雅：「剛才凱文注進去的冰能量又是做什麼的？」
夜玉：「……」
愛莉希雅：「它真的會吃冰？」
夜玉：「嗯。」
愛莉希雅：「可以吃多少？」
夜玉：「很多。」
愛莉希雅：「多少算很多？」
夜玉：「……」
愛莉希雅：「夜玉？」
「……」
愛莉希雅笑了。
她已經開始習慣這種交流方式。
只要夜玉不是直接說「不知道」或者「不是」，很多時候這種沉默本身就代表——
他不想解釋那麼多。
就在這時。
帕朵剛好從廚房走出來。
帕朵菲莉絲：「你們在聊什麼？」
愛莉希雅立刻轉頭。
愛莉希雅：「夜玉在做道具♪」
帕朵的腳步停下。
帕朵菲莉絲：「道具？」
很好。
又一個不睏了。
帕朵立刻湊過來。
帕朵菲莉絲：「就是那顆石頭？」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能幹嘛？」
「……」
愛莉希雅：「我正在問呢。」
帕朵菲莉絲：「那問出來了嗎？」
愛莉希雅：「還沒有♪」
帕朵菲莉絲：「喔……」
兩個人一起看向夜玉。
夜玉：「……」
沉默。
最後。
夜玉大概也知道如果什麼都不說，這兩個人今天是不會走了。
他稍微抬起手。
淡藍色礦石躺在掌心。
夜玉：「這是冰之石。」
愛莉希雅：「冰之石？」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名字好直接。」
夜玉：「……」
愛莉希雅：「然後呢？」
夜玉看著石頭。
夜玉：「我給它大量的冰能量。」
帕朵菲莉絲：「凱文老大剛才放進去的那些？」
夜玉：「嗯。」
夜玉：「讓它完全吃飽。」
愛莉希雅：「……吃飽？」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所以你之前說它很能吃，是真的把它當成在吃喔？」
夜玉：「差不多。」
愛莉希雅盯著那顆石頭。
不知道為什麼。
一旦接受「它正在吃冰」這個說法之後，突然就覺得這顆礦石好像有點可愛。
愛莉希雅：「那它現在吃飽了嗎？」
夜玉：「差不多。」
愛莉希雅：「所以你這三天一直握著它，就是在等它消化？」
夜玉：「不是。」
愛莉希雅：「那是在做什麼？」
夜玉：「調整。」
愛莉希雅：「怎麼調整？」
「……」
又來了。
愛莉希雅已經完全不意外。
夜玉低頭看著掌心。
夜玉：「等它完全穩定。」
愛莉希雅：「穩定以後呢？」
夜玉：「才能做下一步。」
帕朵菲莉絲：「下一步是什麼？」
夜玉：「不融冰。」
兩個人同時安靜。
愛莉希雅：「……不融冰？」
帕朵菲莉絲：「不會融化的冰？」
夜玉：「嗯。」
愛莉希雅：「為什麼要做不會融化的冰？」
夜玉：「……」
這一次。
夜玉沒有回答。
愛莉希雅看著他。
再看看冰之石。
忽然想起第一天夜玉特地去找的人。
凱文。
她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眼睛裡的興趣完全沒有減少。
反而更強了。
⸻
而事情原本到這裡都還算正常。
至少以黃金庭院最近的標準來說。
直到夜玉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看著手裡的冰之石。
又看了一眼廚房。
準確來說。
是廚房裡的冰箱。
停頓。
愛莉希雅立刻注意到了。
愛莉希雅：「怎麼了？」
夜玉：「……」
他又看了一眼冰箱。
帕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帕朵菲莉絲：「冰箱？」
夜玉：「嗯。」
愛莉希雅：「你想做什麼？」
夜玉沉默幾秒。
然後說出了一個讓兩個人都愣住的問題。
夜玉：「不知道放進去會不會自己補。」
愛莉希雅：「……」
帕朵菲莉絲：「……」
兩人低頭。
看看冰之石。
再抬頭。
看看冰箱。
帕朵菲莉絲：「補什麼？」
夜玉：「冰能量。」
「……」
短暫的沉默。
愛莉希雅第一個反應過來。
愛莉希雅：「你是說……」
她指了指冰箱。
愛莉希雅：「如果把冰之石放進冷藏，它會不會自己吸收裡面的低溫？」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
愛莉希雅：「……」
正常來說。
這時候應該有人指出一個問題。
冰箱只是低溫環境。
和凱文剛才輸入的大量冰屬性能量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這個想法從能量學角度看甚至有點莫名其妙。
可是——
萬一呢？
三個人同時看向冰箱。
帕朵菲莉絲：「老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咱突然也有點想知道。」
愛莉希雅：「我也是♪」
夜玉：「……」
三個人沉默。
下一秒。
冰箱門打開。
⸻
冰之石被放進冷藏室。
不是冷凍。
冷藏。
夜玉站在冰箱前。
愛莉希雅站左邊。
帕朵站右邊。
三個人一起看。
罐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過來了，蹲在帕朵腳邊。
帕朵菲莉絲：「要多久？」
夜玉：「不知道。」
愛莉希雅：「真的會吸收嗎？」
夜玉：「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那如果沒有呢？」
夜玉：「拿出來。」
愛莉希雅：「好有道理♪」
於是冰箱門關上。
三個人等。
一分鐘。
沒事。
兩分鐘。
還是沒事。
帕朵開始有點失去耐心。
帕朵菲莉絲：「是不是沒用啊？」
夜玉：「可能。」
愛莉希雅：「再等等嘛♪」
又過了一會兒。
愛莉希雅忽然停下。
愛莉希雅：「……嗯？」
帕朵菲莉絲：「怎麼了？」
愛莉希雅：「妳有沒有覺得……」
她看向冰箱。
愛莉希雅：「好像變冷了？」
帕朵菲莉絲：「冰箱本來就冷啊。」
愛莉希雅：「我是說外面。」
帕朵：「……」
夜玉已經察覺到了。
冰箱外殼的溫度正在下降。
很慢。
但是確實在下降。
帕朵伸手摸了一下。
立刻縮回。
帕朵菲莉絲：「真的耶！」
夜玉：「……」
他打開冰箱。
冷氣瞬間湧出。
帕朵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帕朵菲莉絲：「哇！」
冷藏室內壁。
結霜了。
原本只是應該維持低溫的冷藏區，此時已經開始出現一層明顯的白霜。
靠近冰之石的幾樣東西表面甚至開始結冰。
愛莉希雅：「……」
帕朵菲莉絲：「……」
夜玉：「……」
三個人一起看著裡面。
帕朵菲莉絲：「老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這是不是不太對？」
夜玉：「嗯。」
愛莉希雅伸手感受了一下。
愛莉希雅：「它好像不是在吸收冰箱的低溫耶。」
夜玉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非常明顯。
冰之石沒有從冰箱得到多少東西。
反而是它本身儲存的大量冰能量正在向外散。
而冰箱這個封閉低溫環境，讓那些散出的冰能量更加明顯地累積。
結果就是——
冷藏室正在非常努力地朝冷凍庫發展。
帕朵菲莉絲：「等等等等！」
她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帕朵菲莉絲：「咱的東西還在裡面！」
愛莉希雅：「啊。」
帕朵立刻開始往外拿。
帕朵菲莉絲：「這個不能凍！這個也不能！等等這盒是誰的？！」
愛莉希雅也趕快幫忙。
愛莉希雅：「夜玉，快拿出來啦！」
夜玉伸手。
把冰之石拿了出來。
幾乎就在離開冰箱的同時，周圍那種不正常下降的溫度開始停止。
冷藏室裡留下了一片霜。
幾樣原本只需要冷藏的食材已經出現輕微結冰的跡象。
三個人站在冰箱前。
沉默。
帕朵抱著自己剛搶救出來的東西。
愛莉希雅手裡也拿著兩盒食材。
夜玉重新握著那顆淡藍色礦石。
「……」
「……」
「……」
最後。
愛莉希雅先笑了。
不是平常那種故意逗人的笑。
是真的沒忍住。
愛莉希雅：「噗……」
夜玉：「……」
愛莉希雅：「抱歉、抱歉……可是……」
她看了一眼滿是白霜的冷藏室。
又看向夜玉。
愛莉希雅：「差一點把冷藏室變成冷凍庫耶♪」
夜玉：「……」
帕朵菲莉絲：「咱剛剛真的以為今天晚上要吃一堆解凍過的東西了。」
夜玉：「……」
帕朵菲莉絲：「所以答案是不能？」
夜玉：「嗯。」
愛莉希雅：「不是自動補充冰能量？」
夜玉：「不是。」
帕朵菲莉絲：「反而會往外放？」
夜玉：「嗯。」
愛莉希雅終於忍不住，又笑了。
夜玉沒有理她。
把冰箱裡的情況確認完，確定沒有真的弄壞東西之後，重新關上門。
然後——
繼續握著冰之石。
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帕朵看著他。
帕朵菲莉絲：「還要繼續喔？」
夜玉：「嗯。」
愛莉希雅：「不再放冰箱了？」
夜玉：「不放。」
愛莉希雅：「真的？」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咱覺得冰箱應該也鬆了一口氣。」
夜玉：「……」
⸻
晚上。
愛莉希雅的小本本又多了一頁。
【夜玉觀察紀錄♪】
【六、會為了製作道具連續三天握著同一顆石頭。】
【七、那顆石頭叫「冰之石」，很能吃冰能量。】
【八、會突然好奇冰之石放進冰箱能不能自己補充冰能量。】
【九、答案：不能。】
【十、冰能量反而會外散，冷藏室差點變成冷凍庫。】
最後一行。
愛莉希雅想了很久。
筆尖停在紙上。
最後慢慢寫下：
【十一、夜玉的想法好像比我原本以為的還要天馬行空。】
她看了一會兒。
沒有劃掉。
因為這幾天她忽然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以前的六階堂給人的感覺，總是太穩了。
好像什麼都知道。
什麼都看得懂。
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很快找到答案。
即使不知道，也很少表現出真正的慌亂。
所以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彷彿他的思考方式也一定和蘇、梅那樣。
嚴密。
冷靜。
一步一步。
先有理論。
再有驗證。
最後得出答案。
結果根本不是。
至少不全是。
他會突然想到——
冰之石放冰箱會怎樣？
然後真的放。
發現不對。
趕快拿出來。
失敗了也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只是確認。
喔。
原來不行。
那就繼續下一個。
他的很多想法似乎都是這樣。
看見一個東西。
想到另一個東西。
兩個原本毫不相關的概念突然在腦子裡撞到一起。
然後——
試試看。
能用就留下。
不能用就算了。
有時候甚至會順手弄出原本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結果。
愛莉希雅忽然覺得。
這好像也是「夜玉」的一部分。
不是六眼。
不是最強。
不是那個站在終焉面前的人。
而是一個會因為突然冒出一個奇怪念頭，就真的跑去驗證的人。
她低頭。
又補了一句。
【而且想到就真的會去試。】
另一邊。
夜玉依然坐在沙發上。
那顆吸收了大量冰能量的淡藍色礦石，被他穩穩握在掌心。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凱文灌進去的龐大冰能量正在石頭內部逐漸穩定。
而夜玉仍在慢慢調整。
直到愛莉希雅終於忍不住再次問起。
愛莉希雅：「所以，夜玉。」
夜玉：「嗯。」
愛莉希雅：「最後再問一次。」
她指著那顆冰之石。
愛莉希雅：「你到底要把它做成什麼？」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停頓片刻。
這次沒有沉默太久。
夜玉：「這是冰之石。」
愛莉希雅：「嗯。」
夜玉：「我給它大量的冰能量，讓它能完全吃飽。」
帕朵也靠了過來。
夜玉的手指微微收攏，把那顆已經比三天前更加清澈的淡藍色礦石握回掌心。
夜玉：「最後才能製作不融冰。」
愛莉希雅：「……」
帕朵菲莉絲：「……」
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到那顆石頭上。
夜玉沒有再解釋。
只是繼續握著。
而這一次。
沒有人再覺得他只是莫名其妙拿著一顆石頭不放了。
他們只是第一次真正發現——
夜玉腦子裡裝著的東西，似乎遠比他平常那副安靜、沉默、什麼都懶得解釋的樣子——
要跳脫得多。